一个丫鬟居然如此护主?
柳静姝心下气恼,刚要发作,霍霆渊已经先一步抓起了小月,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放肆!”
萧云鹤望过来的眼神里,带着冷冽的杀意。
“一个刁奴罢了,既然敢口出狂言污蔑阿姝,霍将军,你自行料理吧!”
听到这话,霍霆渊没有任何犹豫,拔出了刀。
苏绮萝勉强清醒了些,忍着痛一睁开眼,就亲眼看到他一刀刺进了小月心口!
“不要!”
温热的血溅到她脸上,浓烈的腥气盘桓在鼻尖,久久不散。
她眼睁睁看着小月瞪大了眼睛,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慢慢失去气息。
一瞬间,苏绮萝仿佛也中了一剑般,心口发涩发紧,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她眼前一黑,剧烈地喘息着,吐出一大口血。
疼痛拉扯之下,她空白一片的脑子越来越模糊不清。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萧云鹤那漠然的声音。
“苏绮萝蓄意谋害太子妃,绝不轻饶……”
接下来的几天,苏绮萝被丢进了水牢中。
冰冷的水没过了她的肩头,泡得她的皮肤发胀发白。
身上的伤口也在水底逐渐溃烂化脓,看上去极为狰狞恐怖。
因为失温,她每日都要昏死过去好几次,奴仆就会将她吊起,用大火烤醒,再次丢入水中。
她感受不到全身上下哪一块骨头血肉是完好的,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像要散架般,酸痛无力。
反复折磨之下,她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
不知道昏迷了多少次后,她看到了霍霆渊。
他脱下披风裹在她身上,抱着她离开了这炼狱一般的地方。
他怀里传来炙热的温度,却永远也化不去苏绮萝身上的寒意了。
她勉强撑开眼皮,颤着唇,只问了他一句话。
“小,小月呢?”
霍霆渊脚下一顿,眉头深深皱起。
“她污蔑太子妃,死罪难逃,我已经让人把她丢去了乱葬岗,阿萝,你就当没这个丫鬟,莫要再提起她!”
小月不过是为她说了几句话,就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她的夫君,从头到尾都在护着柳静姝,甚至容不下一句逆耳忠言!
到这一刻,苏绮萝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心如死灰。
她绝望地闭上眼,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下来。
看到她这副模样,霍霆渊以为她是太疼了,连忙安抚了几句。
“阿萝,你忍忍,我请了太医替你疗伤,还有你最爱的糕点茶果我都备齐了。我知道你受苦了,你若还要些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苏绮萝不求了,什么都不求了。
唯一想要的,便是要离开他。
她张开干枯的唇,刚要说话,就被几个护卫打断了。
“霍将军,太子妃急召您入宫。”
霍霆渊没有犹豫,将苏绮萝安置在马车上,就匆匆离开了。
临去之前,只留下一句话。
“阿萝,你先回去等我,我忙完就回来陪你,等你伤好些,我陪你去踏青可好?”
苏绮萝没有回答他。
今天就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他们,不会有以后了。
她默默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召唤出了系统。
“系统,我申请用全部积分为小月换来一次重生的机会。”
“好的,宿主,您的申请已经收到。小月将在您离开这个世界后重生。现在进入脱离时间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最后一声落地时,整个空间都暂停了。
一阵刺眼的白光笼罩了马车。
片刻之后,一切恢复如常。
马车继续哒哒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而车内,早已空无一人。
"
第一章
攻略太子的第七年,大婚前夕,他发现了她的攻略系统。
他因爱生恨,不愿相信她爱他,转头迎娶丞相之女柳静姝为太子妃,将她打入诏狱。
就在她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之际,镇北将军霍霆渊策马从边关赶来。
他知道皇室忌惮他,便甘愿自废两条腿,只为救出她。
那日,他将她从诏狱带回将军府,红着眼说他爱慕她多年,求她把攻略对象换成他。
她感动之下点了头,同他成婚后,亦被他宠得如珍似宝。
直到昨夜,她去送汤羹,意外听到他与侍卫的谈话。
这才知道他对自己居然毫无爱意,他爱的人,从始至终就是柳静姝。
之所以求娶她,不过是为了成全柳静姝对萧云鹤的一片痴心。
至于腿伤,也早在一年前就痊愈了,继续装瘸不过是为了利用她的愧疚之心。
她若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那柳静姝就可以坐稳太子妃之位,再无任何阻碍。
亲耳听到真相,苏绮萝只觉如遭雷击,浑身都凉了个彻底。
原来和霍霆渊在一起的这两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欺骗。
她痛不欲生,流了一夜的眼泪。
然后,在天亮时召唤出了系统。
系统,我申请脱离这个世界,与霍霆渊,萧云鹤,永生不复相见!
下一刻,一道暌违已久的机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
宿主,时光通道开启,系统将于七日后带您离开这个世界。
吱呀一声,霍霆渊推开门,带着一大箱东西走进来。
“阿萝,今日我给你去民间寻了些时兴的小玩意,你看你可欢喜?”
他面容温柔,满眼爱意,分明是爱惨了她,哪里看得出半分伪装。
苏绮萝一颗心却疼得厉害,刚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急切的禀报声。
“霍将军,不好了,太子妃染病高烧不退,遣了宫女前来求取雪莲。”
苏绮萝立马看向霍霆渊,恰好瞥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担忧,果不其然,就算演得再好,也会有疏漏的时候。
她垂下眼,心上泛起一阵刺痛,十指深深陷入掌心。
柳静姝要的雪莲,是霍霆渊因为断腿险些丧命之际,苏绮萝亲自去天山摘来的救命之药。
她一个人和群狼搏斗,险些死在冰天雪地里,才摘来了两朵。"
那些血腥而残忍的绯色牡丹,依然一朵朵在她背上盛开着。
她的神志意识逐渐麻木不清,最后一针扎下时,终于忍不住痛昏了过去。
漫无边际地黑暗里,苏绮萝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直到强烈的痛感牵扯着神经,她浑浑噩噩地醒来,就感觉有一双手在自己背后摩挲着。
带着粗粝茧子的手指擦过皮肤绘出花的形状,带起一阵阵刺痛。
她忍着痛睁开眼,就看到了镜子里霍霆渊满是爱意的眼。
“阿姝,有了这幅牡丹图,往后余生,我对你的情意终是有了寄托之地。”
第六章
亲耳听到这话,苏绮萝心头发冷。
她经受的折磨、痛苦,在他眼里,居然是一种纪念。
他究竟把她这个妻子当成什么?
苏绮萝很想问个清楚。
所以她再也控制不住,哑着嗓子,问了他一句话。
“情意?什么情意?!”
看到她醒了,霍霆渊手一顿,立即换上了一副关心备至的模样,岔开了话。
“阿萝,你醒了?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苏绮萝惊异于他变脸的速度,声音愈冷。
“刺青的地方,都不舒服。”
霍霆渊立刻叫人取来了军中止痛的药膏,轻轻替她涂抹着。
“上了药痛会减轻许多,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青花药浴,再过几日等针口愈合,你就会好了。”
青花?这不是让刺青保持鲜艳色泽的药材吗?
听到这四个字,苏绮萝猛地抬起了头,“你就这么喜欢这刺青?可你有没有想过,它于我而言是一种无法抹去的屈辱?”
看着她眼眶里的热泪,霍霆渊这才解释了几句。
“阿萝,这刺青在背后,你看不见,就当它不存在就好。我在药浴中加入青花,是为了化解血痕青淤,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加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苏绮萝知道,他满心满眼只有柳静姝,所以不可能明白她心中的感受。
她不想再白费口舌,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之后几日,霍霆渊一直休沐在家,请了好几个戏班回府唱戏。
只是苏绮萝再提不起任何看戏的兴趣。"
看到她的眼神,霍霆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连忙替她擦去手上的血,一边上药,一边解释着。
“怎么会?只是要呈上去的奏折都在书房,我担心你弄乱了。你好好休息,要取什么告诉我就好。”
很快,霍霆渊就依照她所言,把他去边疆时她给他写的家书都取了出来。
他正想问问她拿这些东西做什么,宫中宣召,他看到柳静姝的宫女后急匆匆就离开了。
苏绮萝看着他的背影,把这些书信丢入了火盆中。
十几天后,她这个人就会像这些纸一样。
灰飞烟灭,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傍晚,霍霆渊才回来。
他拿着一套蜀绣新衣送到院子里,笑得温柔。
“阿萝,你这些日子心情不好,今晚城内有灯会,我陪你去散散心可好?”
苏绮萝不想去,却还是被他拉着出门了。
元宵佳节,街上张灯结彩、人流如织。
一路走一路停,霍霆渊买了不少东西。
兔子灯、发钗玉簪、胭脂水粉、糖糕点心,五六个下人都快提不了了。
小摊贩们喜气洋洋的,打趣了起来。
“夫人,你郎君也太宠你了,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呢!”
“郎君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夫人,你要不要看看鞋袜啊?”
面对这些调侃,苏绮萝脸色平静,淡淡说了句不用。
霍霆渊怔了怔,这才发现她什么也没买。
换做以往上街,她会给他买上许多衣帽配饰,瞧见好刀利刃也会留心,买回去送给他。
他不知她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她心情不好,正想哄哄她,东宫的马车迎面就赶了过来。
看到将军府的人,马夫猛挥了几鞭。
马匹受惊,直直冲着苏绮萝就撞了过来。
她躲闪不及,崴着脚摔倒在地上。
脚腕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底泛起了泪意。
她强忍着痛抬头,就看见了柳静姝那张妩媚高傲的脸。
“哪个不长眼的贱蹄子拦路,惊了太子妃的马车?罚三十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