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国离开前,没忘了拉走哭哭啼啼的白小雨。
近二十年的夫妻,沈繁星非常了解霍建国。
这人骨子里带着一种刚愎自用,容不得别人挑衅他。
今天,自己让他在社员和知青面前脸上无光了。
几乎不用猜,这会儿他大概在心里已经想把自己大卸八块了。
白小雨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闪动的目光里的怨恨算计和霍建国的同出一辙。
不用说,她也在恨自己拆穿了她和霍建国的关系,在琢磨着怎么报复。
“徐强,别看了!”刘云大声喊,“再看,人家也是名花有主了!”
沈繁星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她不由得向徐强看去。
他正站在门口,颇有些心事被揭穿的恼怒,狠狠瞪了一眼刘云,就要往里走。
他喜欢白小雨!
从徐强刚才的眼神里,沈繁星立刻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记忆中,徐强是个执拗阴郁的青年。
他家庭条件不错,父母都是工人。
平时沉默寡言,和谁来往都是淡淡的。
上辈子,徐强倒是和霍建国关系一直不错。
在白小雨冒名顶替自己去读大学后不久,霍建国就托人走了关系,给徐强办了个大病的证明,让徐强顺利返城了。
沈繁星现在怀疑,当初把徐强送回城,霍建国恐怕也是存了让他帮忙照顾白小雨的心思。
开放后,霍建国事业蒸蒸日上,徐强也跟着他做事,专门带着一群人替霍建国抢市场抢运输线路,手上没少沾脏事。
眸光动了动,沈繁星叫住了徐强,叹了口气,“刘云话虽然说得直了些,可也不是没道理。”
徐强脸色阴沉,瞥了她一眼,瓮声瓮气:“跟你没关系!”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而已。”
徐强本能地接了一句,“提醒什么?”
“别看霍建国和白小雨的事整个生产队里沸沸扬扬,但是他们两个不可能结婚。”
“为什么?”
徐强急切地追问。
沈繁星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徐强,“难道你没听到生产队里的风言风语吗?白小雨的妈妈已经炫耀好几天了,要把她嫁给青山大队的马亮。”
看着徐强愈发阴沉下去的脸色,沈繁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来这里时间也不短了,应该也知道,白小雨的妈妈六亲不认只认钱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
沈繁星声音温柔,但目光之中却是充满了冷意。
“一大早,霍队长冲进知青点,不由分说就动了手,引发群殴。他为什么动手,动手之后要不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到相应的处罚,总该有个说法吧?”
“我们知青是插队来接受再教育的。可是,这再教育里,难道还包括了挨打吗?”
“李支书,您一向公正。这件事,如果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恐怕会寒了我们知青的心啊。”
她说话头头是道,把知青点里所有的知青都拉到了一条战线上。
“爷们儿之间的事,你个女人插什么嘴?”
李支书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气愤地嚷嚷,“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小沈知青,这件事还是让老支书处理吧。”白小雨扶着霍建国,怯生生开口。
“男人嘛,打打闹闹都很正常,过几天他们自己就好了。咱们女人一插手,反而让他们没有台阶了。”
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白小雨,沈繁星挑眉。
“事不辩不明,我们不过是想要个说法。不然,以后我们能安心参加劳动生产吗?”
“霍队长,你敢不敢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你动手的原因说出来?”
霍建国双目圆睁,喷火的目光落在沈繁星脸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你管不着!”
看着霍建国恼羞成怒的模样,沈繁星笑了起来。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插队知青,当然不敢管霍队长你的事。”
沈繁星叹息,“我只不过是兔死狐悲而已。”
原本被大家劝着,又在老支书连消带打的处理下已经有些松动了的王大海,脸色又沉了起来。
“李支书,我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挨打吧?我要求霍队长说明原因,并且公开给我道歉!”
霍建国斩钉截铁:“不可能!”
“那我就去公社告你,告你带人无故殴打知青!”
“公社要是不管,我就去县里,去市里,总之我肯定能够找到一个说理的地方!”
“你!”
霍建国还要发火,袖子被人扯了一下。
他转头,就看到了白小雨眼泪汪汪地朝着自己摇头。
“对不起,小王知青。”白小雨抽噎着走到王大海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因为今天早上有些对我不好的传言,霍队长他以为是……”
“以为是我传的?”王大海怪叫,“虽说昨天夜里我看着你们俩在小树林里,但是我发誓,这事儿不是我传出去的!”
“霍队长,你在打我之前,是不是应该问我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