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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连雪低头一看,满眼惊恐。
荷包根本不是她的!
宋玉槿正好走到她们二人身边,眼角瞥到荷包,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是我丢的,”她一把抢过荷包捏着手中,咬牙切齿问曲连雪,“怎么会在你手里?”
曲凌抢话,“大约是捡到的吧,她去禅房送佛经。”
“你去了禅房?”宋玉槿浑身散发着冷意。
“不,这个荷包不是我捡的......不,我不知道......”曲连雪急得说话开始打结。
“是大姐姐给我的,”她急中生智,将事情推到曲凌身上,“宋姑娘不是看到她从外边回来么,她捡到荷包,然后给了我。”
不管宋玉槿信不信,曲连雪都只能这样说。
“玉槿,还愣着干什么,快走。”柳氏回头催促。
“你们给我记着!”宋玉槿丢下一句狠话走了。
曲老夫人扫了眼两个孙女,“先回家。”
曲凌若无其事的跟了上去,曲连雪咬着唇,也跟了上去。
刚上马车,曲老夫人便问,“方才和宋家姑娘说什么?”
“她今日丢了人,只怕心里有气,别去招惹她。”
无论长公主如何踩了宋家的脸,宋家依旧是熙朝顶尖的权贵人家。
曲凌一巴掌扇在曲连雪的脸上,曲连雪被打得脸歪到一旁。
“阿凌,你这是干什么?”老夫人震惊。
“祖母可知,丢人的差点是咱们家了。”
曲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甩在曲连雪身上,“模仿我的笔迹,写这样见不得人的东西夹在我的佛经中,想让我在人前丢人。”
“这样拙劣的伎俩,固然是害了我,可也会害了你自己,害了连嘉!”
何氏终于有了反应,拿过那张纸看过后,心惊肉跳,“你这是要我们整个侯府沦为笑话!”
那纸上的诗句,不亚于宋玉槿写的那篇。
落款正是曲凌的名字。
“这笔迹大约是我十岁时的,那时我到江州,给府中寄了信,想必都落到夫人的手上了,这奸计,也是她授意你的吧?”
老夫人已经面沉如水。
宋氏还不死心,看来前几日那出,不过是苦肉计。
“是不是阿凌说的那样?”老夫人问曲连雪。
曲连雪抬起头来,脸上红肿一片,眼泪簌簌而下。
“祖母,我也没法子,”她跪在老夫人脚边,“母亲的话我哪里敢不从,但凡我说一个不字,根本就不可能活得长久。”
她哭得凄惨。
老夫人的肉眼可见的有几分动容。
曲凌却丝毫没有触动。
“所以你就让我活得不长久?”
“我死了,你猜长公主会不会让侯府活得长久。”
老夫人的那点动容顷刻之间消失无踪。
她亲眼所见长公主对曲凌的袒护。
“你差点害了侯府,”老夫人看向曲连雪,“日后就不要再出门了,好好的反省。”
侯府的姑娘都很珍贵,将来在亲事上能派上大用场。
没有酿成大错,老夫人也没想过对曲连雪怎么样。
这样的惩罚,很轻,在曲凌的眼里,完全不够。
宋氏的一句,“连雪懂事”,就让曲连雪变本加厉地作贱曲凌。
上一世,观棋就死在曲连雪的手上。
寒冬腊月的,观棋去要炭火,路上碰上曲连雪,说是冲撞了。
罚她跪在雪地里。
曲凌赶过去,拉着观棋就起来了,又堵住曲连雪,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宋氏告到曲裎那。
“连雪被那丫头撞飞了,腿上摔得青紫,她是主子,那丫头有错在先,罚跪算轻的了,阿凌这样做有些欠妥。”
曲裎懒得细细的过问,说道,“那就让她继续跪着。”
观棋被人从床榻上拎起来,大雪的夜里,直接冻死在外面。
《千金弑:屠尽侯府祭前生谈如霜葛沛珊 番外》精彩片段
曲连雪低头一看,满眼惊恐。
荷包根本不是她的!
宋玉槿正好走到她们二人身边,眼角瞥到荷包,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是我丢的,”她一把抢过荷包捏着手中,咬牙切齿问曲连雪,“怎么会在你手里?”
曲凌抢话,“大约是捡到的吧,她去禅房送佛经。”
“你去了禅房?”宋玉槿浑身散发着冷意。
“不,这个荷包不是我捡的......不,我不知道......”曲连雪急得说话开始打结。
“是大姐姐给我的,”她急中生智,将事情推到曲凌身上,“宋姑娘不是看到她从外边回来么,她捡到荷包,然后给了我。”
不管宋玉槿信不信,曲连雪都只能这样说。
“玉槿,还愣着干什么,快走。”柳氏回头催促。
“你们给我记着!”宋玉槿丢下一句狠话走了。
曲老夫人扫了眼两个孙女,“先回家。”
曲凌若无其事的跟了上去,曲连雪咬着唇,也跟了上去。
刚上马车,曲老夫人便问,“方才和宋家姑娘说什么?”
“她今日丢了人,只怕心里有气,别去招惹她。”
无论长公主如何踩了宋家的脸,宋家依旧是熙朝顶尖的权贵人家。
曲凌一巴掌扇在曲连雪的脸上,曲连雪被打得脸歪到一旁。
“阿凌,你这是干什么?”老夫人震惊。
“祖母可知,丢人的差点是咱们家了。”
曲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甩在曲连雪身上,“模仿我的笔迹,写这样见不得人的东西夹在我的佛经中,想让我在人前丢人。”
“这样拙劣的伎俩,固然是害了我,可也会害了你自己,害了连嘉!”
何氏终于有了反应,拿过那张纸看过后,心惊肉跳,“你这是要我们整个侯府沦为笑话!”
那纸上的诗句,不亚于宋玉槿写的那篇。
落款正是曲凌的名字。
“这笔迹大约是我十岁时的,那时我到江州,给府中寄了信,想必都落到夫人的手上了,这奸计,也是她授意你的吧?”
老夫人已经面沉如水。
宋氏还不死心,看来前几日那出,不过是苦肉计。
“是不是阿凌说的那样?”老夫人问曲连雪。
曲连雪抬起头来,脸上红肿一片,眼泪簌簌而下。
“祖母,我也没法子,”她跪在老夫人脚边,“母亲的话我哪里敢不从,但凡我说一个不字,根本就不可能活得长久。”
她哭得凄惨。
老夫人的肉眼可见的有几分动容。
曲凌却丝毫没有触动。
“所以你就让我活得不长久?”
“我死了,你猜长公主会不会让侯府活得长久。”
老夫人的那点动容顷刻之间消失无踪。
她亲眼所见长公主对曲凌的袒护。
“你差点害了侯府,”老夫人看向曲连雪,“日后就不要再出门了,好好的反省。”
侯府的姑娘都很珍贵,将来在亲事上能派上大用场。
没有酿成大错,老夫人也没想过对曲连雪怎么样。
这样的惩罚,很轻,在曲凌的眼里,完全不够。
宋氏的一句,“连雪懂事”,就让曲连雪变本加厉地作贱曲凌。
上一世,观棋就死在曲连雪的手上。
寒冬腊月的,观棋去要炭火,路上碰上曲连雪,说是冲撞了。
罚她跪在雪地里。
曲凌赶过去,拉着观棋就起来了,又堵住曲连雪,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宋氏告到曲裎那。
“连雪被那丫头撞飞了,腿上摔得青紫,她是主子,那丫头有错在先,罚跪算轻的了,阿凌这样做有些欠妥。”
曲裎懒得细细的过问,说道,“那就让她继续跪着。”
观棋被人从床榻上拎起来,大雪的夜里,直接冻死在外面。
曲连枝脸色僵硬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老夫人会有一天用这样的态度对她。
“祖母……”她怔怔的出声。
“阿凌,快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老夫人无视曲连枝,目光灼灼的看向曲凌。
上一世,曲凌刚回府时,老夫人也对她和蔼了些时日。
可这不是因为老夫人心善。
只是用她来膈应宋氏罢了。
那时候,曲凌被周嬷嬷挑唆,觉得侯府亏欠她,对老夫人哪里有好脸色。
老夫人见自己的善意撞了南墙,也不装了。
不仅不心疼曲凌,且乐于在宋氏为难她时添上一把火。
这一世,曲凌改变了主意。
侯府之中,老夫人身份最高,却被宋氏压制了多年。
她心中有怨气。
又斗不过宋氏。
其实,她们二人有共同的目标。
既然如此,为何不顺水推舟呢?
“孙女在江州多年,没有什么好东西孝敬祖母,亲手抄了些佛经,可供奉于佛前,愿佛祖保佑祖母安康。”
曲凌示意听琴将佛经呈上。
那些佛经,是她重活后抄写的。
抄经的墨汁,她添了些从穆娘子那买来的东西。
“你有心了,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老夫人笑颜开,揽住曲凌。
目光留意到曲凌手上的佛珠,“这佛珠……”
“是江州禅寺的大师送我的,”曲凌说,“我在江州时,时常去听经,大师见我有缘,便将佛珠转赠给了我。”
曲凌取下佛珠递上,“祖母若是喜欢,便送给祖母。”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夫人自然看不上。
不过听说曲凌时常听经,她便多了几分兴趣。
“每年三月十五日,国清寺的怀素大师开坛讲经,刚好你赶上了,”老夫人说,“到时候我带你去。”
若是能得大师的赏识,那才值得高兴。
曲凌应了,手上的佛珠捻得飞快。
上一世的三月十五,她被曲裎打得下不了床。
自然无缘此等盛会。
曲连枝不甘被冷落,更不想让出暖山居。
“祖母,您还是别带她去的好,她胆子大得很,刺伤了我娘,到时候不定给您招惹来什么祸事。”
提起宋氏,曲连枝的眼泪落了下来。
“果真如此?”老夫人身子坐直了。
曲连枝连连点头。
她一定要让祖母知道,曲凌是什么样的人。
“祖母,这是长公主的意思。”曲凌轻飘飘的说道。
老夫人稍微一想,便知道是为何。
目光不善的看向曲连枝,“你该去问你娘,她都干了什么好事!”
又冷声道,“她如今是越发的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前些日子便吩咐她将暖山居挪出来,今日还不见动静。”
说着吩咐身边的下人,“你们去,把二姑娘的东西搬到寄春阁,现在就搬!”
曲连枝惊呼出声,“祖母……”
“阿凌是你的姐姐,你该敬重她,”老夫人乐满意曲凌,乐得为她撑腰,“再敢对你姐姐言语不敬,我便罚你去跪祠堂。”
曲连枝感觉天都塌了。
“行了,我也乏了,你们先去吧。”
老夫人拍了拍曲凌的手,“晚上早些过来用饭,我让厨房,做些你爱吃的。”
侯府的规矩,一家人晚上要聚在一处用饭。
这也是给了曲凌一次杀了所有人的机会。
“孙女告辞。”
曲凌回忆起上一世手起刀落的感觉。
虽然搭进了自己的性命,可着实痛快。
出了院子,一直闷不作声的曲连枝突然抬起手要打曲凌。
曲凌等着她呢。
左脚一抬,一脚便将她踢倒在花坛里。
“妹妹走路仔细些,跌倒了,疼的可是你自己。”
曲连枝的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愣住了。
回过神来,赶紧去扶曲连枝。
“分明是你踢的我家姑娘!”丫鬟银丹看见了。
“是么?”曲凌挑眉,“我看见是她自己摔倒的。”
曲连枝疼得直哆嗦,手掌更是磨破了皮,好不容易站稳了,咬牙切齿,“曲凌,你敢踢我?”
她还要去打曲凌。
曲凌抽出了匕首。
曲连枝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
“我不怕死,”曲凌静静的看着她,“你也不怕么?”
曲连枝感觉到一股寒气迎面而来,“你疯了?”
这是在侯府,她怎么敢大庭广众之下拿着匕首对着别人?
“你给我听好了,”曲凌淡淡出声,“我不找你麻烦,你最好也离我远一点,否则,我杀了你。”
“你杀了我,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曲连枝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曲凌眼皮耷拉,“我有什么下场不需要你操心,但你肯定会没命。”
曲连枝咽下口水,却不让步,“暖山居是我的地方,我绝对不会让给你!”
她才是府里最尊贵的姑娘。
一个克死了自己母亲的不祥之人,凭什么抢她的东西。
曲凌懒得和她废话。
对老夫人派来的人说,“带路,去暖山居。”
一行人直接离去,只剩曲连枝立在原地。
“姑娘……这……这怎么办?”银丹六神无主。
“先去找母亲。”曲连枝知道暖山居保不住了。
曲凌这个贱丫头身边,都是公主府的人。
她自幼出入宫中,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
只能再想办法收拾她。
曲凌一路到了暖山居。
这是她上辈子费尽所有力气都没能住进去的地方。
“把二姑娘的东西送去寄春阁。”刚踏入暖山居,曲凌就吩咐了下去。
暖山居原来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觑。
曲连枝的大丫鬟金丹挺身而出,“敢问大姑娘,这是何意?”
不用曲凌开口,李嬷嬷一挥手,便有公主府的婆子上前掌嘴。
“侯府的规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一个丫鬟,竟然质问起主子来了。”
金丹被打懵了。
又迫于李嬷嬷迫人的气势,只敢捂着脸干瞪眼。
老夫人派来的人终于开了口。
“侯爷和老夫人说了,暖山居本就是大姑娘的住所,请二姑娘移居寄春阁。”
曲凌声音如三月春雨绵和,说的话却十分不客气,“是你们自己搬,还是我让人扔出去?”
这一世,她决定盛气凌人的活着。
死了一个曲连雪已是可惜,剩下的要好好利用。
翠缕亲自送了曲凌出来,“大姑娘瞧着气色比刚回来时好了许多,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曲凌笑了笑,没有接话,带着听琴走了。
“姑娘似乎不太喜欢翠缕姐姐。”听琴看出来了。
曲凌还是没说话,听琴乖觉的没有再出声。
“她想给侯爷做妾,”主仆两人走在安静的道上,曲凌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没有人喜欢一个要给自己爹做妾的人。”
听琴下意识问,“可姑娘对妙姨娘挺好。”
姨娘的喜宴上,姑娘还维护她。
“她长得和我娘很像,“曲凌说,“我见过娘的画像,就挂在祠堂里,真的是太像了。”
听琴是没有进过祠堂的,有些吃惊,“难道侯爷心里还念着先夫人?”
曲凌也不明白。
为什么抬进来一个和徐照月长得这样相似的人。
“他不配念着我娘。”曲凌走着走着就到祠堂了。
守门的下人见到是她,谄媚的迎上去,“见过大姑娘。”
这才多久,府里的风向就彻底调了个转。
曲凌感叹,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我来接二姑娘回去。”她说。
“可是侯爷的意思?”下人有意恭维,但不敢擅自放她进去。
侯爷是真的动了怒,二姑娘那手被戒尺打得肿的很是吓人,侯爷连药都不给上。
夫人打发来的人,都不让进。
“老夫人已经和侯爷说过了,”曲凌开口,“四姑娘出殡,该放三姑娘出来了。”
“是。”
下人要的就是这一句准话。
祠堂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曲凌站在门槛外,目光落在那个跪得笔直的背影上。
曲连枝已经跪了整整三日,发髻松散,衣裳褶皱,可脊背却仍倔强地挺着。
曲凌恍惚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但她不如曲连枝。
她被关在祠堂时,总是又哭又闹。
那些受着香火的祖宗牌位,不知被她骂了多少次。
如果胆子再大一些就好了,烧了祠堂。
他们总有千百种理由罚她跪祠堂。
“你是来看笑话的?”曲连枝听到了动静,不回头也知道是谁,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不,”曲凌走到徐照月的牌位前,“我是来接你出去的。”
“我娘为什么不来接我?”
三天了,娘不见踪影,曲连枝有些心慌。
曲凌,“她病了,病得快死了。”
宋氏这回,是真的病了。
曲连枝跌跌撞撞地冲进宋氏的屋子。
跪了三天,膝盖上钻心的疼,可她只想快点见到娘。
她几乎是扑到了宋氏的床前,颤抖的手抓住锦被。
才三日不见,宋氏就脸色灰败,哪里还有往日侯府主母的威仪。
“娘......”曲连枝的眼泪瞬间滚了下来,声音嘶哑得不成调,“都是女儿连累了您。”
若不是她那样恨曲凌,娘就不会为了她出谋划策。
曲凌毫发无伤,还得了县主的爵位。
宋氏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浑浊的眸子在看清女儿的脸后,骤然迸出一丝光亮。
她的手颤巍巍抬起,抚上曲连枝憔悴的脸,“连枝,你出来了?”
“您怎么病成这样......”曲连枝哽咽着。
宋氏的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突然僵住。
曲凌倚在了门边,逆着光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你......”盯着曲凌的眼神像淬了毒,“你还敢来?”
“滚出去!”宋氏突然抓起药碗砸了过去。
只是她有心无力,药碗摔在床边,药汁溅了曲连枝一身。
曲凌看着宋氏,“你这么恨我做什么?从头到尾,都是你想要我死,我从没有主动害过你。”
方嬷嬷已经吓傻了。
听琴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
曲凌到的时候,正见她指着方嬷嬷,“好你个黑心肝的恶婆子,侯爷让你来接人,你却来杀人。”
“不是我,不是我,”方嬷嬷魂飞魄散,眼角余光看到曲凌,瞪大眼睛,“是你......”
大姑娘杀了自己的乳母,嫁祸给她。
曲凌面露伤心,用帕子拭眼睛,“去报官吧。”
报官?
跟着来的下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报官,”其中年纪大一点的管事急忙出声,“这是侯府的家事,还是回京交给侯爷处置吧。”
他瞟了眼曲凌,一个小丫头,没什么好怕的。
“大姑娘,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启程回京。”
曲凌似乎没听见,转头吩咐观棋,“去报官。”
观棋拔腿就走。
管事赶紧让人拦住,语重心长说道,“大姑娘,家丑不外扬,您这样闹出去,侯爷知道,会不高兴的。”
到时候他们这些跟着一起来的,全部得遭殃。
“我的乳娘死了,是和方嬷嬷一起喝酒的时候死的。”曲凌只说了这一句。
“不是我......”方嬷嬷跳脚,欲想争辩。
曲凌看着她,一双眸子暗得骇人,“难道是我?”
“是你。”方嬷嬷惊恐。
大姑娘好狠的心。
她的生母难产而死,周嬷嬷与她的亲娘没区别。
怎么......怎么下得去手啊。
“你也觉得是我?”曲凌问管事。
官事不敢点头,“先将方嬷嬷关押,等侯爷来信,再另行处置,如何?”
曲凌这才捏着帕子继续拭泪,“我的乳娘死了,我病了,暂时无法动身。”
她转身的时候,眼底弥漫着笑意。
毒药是去隔壁宅子的穆娘子那买的。
她让穆娘子给她把脉。
和上一世一样。
“芙蓉宵,”穆娘子面无表情,“它会把你变成疯子。”
“能解么?”曲凌问。
穆娘子依旧冷淡,“不吃了就行。”
“能配么?”
“很贵。”
曲凌用母亲留下的一对玉镯,换了一瓶杀人的毒药,喂给了周嬷嬷。
还有一瓶芙蓉霄,她要带回京城。
三月,树干抽出嫩枝,枯草转为翠绿。
曲凌当然没有生病,带着听琴去了南禅寺。
寺庙的香火并不鼎盛。
曲凌在江州的六年里,每月前来,寺中众人皆认识她。
“我要走了,想从大师这里求一物。”曲凌跪在佛前,虔诚的望着盘膝而坐的慈眉善目老僧。
“施主身上的戾气,似乎又重了几分。”老僧说。
曲凌双手合十,“我会烧香诵经,消灾解难。”
老僧闭目良久,方解开佛珠放在香案前,“姑娘诵经吧,千遍往生咒,以免亡魂入梦,业火焚身。”
一百零八颗乌木佛珠,颗颗有经文。
曲凌跪在佛前,将佛珠绕了三圈缠在掌中。
檀香袅袅,佛像垂目,慈悲地注视着跪在蒲团上的女子。
大殿内寂静无声。
老僧不知何时已离去。
池渊走进大殿,便看到素白衣裙的姑娘在念念有词。
走近些,才发现她念的不是佛经,是人名。
捻一颗佛珠,念过一个人名。
“......一个都别想逃......”姑娘的眼睛闭着,脸上扬起诡异的笑。
池渊听着那些名字,忍不住出声,“姑娘是定襄侯府的人?”
曲凌骤然睁眼,手上动作顿住。
抬眼,却呼吸一滞。
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生得清俊,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书卷气。
只是此刻眉头紧锁,带着探寻之意。
池渊。
大理寺少卿,靖威侯府嫡长子。
上一世,她杀了人后被关在大理寺。
池渊问她,“你有什么苦衷?”
她不愿说,蜷缩成一团,瘦得不成人形。
池渊不厌其烦的问,“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你被逼到绝路了是么?”
她还是不愿意说,只是眼泪止不住的掉。
池渊日日都来,蹲在牢房前,和她说话。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润又轻柔,让人心安。
甚至她死的时候,送她的人,也只有池渊。
毒酒是长公主送来的。
太子在朝堂上坚持要将她凌迟处死,长公主只能这样送她走。
闭眼前的一瞬,她看见池渊捏着拳头站在不远处,眸中有挣扎,不忍,以及怜悯。
曲凌想,如果有下辈子,她要嫁给这样的人。
没想到,她真的有下辈子。
“公子认得我?”曲凌笑得明媚。
心里默默呢喃,池渊,我们又见面了。
“方才听姑娘说的名字,其中有定襄侯府侯爷和两位公子,”池渊面色一红,拱手歉意,“非礼勿听,是在下失礼了。”
曲凌大方说,“无妨,我是念给佛祖听的,让你听见了,正好说明你我有缘。”
“他们是你的仇人?”池渊问。
曲凌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清澈见底。
她微微一笑,“是我的家人。”
池渊愣住。
“公子,咱们京城再见。”曲凌捻着佛珠,裙摆飞扬,施然而去。
侯府该派其他人来接她了。
———
定襄侯府。
老夫人正发脾气,“侯府的嫡长女,怎能让一个下人去接,还闹出了人命。”
她怪侯夫人宋氏,“你怎么办的事?”
宋氏忙请罪,“儿媳思虑不周。”
心里不屑,真是道貌岸然,虚伪至极。
派谁去的,她难道不知?
面上却诚恳,“我让阿恒启程,去接他长姐回来。”
老夫人火气散了些,“阿恒要读书,你不要扰了他,依我看,让阿盛去。”
曲盛是二房的庶子。
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宋氏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母亲疼阿恒,阿恒定会好好孝顺您。”
老夫人受用,却还是警告,“你派去的那个婆子,打死就是了,你身边的人,也该肃清一番,今日不同往昔。”
宋氏笑容不变,“母亲教训得是,正巧明日进宫,便向皇后娘娘讨要几个懂规矩的。”
老夫人眼神微紧。
这是告诉她,宋太后死了,可宋家没倒。
宫里还有宋皇后。
老夫人皮笑肉不笑,“给阿凌的院子准备好了么?”
未等宋氏回话,便说,“让她住在暖山居,如何?”
“那是连枝的院子,”宋氏无法冷静了,“母亲是要把连枝赶出来么?”
老夫人见她失态,心里舒坦多了。
“什么赶不赶的,阿凌是姐姐,你派去的人害死她的乳娘,她回来又要闹,闹来闹去,还不是看侯府的笑话。”
宋氏出来时,眼神阴暗。
“难道真要把暖山居让出来?”宋氏最信任的曹妈妈扶着她。
“当然不,”宋氏说,“闹才好。”
那贱种和老妖婆,闹死了最好。
月色照了下来,听琴这才看见他的手上,竟然握着把刀。
“二公子你想干什么!”
听琴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的就在后院明目张胆的要动手。
“你也就这点本事,”曲凌纹丝不动的站着,“欺负我算什么,有本事杀了你大哥,让世子的位置落到你的头上。”
曲毅瞳孔微缩,脚步一顿。
“巧舌如簧,”他冷哼,“你想挑拨我和大哥的关系,妄想。”
可他没有再进一步。
曲凌深深的看着他,“一母同胞,他不过是比你先出生一会的功夫,就占据了嫡长子的位置,你这辈子就得屈居他之下。”
曲毅吸了口气,心里很是烦躁。
“我听说,你读书比曲恒厉害,太子殿下也更喜欢你,”曲凌主动凑近他,“难道你真的甘心被一个不如你的人压一头?”
她伸出手,趁着曲毅出神的功夫,拿下了他手上的刀。
听琴紧绷的后背终于放松了。
“曲毅,你娘的心,全都偏向你大哥了,这么多年,你也很难过吧?”
曲凌的声音如附魔了般钻进他的耳朵,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不想承认,可这是事实。
明明他更优秀,却总是被娘压制,样样不许超过大哥,不许抢了大哥的风头。
可是凭什么?
技不如人,就该退位让贤。
“我可以帮你,废了你大哥,让你坐上世子的位置。”曲凌幽幽出声。
曲毅恍然惊醒,突然瞪大眼睛,“你都自身难保了,还能帮我?”
他回过神来,看着空荡荡的手,“你不过是想从我手上逃命,才编出这些话来诓我。”
曲凌沉沉看着他,又将手里的刀递给她,“你可以杀了我,长公主一定会杀了你,你是为你娘出气了,然后呢?”
“你什么都得不到,连命都丢了,你大哥却可以稳坐世子的位置,再也不会有人和他争抢。”
“说不定,你娘就盼着你今日来杀我。”
曲凌的话,让曲毅彻底乱了心神。
会是这样的么?
娘和他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让他犯错,给大哥扫除障碍?
“你不是想杀我么?”曲凌说,“我不怕死,可你呢?你也不怕么?”
这话不是她第一次说。
可她笃定,他们都怕死。
所以上一世,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了她,只敢一步步的将她逼上绝路。
曲毅终究是没有去接那把刀。
“你打算怎么帮我?”
他问完又不屑嗤笑,“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今年秋闱,我会让他无法踏入考场,”曲凌轻声笑了起来,“这样,够不够?”
曲毅按耐住心头的躁动,“自然是不够。”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再说了,就算大哥没有考取功名,他是嫡长子,有娘在,自己永远都无法取代他。
“那他是因为断了一只手,这辈子也无法握笔呢?”曲凌又说。
曲毅沉默了。
良久,才终于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不信曲凌会那么好心。
“我想活命,”曲凌意味深长的说,“我若不帮你,你真杀了我怎么办?”
曲毅还是不信。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若是你大哥,我也会帮他,杀了你。”曲凌继续说。
往往不中听的话,才会让人真的信服。
曲毅转身,“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否则,今年秋闱,就是你的死期。”
他还补充,“我会让你死得悄无声息。”
直到他走远了,听琴才上前搀扶着曲凌,“姑娘,您没事吧。”
听琴这才发觉,她的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没事。”曲凌摸着手上的刀,冰冷刺骨。
侯府这对双胞胎。
一个赛一个狠辣。
他们兄弟若是齐心,曲凌还真的不好对付。
好在,宋氏的偏心,让他们二人早就不和了。
曲凌不能大意,她身边得有个会拳脚功夫的人。
“那咱们回去么?”听琴问。
“去找侯爷。”
她不能白白受了惊吓,总要有人付出点什么。
曲裎见到女儿拿着刀出现时,着实吃惊。
“阿毅要杀我。”曲凌把刀举在曲裎跟前。
“爹爹,侯府若是容不下我,就送我去公主府吧。”
曲裎收了她的刀,斥责,“胡说什么?他不过是吓唬你罢了。”
听琴大为恼火。
侯爷还是大姑娘的爹么?
怎么心都偏得没边了。
曲凌不在意,只是流露出惊恐的表情,“说是吓唬我,万一失手怎么办?我死了就算了,长公主会不高兴的,到时候会连累了侯府。”
她一抬出长公主,曲裎就心烦气躁。
“那你想怎么办?”
难不成还要翻天?
“我想要个会拳脚功夫的丫鬟,”曲凌说,“他们都不喜欢我,对我喊打喊杀的,我要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不让他们酿下大祸。”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我让管家去给你找。”曲裎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不必麻烦爹爹,”曲凌嫣然一笑,“元容姐姐身边多的是这样的丫鬟,我让她送我一个。”
她回来后,从未这样笑过。
曲裎竟觉得心里软了一块。
好歹是自己的女儿,也没有做什么错事。
说到底,还是宋氏有错在先。
“郡主若是愿意,那再好不过了,”曲裎的语气放缓了些,“若是不愿意,爹爹再给你物色。”
他也怕自己的儿子一时冲动,真的伤害了曲凌,长公主追究下来,前途可就毁了。
“你做得很好。”曲裎夸了一句。
没有大哭大闹,没有喊着他偏心。
只是明确的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和六年前不一样了。
曲裎欣慰的表情落在曲凌的眼里,有些扎眼。
“爹爹不问,我是怎么从阿毅手里活下来的么?”曲凌说。
曲裎摆摆手,“他就是吓唬你,哪里真的会杀你。”
“你这两个弟弟,都是读圣贤书的人,阿毅虽然性格不如阿恒内敛,也是干不出残害自己姐姐的事情。”
曲凌眼神怪异的看着他,终究没说什么。
“侯爷侯爷—”
书房外传来焦灼的声音,
“不好了,老夫人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