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满脸震惊,对着手机大骂出声。
“周凌川你疯了吗,月瑶怎么可能拿这么大的事情骗你!”
手机里,周凌川疲惫叹了口气。
“妈你怎么也跟着齐月瑶胡闹?”
“行了,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和萱萱在一起,可在生日这天俯瞰城市夜景是萱萱的愿望,我不能让她失望。”
说完这句,周凌川直接挂断。
婆婆颤巍巍捂住胸口,一句逆子没说完,就被气得昏迷不醒。
此时第一批撤离的人群已经疏散完毕,乘务组立刻上前施救。
“齐女士,抱歉,你们一家出行时乘坐的是私人飞机,我们救援组织并不知情,所以飞机上并未给你们预留位置。”
“现在飞机上只剩最后一个空位,如果周先生真的不来接你们,那你和你婆婆只能……”
她的话没说完,我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婆婆身体不好,你们带她走吧。”
就在这时,被抢救的婆婆哎哟一声缓了过来。
她猛地抓住我的衣角,说什么都不肯上飞机。
“月瑶,妈不能走,如果不是当初妈逼着你嫁给凌川,今天咱们就不会被困在这里。”
“妈年纪大了,该享受的也都享受了,妈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你牺牲。”
地震预警再次响起,在机组阵阵催促声中,我咬着牙,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妈你别这么说,当初若不是你资助我,我现在还在山沟里种地呢。”
“在我心里,你和我亲生爸妈的位置是一样的,周凌川做错事与你无关,快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我的父母曾是周家佣人,周凌川幼时被对家劫走,是他们拼死救下这一根独苗。
自那之后,婆婆将我认作义女,从小到大周凌川有的,我一样都不差。
周凌川大学时认识了楚萱萱,一心要娶她,然而二人订婚前夕周家股价动荡,楚萱萱直接跟有钱人跑去了国外。
周凌川深受打击,日日借酒消愁,一次酒后他把我错认成楚萱萱,硬是将我拖到床上。
婆婆知道这件事后心怀愧疚,当即安排我们二人结婚。
可婚后没多久,楚萱萱在国外混不下去,又阴魂不散地回来缠上了周凌川。
周凌川像是鬼迷心窍般逼着我
离婚,婆婆死活不肯同意,整个周家闹得家宅不宁,日夜鸡飞狗跳。
但终归婆婆是护着我的。
如今重生一世,我舍不得让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死掉。
“妈,算我求你行不行,过去你求我别离婚我听了,如今我只求你这一次,快走吧。”
婆婆眼眶一红,眼泪直愣愣砸在我的手背上。
机组人员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反复催促,我咬着牙,硬生生把婆婆推上飞机。
“月瑶你就在这里等着,妈这就联系周凌川,一定让他来救你!”
婆婆的话音刚落,机舱大门就被人关上。
回国的飞机载着有家可归的人在轨道上滑行。
飞机窗口处,婆婆噙着泪,拼命拍打着玻璃,然而周遭的轰鸣声太大,我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只知道这场地震极其猛烈,伤亡极其惨重,而这一次的我,无路可逃。
没能登上飞机的人自发聚拢在我身侧,目光灼灼盯着我。
“齐小姐,你是周凌川的妻子,他总不能真看着你死在地震中。”
“求你给他打个电话救救我们,实在不行你就把周总的号码告诉我们,我们自己求救,周总平时最爱捐款,大家都知道他是个良心企业家,他就算再怎么宠那个小三,也不会见死不救吧!”
这人的话音刚落,所有人手机上的地震提示同时尖锐响起。
人群中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还有孕妇哀求着抓住我的肩膀。
我在大家的逼视下咬着牙打开手机,还没找到周凌川的私人号码,一条新闻先弹了出来。
周氏总裁为讨红颜一笑,亲自驾驶直升机在半空撒钱。
配图中,周凌川驾驶直升机低空飞行,楚萱萱探出半个身子向下抛撒着纸币,机尾处挂着条幅,写着周凌川祝楚萱萱生日快乐。
这些全都是我从未得到过的待遇。
嫁给周凌川这些年,我只得到了他的厌弃,冷漠,指责和嘲弄。
在他心里,我的生命压根比不上楚萱萱的一根头发。
所以,他不会来。
围在我身边的滞留游客看到新闻表情各异,可对生命的渴求还是促使他们挨个拨打起周凌川的私人号码。
周凌川接电话的声音很不耐烦。
你好哪
再次醒来时,入目是一片洁白。
身旁婆婆正以手撑脸打着瞌睡,眼下满是乌青。
我想坐起来,婆婆听到响动立马睁眼,见是我醒了,她一双眼睛顿时蓄满眼泪。
“月瑶,傻孩子,你怀孕了怎么都不说啊?”
听着她的哽咽,我鼻尖也是一酸。
“妈,周凌川不会让我把孩子留下的。”
乍然听到周凌川的名字,婆婆面色顿时阴沉。
“他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月瑶你放心,这次无论你怎么选,妈都会帮你。”
我知道她指的是离婚。
从周凌川第一次为了楚萱萱把我丢在路边开始,我的心中就隐约有了离婚二字。
可婆婆对我感情深厚,又厌恶楚萱萱的下作手段,说什么都不许我和周凌川分开。
一面是周凌川的折磨,一面是婆婆对我的呵护,我日日夹在天堂地狱之间,灵魂都要被拉扯断裂。
如今婆婆终于肯松口,我再也止不住眼泪。
“妈,谢谢你。”
婆婆心中难过,又不愿意在我面前展露,借口公司有急事匆匆离去。
她刚走没一会儿,我的病房门就被人暴力踹开。
“齐月瑶,你给我滚出来,给萱萱道歉!”
我愕然看向门口,只见楚萱萱满脸泪痕,正依偎在周凌川的肩头。
似乎是看出我的惊讶,周凌川更加气愤。
“都是因为你,萱萱被骂惨了!”
楚萱萱看向我的目光锐利而恶毒,说话的声音却娇弱无力。
“月瑶姐姐,我们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能故意引导大家网暴我?”
什么网暴?
我刚从昏迷中苏醒,什么时候让人网暴楚萱萱了?
见我还是一脸迷茫,周凌川掏出手机,直接怼在我的面前。
“再给我装!”
手机上,楚萱萱谋害原配的词条赫然醒目,词条下方,是她狞笑着割断绳子的配图。
我无奈看向周凌川。
“怎么,你觉得这图片是我在半空中拍的?”
“周凌川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你们开着直升机这样明目张胆地把我丢下半空时,就没想过有人会看到吗?”
周凌川神情一滞,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和他说话。
“齐月瑶,谁让你故意破坏我和萱萱的约会?”
“那高度掉下去不会有事,我只是为了让你记住教训!”
教训,又是教训。
每当我和楚萱萱有什么冲突,周凌川总会打着教训的名义一次次让楚萱萱堂而皇之地伤害我。
我给周凌川炖汤,周凌川献宝般拿给楚萱萱,楚萱萱一句过敏,他便把热汤泼的我满头满脸。
我帮周凌川安排行程,同行的楚萱萱恰巧来例假,只因车上没准备卫生巾,周凌川便打电话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这些年,周凌川就像是楚萱萱手中的利刃一般,一次次把我扎得满身伤痕。
我真的累了,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我们离婚吧,周凌川。”
听到这话,周凌川怔愣原地,满脸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齐月瑶,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
楚萱萱闻言面上狂喜,急忙拉住周凌川的衣角。
“凌川哥哥,你不是早就想甩了这个心机女吗,快答应她。”
然而周凌川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