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警，可监控记录都被抹除，女儿也一言不发。

于是我把学生一个个叫到办公室套话。

结果却是学校给我下了开除通知。

幸好我的丈夫东奔西走、好话说尽，终于保住了我的工作。

但是校领导却警告我——不准再找我的学生麻烦。

说到这里，我笑着红了眼：“我只是正常询问学生们当天在干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女儿在他们班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反倒成了我的麻烦？”

林舒婷攥紧了衣角：“那你该尽快给她转学呀……”我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手续办下来的前一天，她死了。”

林舒婷险些把杯子打翻：“死因是什么？”

“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抑制身体的颤抖：“尸体当时就被学校拖走了，说是她感染了很严重的传染病，需要立刻销毁。

“我和丈夫都没有拦住……”林舒婷抿了抿唇。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女儿死前一个小时我还开导过她，她有没有传染病我看不出来吗？

我就是传染病学的老师……顾女士……”林舒婷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嗫嚅片刻，她小心询问：“你觉得是他们害了你女儿，所以才杀了他们？”

“我不是觉得，我有证据。”

林舒婷身子一紧。

我死死盯着她：“你眼中那些积极向上、乐观善良、前途无限的孩子们，做过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

林舒婷呼吸都在颤抖：“我可以看看证据吗？”

“已经被我销毁了。”

林舒婷的肌肉又缓缓放松下来：“顾女士，你又拿不出证据，只凭你一面之词，我不能合理化你的行为。”

“不必合理化。”

林舒婷拳头紧了紧：“可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他们也罪不至死！”

“林医生，你没有见过那些学生的嘴脸。

“他们在镜头面前道貌岸然，一派国家栋梁应有的样子，又在我女儿的哭喊尖叫中放声大笑。”

我眼神渐渐冷下来：“他们本就是一群不该活下来的人，却把一个本该活下来的女孩生生拖入地狱。

“女儿死后才过去一年，我再提起她的名字，整个班甚至没有一个人记得。”

林舒婷咬了咬牙：“可是那也不对，审判他们自有法律，还轮不到你杀他们！”

“谁说我杀他们了？”

我笑着：“你不是参与过尸检吗？

他们有一个人是他杀吗？”

林舒婷一顿。

5她最清楚了。

48具尸体，没有一个人死于他杀。

气氛陷入冰点。

她依然不死心：“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他们是一群表面阳光内心阴暗的人，能在行凶后转头忘掉受害人。

“可这种自私到极致的人什么情况下都只会保命，怎么可能因为一道题就愿意自尽？

“顾女士，你也是医学老师，伪造人的死亡虽然艰难，但是我不觉得你一定做不到。”

我抬眼：“你觉得，是我杀了他们，伪装成自杀？”

林舒婷沉默不语，只是紧紧盯着我。

我笑着托腮看着她：“我都说了，我从始至终只做了一件事——“给他们出了一道题。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每一个人都拿到了不错的分数。”

“可是……”厨房计时器再次响起，我打断她的话，把肉捞出了锅。

肉香顿时充斥了整个屋子。

林舒婷又一次咽了咽唾沫。

“好了，林医生来尝尝，我女儿以前最爱吃我做的肉了，我先生还活着的时候，出差都要带一锅我的汤走。”

“你先生？”

林舒婷愣了愣：“他也……”我表情和动作没什么变化，把一碗汤盛出来放在她面前：“世事无常，都过去了，你也尝尝。”

肉嫩而不肥，肉汤的香味刺激着林舒婷的味蕾。

她的目光有一阵子没能从肉汤上移开。

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我直接端起碗来喝了一口，重新放在她面前，冲她笑了笑。

随后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对面自顾自喝了起来。

她还是没有动，目光落在我手边的切菜刀上。

我反应过来，笑着将菜刀放在她那边：“哦，习惯了，我只是很没有安全感才会一直拿着刀，但是你放心，我从来没杀过人。”

林舒婷迅速将菜刀朝自己这边又拉了拉，确保我的手碰不到以后，才犹豫着端起碗来：“所以，你那道题，到底是什么？”

“你先喝，喝了我就告诉你。”

她犹豫了一下。

我放下碗笑着看着她：“我知道题目告诉你以后，我就会被绳之以法。

“但是你和我的女儿很像，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大概也和你差不多吧？”

林舒婷抿了抿唇。

“所以，林医生，我愿意向你和盘托出，报酬就是你让我最后重温一下和女儿相处的时光。”

犹豫了一下，林舒婷低头喝了一口。

一瞬间，她的眼睛睁大了些：“这是……”她又喝了一小口：“你……用了什么调料吗？”

“怎么了？”

“我尝过世界各地的美食，但是这个……我尝不出来你的配方。”

我好像又看到了自己女儿被我的厨艺惊艳到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只是原材料选的好。”

“不可能，我是考过厨师证的，这种口感任何一种肉都做不到，只可能是调料！”

“好吧，林医生，但是这个，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林舒婷没有纠缠，放下碗：“我已经喝了，你该告诉我你那道题是什么了吧？”

“喝完。”

她犹豫了一下，仰头将整碗汤喝了个一干二净，把碗倒着掂了掂，示意我一滴不剩：“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点点头。

那天的题目在我的叙述中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