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的死相太过凄惨,身体已经散发出异味,只能隔天就火化。
爸爸签了字。
签字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像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
妈妈求了整整一夜:
“让我抱抱她,就一下,求求你们了!让我最后抱抱她!”
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跪在地上,头发披散着,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哥哥挡在门前:
“不行。”
“你不能再伤害她了。”
妈妈的肩膀猛地一抖:
“安宇,妈妈只是想最后在抱若若一下。”
“她是我生的,我怀胎十月才生下了她,怎么舍得伤害她!”
哥哥冷笑了一声:
“你怀了她十个月。”
“然后你用这些年,把她折磨死了。”
爸爸蹲在楼梯间里,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已经戒了十几年的烟了。
当初戒烟的时候,他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再也不碰了。
火光映着他花白的头发。
一夜之间,他的头发全白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爸爸抽烟的样子。
他戒烟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妈妈说他是为了我才戒的,说家里要有个健康的空气,不能让小婴儿吸二手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