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姨有这个想法也正常。”
沈南彻调侃道,“你都28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是该着急了。”
傅初安睨了他一眼,“你不也没结?”
“我跟你不一样。”
沈南彻语气颇为傲娇,“我可是有女朋友的。”
中午,沈南雾先回了趟宿舍,然后才来到西门。
她打开后车座的门,“好了,开车吧。”
沈南彻往后视镜看了眼,启动车子。
“你哥我是见不得人?”
沈南雾让他把车开到西门,说这边人少。
沈南雾往后一倒,靠着椅背。
“你穿着这一身,我再上你车,会被人说闲话的。”
“呵”
沈南彻发出一道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怕别人说闲话?”
“人言可畏。”
沈南雾说道,“能避免就避免。”
“而且,我才不是小霸王!”
她坐直了身,“我只是喜欢见义勇为而已。”
大院有些胖小子,仗着先天力量优势,总是欺负其他小孩。
年幼的沈南雾每次都仗义挺身,时间久了,小霸王这个名头就落在了她头上。
“嘿,长大了,嫌弃了?”
沈南彻调侃道,“以前不是很喜欢别人喊你小霸王吗?”
“那是以前。”
沈南雾低声道,“本小姐这么漂亮一姑娘,喊小霸王,你觉得合适?”
“嗯,不合适。”
沈南彻扫了眼后视镜,“谈恋爱了?”
车内安静下来,沈南雾也不知道怎么的,扫了眼副驾驶一直闭眼养神的某人。
“你管我。”
“哟。”"
是傅初安,他已经换上了作训服。
袖子被他卷到手肘处,露出小麦色的手臂。
帽檐压得有些低,她只能看见他眼睛下面的部分。
沈南雾怔住,下意识就要喊四哥。
最后反应过来,收回视线,站得直直的。
“报告教官!我……我们开玩笑的!”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说什么。
站在她身边的唐恬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生怕发出声音被注意到。
而陈蔚看到这边的动静,小跑过来,冲着傅初安行了个军礼。
沈南雾咽了咽唾沫,余光压根不敢往傅初安那边扫。
两人见过一面,而且他释放出来的气场太强大。
她不认为,他能认出自己。
“下不为例。”
耳边传来一句话,随后是脚步声逐渐消失。
“呼……”
那股冷硬的气息消失,沈南雾呼出一口气,放松了紧绷着的身体。
下腹突然涌过一股热流,她皱眉。
生理期好像是这几天。
她皱眉,迟疑片刻了还是开口,“报告教官!”
陈蔚恰好在她旁边,“说。”
“我身体不是很舒服,得回下宿舍。”
沈南雾不觉得生理期需要藏着,但她怕说出口,陈蔚会红脸。
毕竟常年呆在部队,很少接触女孩子。
他们会觉得,生理期是很隐私的事。
陈蔚沉默了会,“去吧,尽快回来。”
“收到!”
女生宿舍需要爬一个很长的坡,学校的人都调侃是山上宿舍。
沈南雾回到宿舍,直奔洗手间。
果然是生理期来了。
她拿了卫生巾换上,又冲了些红糖水喝下才关上宿舍门往操场那走。
“小七!”
沈南雾下了坡,刚准备抄近路去操场,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扭头,是沈南彻。
他靠着越野车站在凉荫下,身边,是傅初安。
她迟疑了会,还是走过去。
“哥。”
她问道,“你怎么在这?”
“来送份文件,刚好路过这。”
沈南彻盯着她,“不认识了?”
“嗯?”
沈南雾抬眼,“什么?”
“傅初安,你们见过的。”
沈南彻指了指旁边的傅初安,“忘了?”
沈南雾这才看向傅初安,“记得。”
她揪着帽子的边沿,心想刚刚戴着帽子,也许他没认出来。
“四哥。”
她扯出一道笑,像是刚认出他。
傅初安的眼睛生得好看,这会和他对视着,沈南雾却无心欣赏。
她总觉得他那双眼太凌厉,能穿透人心。
干咳了一声后,指了指操场,“哥,我先过去了。”
说着就要往操场那走。
“中午一块吃饭。”
沈南彻说道,“爸妈知道我要过来,叮嘱我一定要带你去外边吃顿好的。”
“说家里的小公主吃不得苦,指不定被军训折磨成啥样。”
沈南雾小跑着挥挥手,“知道啦。”
看着跑远的身影,沈南彻眼神柔和。
“还是咋咋呼呼的。”
傅初安眸光凝着那道身影,沉声道,“快20了吧?”
“刚过完生日,已经20了。”
沈南雾七月出生,所以小名取了小七。
傅初安掏出烟盒,咬着一根,给身旁的人也递了一根。
“小女孩,咋咋呼呼的,正常。”
“啪嗒”一声,浓白的烟雾腾升。
很快烟雾缭绕,他吸了口,眼里多了丝笑意,“刚刚装不认识我呢。”
“嗯?”
沈南彻眼神意外,思索片刻后,解释道,“估计是觉得你是总教官,要是打招呼,招人误会。”
傅初安咬着烟,单手撑着车前盖。
看着前方,没再接话。
“对了,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傅初安从小被送到军校培养,毕业后被派往云城,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极其踏实。
前些年又被选中前往云南执行秘密任务,带着一身伤回来。
年纪轻轻就晋升少校,没有人说闲话,没有人不服。
都清楚,傅初安头顶的光环和周身的荣耀,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他出身军人世家, 父亲傅鸣渊是海城一把手。
却鲜少有人知道这层关系。
傅鸣渊原话是:“不用把他当我儿子,别人怎么训练,他就怎么训练。”
傅初安也从来不提自己的家世,他想要靠自己。
于他而言,傅鸣渊的光环太大。
要是顶着傅鸣渊儿子的名头,会处处被束缚。
“应该吧。”
烟燃得差不多,积了长长一截烟灰,傅初安抬手,烟蒂被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老太太觉得,这个年纪,该考虑结婚生子了。”
还是稳定下来,更重要。
而傅鸣渊耳根软,疼老婆。
枕边风一吹,也觉得他该回来了。
“林阿姨有这个想法也正常。”
沈南彻调侃道,“你都28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是该着急了。”
傅初安睨了他一眼,“你不也没结?”
“我跟你不一样。”
沈南彻语气颇为傲娇,“我可是有女朋友的。”
中午,沈南雾先回了趟宿舍,然后才来到西门。
她打开后车座的门,“好了,开车吧。”
沈南彻往后视镜看了眼,启动车子。
“你哥我是见不得人?”
沈南雾让他把车开到西门,说这边人少。
沈南雾往后一倒,靠着椅背。
“你穿着这一身,我再上你车,会被人说闲话的。”
“呵”
沈南彻发出一道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怕别人说闲话?”
“人言可畏。”
沈南雾说道,“能避免就避免。”
“而且,我才不是小霸王!”
她坐直了身,“我只是喜欢见义勇为而已。”
大院有些胖小子,仗着先天力量优势,总是欺负其他小孩。
年幼的沈南雾每次都仗义挺身,时间久了,小霸王这个名头就落在了她头上。
“嘿,长大了,嫌弃了?”
沈南彻调侃道,“以前不是很喜欢别人喊你小霸王吗?”
“那是以前。”
沈南雾低声道,“本小姐这么漂亮一姑娘,喊小霸王,你觉得合适?”
“嗯,不合适。”
沈南彻扫了眼后视镜,“谈恋爱了?”
车内安静下来,沈南雾也不知道怎么的,扫了眼副驾驶一直闭眼养神的某人。
“你管我。”
“哟。”
沈南彻嗓音大了些,“真谈了?”
"
“谢谢傅阿姨。”
沈南雾刚说完就看见傅初安朝着这边走来。
“我送回去。”
沈南雾连忙拒绝,摆了摆手。
“四哥,不用,走回去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傅初安睨了她一眼。
“不喜欢?”
林芳玫顺手带上了门,一眼看穿自己这个儿子。
他是借着送人的由头躲开陈梦。
“你喜欢什么样的又不说。”
沈南雾站在一边,假装看向别处,实则没错过任何一句话。
“妈,你进屋吧。”
傅初安拿着车钥匙,打开车门看向沈南雾,“上车。”
林芳玫忍不住道,“你都28了,还不急。”
“准备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儿媳?”
傅初安没回话,坐在驾驶座。
回去的路上,沈南雾目光直视着前方,突然道,“四哥,你不喜欢那个姐姐?”
傅初安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沉默了好一会。
“你觉得合适?”
沈南雾一时语塞,她只是问了一句,傅初安就看穿她了?
“嗯……还行。”
她说道,“看着挺文雅恬静的。”
“觉得我年纪大了?”
傅初安看了眼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不应该挑剔?”
“不不不!绝对没有!”
沈南雾连连摆手,“怎么会!”
“四哥你成熟稳重又长得帅,气质又好,很多女孩就喜欢你这一款。”
“而且28不算大,很多人这个岁数事业才刚刚起步呢。”"
“总……总教官……”
“总教官?”
沈南雾很自然开口,“他这会估计在集合点舒舒服服吹空调呢。”
“不用担心。”
她说完,发现三人冲着她挤眉弄眼。
“你们眼睛咋了?”
她说道,“这时候不该开开心心抄下一条近道吗?”
“不怕被抓到?”
身后响起一道沉稳的男中音,有些熟悉。
“怎么会……我……”
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眉心蹙起,心存希望,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一扭头,傅初安那张周正带着棱角的脸映入眼帘。
“四…… ”
她抿唇,改口道,“总教官。”
“你……你怎么在这啊?”
她有些不敢直视,眼神四处乱瞟,叉着腰的手也不自觉放下来。
这会太阳已经升起来,空气中带着燥热的气息。
傅初安摘下帽子,看着立在眼前规规矩矩的沈南雾。
嘴角是若有似无的弧度。
“你觉得呢?”
他抬眼,扫了眼不远处不敢说话的三人。
“总不能,是我偷懒抄近道,被你们抓到了吧。”
沈南雾,“……”
她咽了咽口水,心里暗暗吐槽,他该不会以为他很幽默吧!
“呵呵,总教官真会开玩笑。”
沈南雾干咳一声,“我们这是……迷路了。”
她眨了下眼,“总教官,你方便指一下路吗?”
“嗯。”
傅初安顺势点头,指着她们后边。
“原路返回,然后跟着大部队跑。”
沈南雾:“……”
不远处的三人,“!!!”
沈南雾抬手抠了抠脑壳,心想要是她一个人,完全可以撒娇应付过去。
但后边还有三个人……
“好呢,谢谢总教官指路。”
她装得真迷路了一般,脸上挂着笑。
“那我们回去了。”
“等会。”
傅初安在四人转身时开口,“20个深蹲。”
他看着变了脸色的四人。
“长长记性,不然等会又迷路了。”
沈南雾抿唇,瞪着傅初安。
他这是,知道她们抄近道,实施处罚呢。
她张嘴,还没发出一个字。
“30个?”
“可恶啊!”
唐恬混在人群中,还是不服气。
“偷鸡不成蚀把米。”
刚刚傅初安说30个深蹲时,三人纷纷拉着沈南雾不让她开口。
“教官,20个就好了。”
“对对对,我们都记住了。”
“保证不迷路了!”
吭哧吭哧做完深蹲,四人原路返回,跟着大部队往前。
“我们再试一次!”
沈南雾慢慢跑着,看向周围的三人。
“你们觉得怎么样?”
“婉拒了。”
陈惜缘第一个拒绝,“我还是老老实实跑3公里吧。”
“老四,你这……有没有革命情谊了?”
沈南雾游说道,“这才试了一次,你就放弃我了?”
陈惜缘和她对视了眼,“我觉得,教官会在下个路口等你。”
???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就是!”
唐恬喘着气,脸通红,“老大,我是你坚定的信徒。”
“我选择跟从你,再次抄近道!”
“行,等会就走。”
她回头看宋念,“老三,你呢?”
“我……”
宋念眼神迟疑,余光看到傅初安开着越野车经过。
选择再赌一次,“我跟你们走。”
“好! 我一定会带着你们突出重围的。”
她眼神多了丝认真,“我会反侦察,这次肯定成功。”
几分钟后,三人鬼鬼祟祟溜进小道,偶尔往后边看一眼。
“老大 ,我先出去。”
沈南雾带着人贴着墙根走,即使四周没人,她音量也放得很低。
“确认安全了,你们再出来。”
一个人被抓到总比一群人被抓到好,罪名也小一点。
这条小道杂草丛生,草比人还高。
她弯下身,偷偷摸摸往前,拨开草丛后往前。
废了她好一番功夫,眼前才变得光亮。
她探出自己圆润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
偶尔一群学生路过,她躲在草后边等了几分钟。
“安全,快跟上。”
她扭头,冲着后边摆摆手,嗓音不大不小。
"
不对!
她皱眉,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暧昧了?
“都怪唐恬……”
她撤回那个表情,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唐恬总开玩笑,她都没法正常和傅初安聊天了。
发点啥都得三思而后行。
以前她哪会想这么多。
都是直接责怪别人,不内耗自己的。
知道了
傅初安回了三个字。
原本聊天可以结束,但她盯着最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五个字,微微拧眉。
他还没说完?
下一秒,一个龇牙的表情出现在屏幕上。
沈南雾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得太认真,踩空了一下。
幸好她反应快,用手撑着才没摔成狗吃屎。
她索性在台阶坐了下来。
盯着那个龇牙表情看了好一会,两条好看的眉毛越皱越紧。
应该是傅初安发错了吧?
她实在无法想象性子板正的傅初安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
而另外一边的傅初安,也看着那个龇牙的表情,眉头同样皱着。
刚刚发出知道了三个字后,就想收起手机。
但又觉得那三个字太冷淡。
怕沈南雾又跟上次一样,觉得他不高兴。
迟疑了会,补上一个她常用的龇牙表情。
只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四哥?”
陈蔚从远处走来,“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傅初安摇头,“没什么。”
他看了眼陈蔚手里的工具箱,“去干嘛?”
“老梁答应了他班上的女生帮忙修东西。”
陈蔚脸上多了丝无奈,“但没空,就让我代替了。”
“一起。”
傅初安刚好也没事。
“行。”
琴室,沈南雾坐在钢琴前弹奏着。
弹得正入迷时,眼前一黑,琴室陷入了黑暗。
她皱眉,摸到手机后打开手电筒,起身走到窗外往外看。
路灯和操场的大灯都亮着。
“电线烧了?”
她暗自嘀咕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嘴巴就被人用手捂住。
“唔…… ”
身后那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死死扣在她腰间压着她的手。
沈南雾皱眉,灵光一闪,立马抬腿想要去踩那人的脚。
但那人反应快,迅速拽着她往后拖,不让她有反击的机会。
“砰!”
几秒后,小腹狠狠撞上钢琴,疼痛骤然袭来。
她闷哼一声,眉头皱得像一团麻绳。
“安分点!”
是一道很尖的男声音。
沈南雾被狠狠压在钢琴上,她脑袋偏了偏,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唔……”
她忍着痛,趁着那人抓她手腕时,右腿往后勾,用力踹向男人小腹。
“啊!”
男人被踹得发出一道惨叫声,力道骤然放松。
沈南雾反应快,张嘴狠狠咬了一口捂着嘴的手。
又是一道惨叫声响起,口腔里是浓烈的血腥味。
她迅速转身,用尽力气推开男人。
来不及想太多,她拔腿就跑。
还是等安全了再来确认这个人是谁。
她很快跑门口,门被上了锁,她努力稳住心神。
几秒后,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啊!”
沈南雾还没拉开门,头发就被一把攥住,一股力道袭来,她被迫往后退,最后跌倒在地。
“什么声音?”
走到楼梯口的陈蔚看向傅初安,“四哥你听到了吗?”
他们是来帮艺术系的女生,来3楼的舞蹈室修东西。
刚走到3楼就听到一道惨叫声。
“去看看。”
琴房,被死死摁在地上的沈南雾挨了两巴掌,被打得脑子嗡嗡的。
“真以为你一个贱人斗得过我是不是!”
男人跨坐着压在她身上,依旧死死抓着她的头发往下扯。
“嘶……”
头皮痛得像整块要被掀下来,沈南雾疼得额头冒出一层汗。
宋念率先打开空调,提建议道,“你就说你生理期呗。”
“我们教官还是有人性的,总不能直接把你丢下去。”
“生理期这个借口她用了好几次了。”
沈南雾已经换上了睡衣,“教官都记住她了。”
唐恬仰天哀嚎,“早知道当初报考隔壁学校。”
“保安速成班蛮好的。”
沈南雾看了她一眼,“前段时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唉……”
唐恬像模像样擦着不存在的眼泪。
“可恶啊。”
“人生自古谁无死,桃花依旧笑春风。”
“完了,已经疯了。”
宋念背对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沈南雾已经习惯了,“老大喜欢搞抽象。”
下午,计算机系几个班在操场集合。
“怎么就我们这几个班?”
唐恬四处看了看,眼神疑惑。
沈南雾站在挪了挪位置,恰好挡住太阳。
她朝着舞台看去,傅初安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说着话。
小麦色的手臂露出一截,隐约能看清凸起的青筋。
他眸色认真,偶尔往台下看一眼。
和他对话的工作人员看着25的年纪,绑着马尾,皮肤白皙。
虽然是在沟通工作,她看向傅初安的眼神却带着倾慕,甚至一丝娇羞。
其实很明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沈南雾收回视线,有些晃神。
傅初安这样的人,受人喜欢也正常。
从他担任海大总教官后,学校的女生前赴后继,一个接一个表白。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他身上的魅力来自于那身军装。
但沈南雾认为,傅初安的内在,比那身衣服和容貌更吸引人。
“沈南雾!”
右手被轻轻碰了下,她回神。
宋念小声提醒,“教官喊你呢。”
“到!”
沈南雾立马站得笔直,看向陈蔚。
“等会下泥潭,有问题吗?”
陈蔚看出她刚刚走神,迟疑了会还是没追究。
“没有。”
沈南雾回答得很快。
“行。”
陈蔚开口,“今天下午的训练项目是泥地匍匐前进和野外伪装训练。”
“场地有限,时间也有限。”
“所以只选择了计算机系的四个班训练。”
“如果拿了最后一名…… ”
他停顿了会,“负重跑5公里。”
“啊?”
“卧槽!教官能申请退出吗?”
“教官我们不行,换别的班吧!”
“是啊,这种荣誉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唐恬缩了缩脖子,“就是就是!”
“我们班都是娘娘腔,吃不了这种苦。”
“唐恬,出列。”
陈蔚难得脸上带着笑,却看得唐恬心底发毛。
“教官我开玩笑的。”
“出列!”
唐恬跟缩头乌龟般缩着脖子出列。
“教官,我……真是开玩笑的。”
她摸了摸脑袋,低声道,“别罚我深蹲了……你都说了下午训练量大……”
“我说了要罚你?”
陈蔚视线从她身上略过,看着愁眉苦脸的众人。
“唐恬刚刚说你们娘娘腔,没意见?”
沈南雾笑出声,“教官,要是承认娘娘腔就可以不训练,他们会承认的。”
她话音刚落,陈峰忍不住反驳,“瞎说!”
“我们班还有男子气概的。”
“班长我没有!”
一个男生立马道,“是不是就可以不去了?”
“那我选择当娘娘腔!”
“我也是!”
陈蔚摇着头,“你们真是群孬种。”
“很可惜,今天不管你们是男生还是女生,亦或是娘娘腔,都得去。”
众人 ,“……”
“陈蔚。”
傅初安从舞台下来,看了眼还没出发的一群人。
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
陈蔚大声回应,“马上出发!”
……
“我擦!”
半个钟后,四个班的人到达训练场地。
唐恬一眼就看见了好几个泥坑。
里边还有积水,黄黄的。
人要是下去滚一圈,肯定变成泥人。
“我现在是真后悔报考海大了!”
撇了撇嘴,她扭头看着窗外。
海大在郊区,四周的商铺不是很多,也不繁华,都是些低矮的楼房。
没劲啊。
她蔫蔫的收回视线,抱着包直视着前方,叹了口气。
“无聊?”
傅初安看了她一眼,眼眸沉静。
“没……”
刚刚那一声叹气完全是不自觉,沈南雾摇头否认。
“只是……有些困了。”
傅初安沉默了会,“要听歌吗?”
虽然沈南雾否认了,但他觉得,她的确是觉得无聊。
“行。”
沈南雾点头,赶忙转移话题。
“四哥你喜欢听什么歌?”
傅初安:“选你想听的就行。”
“……哦”
沈南雾选了自己最爱的林俊杰,茉莉雨低沉的钢琴前奏在车厢响起。
她往后靠着椅背,看着前方。
傅初安食指摩挲着方向盘,触感有些粗粝。
他以为沈南雾会喜欢摇滚歌手,毕竟她性子跳脱又活泼。
没想到会喜欢这类听起来有些低沉哀伤的歌曲。
“四哥你有喜欢的歌手吗?”
沈南雾扭头看着傅初安,“或者喜欢听什么歌?”
傅初安摇头,“我不爱听歌。”
“……哦。”
沈南雾抿了抿唇,“那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傅初安停了会,“攀岩,看书。”
…… 这两项沈南雾都没涉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
“哦,挺好的。”
一首歌放完,下一首弹出陈奕迅的十年。
她看着傅初安在前面的路口打转方向盘。
“四哥,你为什么买这辆车,因为喜欢这个牌子吗?”
“随便选的。”
“哦,开很久了吗?”
傅初安又答道,“快两年。”
“好开吗?”
“还行。”
“哦…… ”
沈南雾又问道,“等会回去,四哥你准备干嘛?”
……
傅初安余光扫了她一眼,“应该会休息一会。”
沈南雾也不是反应迟钝的人,自然察觉到了他看过来的那一眼。
她有些后知后觉,“四哥,我是不是问太多了?”
沈南雾多少知道自己话有些密,傅初安又是话少的人。
一般话少的人都喜欢安静……
她叽叽喳喳说一大堆,又问一大堆,估计他会觉得烦吧?
“不会。”
傅初安是喜欢安静,但也的确没觉得沈南雾吵。
20出头,年纪小,性子活跃,话多也正常。
每年新兵入伍,部队也是吵吵闹闹的。
刚刚那一眼,只是好奇她是没话找话,还是真的好奇这些事。
“…… 真的?”
沈南雾歪着脑袋,认真盯着傅初安看了会。
脸上的确没烦躁和敷衍,和平常一样,眼神沉静。
“嗯。”
傅初安怕只说一个字,旁边的人想多。
又补充道,“觉得吵,会说的。”
“行!”
沈南雾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沈家门口,沈南雾解开安全带,抓着包推开车门。
“四哥,我走了。”
她跳下车,冲着傅初安摆手,“你回去注意安全。”
傅初安刚看见她跳车,本想说小心点。
见她站稳,脸上笑嘻嘻的,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好,再见。”
沈南雾没着急进屋,站在路口看了会,等牧马人拐出了路口才收回视线。
“小七。”
乔染坐在客厅插花,听见动静后说道,“过来。”
“陈婶煮了糖水,来喝点。”
“好。”
沈南雾站在玄关处换鞋,慢悠悠走过来。
“爸和二哥去部队了?”
“对。”
乔染拉着自己女儿坐下,“花怎么样?”
沈南雾点头,“好看,刚买的?”
“你傅阿姨让人带过来的。”
她和林芳玫走得近,清楚彼此的喜好。
刚好早上林芳玫去了趟花店,就给她带了几束。
“傅阿姨眼光不错。”
陈婶把糖水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沈南雾蹲在沙发和茶几中间,慢悠悠喝着。
“初安呢?”
乔染放下剪刀,往外看了眼,“下次记得请他进来坐坐。”
唐恬发了个图,肌肉男抱着个女生。
但脑袋P了她和傅初安的照片, 还配了两行字。
女生:你哪里厉害,弟弟还是嘴?
肌肉男:都厉害,试试?
沈南雾一点开图片,实在没忍住,一口豆浆喷了出来。
开着车的傅初安偏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把车停在一边。
打开储物格,拿出纸巾递给她。
“呛到了?”
沈南雾连忙把手机锁屏,接过纸巾擦着。
“对……喝得有点急。”
她脸红了大半,动作有些急。
“对不起四哥,弄脏你的车了。”
“没事,擦一下就行。”
傅初安见她没事,重新启动了牧马人。
沈南雾暗暗吸了口气,余光忍不住往旁边看。
傅初安肯定想不到,会有女生臆想他,给他P那样的图。
“垃圾袋在储物盒里。”
沈南雾攥着一大团纸巾,正想着要不要塞进自己包里。
傅初安就开口了。
她翻出垃圾袋,心想这人一心能二用?
明明开着车还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等车上了高速后,沈南雾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昨晚睡得晚,又起得早,困意袭来。
她调整了下姿势,掏出眼罩戴上,开始补觉。
“南雾……”
沈南雾睡得正舒服,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她睁眼,一片黑。
抬手摘了眼罩后,傅初安那张脸映入眼帘。
“到了。”
傅初安重新坐直身,“进去吧。”
“好。”
沈南雾解开安全带,拎着包下车。
“四哥再见。”
傅初安微微点头,很快开着车离开了西门。
沈南雾慢悠悠回到宿舍,里边有动静,她就懒得拿钥匙,敲了敲门。
“老二!”
刚起床的唐恬穿着睡衣,看见她,大声道,“看见我P的图没!”
沈南雾拉开衣柜,就差翻白眼。
“你真是疯魔了。”
她提醒道,“他要追究起来,你肯定逃不了。”
“这宿舍就我们四个,总教官要是看见了,肯定是你传的。”
唐恬打了个哈欠,“你要为了美色,背叛姐妹吗?”
沈南雾,“……”
“快点,要来不及了。”
宋念两人已经换好军训服,“别迟到被罚了。”
沈南雾看了下时间,“你和老四先去,我等她。”
“好。”
十分钟后,唐恬站在宿舍集资买的全身镜前,“我好像胖了。”
沈南雾看了眼,说了句不胖,继续换军训服。
“真的吗?”
“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可你不是团员吗?”
沈南雾动作一停,看了她一眼。
“你再玩这些陈年老梗,信不信我打死你。”
唐恬耸耸肩,“你怎么老用些低级词汇。”
沈南雾:“……”
“唐恬你快点!”
沈南雾打开宿舍门催促着,走廊的人纷纷跑起来。
跑得她心慌,“要迟到了!”
唐恬有个臭毛病,动作慢,又喜欢赖床。
每回沈南雾都得一直催。
“来了来了!”
唐恬抓着帽子和皮带,“走走走!”
没走几步,“卧槽!手机忘拿了!”
沈南雾,“……”
两人跑到操场时,弯着身往自己班级的位置移动。
“这……这里……”
宋念一脸着急,时不时往后看。
看见两人后,蹲下身招手。
“站住!”
正当两人要成功混进班级时,一道呵斥声传来。
“那两个女生,出列!”
沈南雾叹了口气,一抬眼就看见舞台上面露凶光的教官。
今天周一,要升国旗。
所有教官站在舞台下,整整齐齐的一排。
而另外一边,也是整整齐齐的一排——迟到的学生。
“去那边站好!”
沈南雾和唐恬走过去,在后边站好。
“好像就我们两个女生。”
唐恬低声道,“真丢脸。”
沈南雾斜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下次再等你,老子是狗!”
“老二,你这就不讲义气了。”
唐恬扒拉着她的手,“开学那天可拜了把子的。”
“那两个女生!”
突然的一道呵斥声响起,“再说话跑十圈!”
两人被吓得迅速闭嘴。
升完国旗后,台上的校领导率先离场。
随后一个教官走过来,“男生5圈,女生三圈。”
唐恬急中生智,“报告教官!我俩特殊时期。”
“能……下次补上吗?”
这只是借口,毕竟谁会一直记着这事。
那教官盯着两人,眼神质疑。
陈蔚从不远处走过来,“我班上的。”
他扫了眼两人,随后道,“下次吧,我盯着。”
那教官和陈蔚对视了一眼,也没为难,嗯了一声后走开。
陈蔚看着两人,“又是你俩。”
语气不似上次激动,听着有些无奈。
“教官,真的没下次了!”
唐恬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随后碰了碰身侧的沈南雾。
后者刚准备跟着抬手,就听到陈蔚说入列。
“好!”
唐恬自然求之不得,立马拉着沈南雾小跑起来。
“嘿嘿!下次还用生理期这个借口。”
沈南雾:“你居然还想着下次?”
“是啊。”
唐恬理所应当道,“军训还大半个月呢,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不再迟到。”
沈南雾拆台道,“你就敢保证,教官们不会记住你?”
“我不觉得每次会是同一个教官。”
唐恬就是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再说了,我们教官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沈南雾,“……”
今天主要是练军体拳,因为训练效果不好,陈蔚让她们保持十分钟的深蹲。
沈南雾额头冒出了细汗,腿软了下,整个人朝着地面摔去。
下一秒,手臂被攥着,她整个人被拉起来。
沈南雾松了口气,一抬眼,是傅初安。
“没事吧?”
他嗓音低沉又平静,眼神平和。
像是对着一个陌生人。
沈南雾摇头,“没……没事。”
她抬手擦去额头的汗,随后继续蹲着。
再抬眼,傅初安已经走远。
他双手负在身后,眸光扫视着训练的学生。
他的脊背永远是挺直的,行走间自带一股威严气息。
“总教官可真帅!”
中途休息时间,隔壁艺术系的女生异常活跃。
“身材魁梧又高大,长得帅还高冷!”
“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
“我也是!”
“不过,听说前几天服装系的一个女生加他微信,被拒绝了。”
“为什么?”
她回头,重新捡起手机,打开微信。
唐恬:老二,你又被拍了
和总教官这么熟吗?又一起回家?
沈南雾盯着那个又字, 随后打出一行字。
照片发我看看
唐恬很快把照片发了过来,现在论坛都吵翻天了
沈南雾点开照片,背景是学校西门。
她刚好打开副驾驶门上车。
照片不算清晰,但关注傅初安的人自然能认出来这是他的车。
唐恬:幸好只有我们能认出来是你
不然那帮女生肯定得围剿你
宋念:南雾,你和教官到底熟不熟?
我们这几个总是开他玩笑,你该不会告诉他吧?
唐恬:!!!
我靠!我刚反应过来!老二你不会出卖我们吧!
沈南雾打出一串省略号。
也没熟到可以开玩笑的地步
况且,傅初安这么正经一个人,要是知道学校女生整天研究他某方面的数据,肯定不能理解。
甚至觉得被冒犯,估计还会一本正经说教。
唐恬:那行
老三可以安心了
宋念: ?
明明平时是老大你最好奇,也最身体力行!
唐恬:整个宿舍的人都参与了这道数学题
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沈南雾索性在沙发坐下,打开论坛。
正如唐恬说的那样,都吵翻天了。
这谁啊?怎么上了总教官的车!还是我们学校的!
也没这么说吧?"
护士放下头发,“缓一缓就好了。”
说完就要去掀她的军训服,“我看看小腹。”
“我先去缴费。”
沈南雾按着衣服,刚想说有人。
余光就看见傅初安起身,“等会来找你。”
“……好。”
“他是你哥?”
护士知道傅初安不是家暴男之后,脸上挂着笑。
“长得好帅咧,还是当兵的,结婚没有啊?”
她为什么没怀疑两人是情侣关系呢?
因为……太客气。
“没有的话,我给介绍介绍?”
沈南雾抿了抿唇,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情绪。
就像是,在意的人被惦记了一样。
但她没细究这种情绪,随意道,“他结婚了。”
“…… 哦,好吧。”
护士说道,“挺可惜的。”
沈南雾暗暗呼一口气,没接话。
“给你涂点药,过几天就好了。”
护士看了眼她腰上的淤青,安抚道,“没伤到腰。”
车上,沈南雾把药放在膝盖,余光扫了眼傅初安。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骨节凸起,手背青筋一根根分明。
再往上,是麦色的结实小臂。
“四哥。”
车里异常安静,只有车轮压在马路上的细微声音。
她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傅初安眸光看着前方,眼色平静。
“今天的事,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沈南雾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道,“免得他们担心。”
傅初安打转方向盘,驶向学校,他偏头看了沈南雾一眼。
虽然在医院时护士已经帮忙上药消肿,但她的脸还是肿得不能看。
盯着自己的那双眼里带着一丝祈求。
“这种时候,不该逞强。”
在他眼里,沈南雾虽然已经成年,但性子没比小孩强多少。
被欺负了,让家长来处理才对。
“我没逞强。”
沈南雾语气有些急,“再说了,不是有四哥你在吗?”
她说道,“难不成你还能不管我?”
傅初安余光睨了她一眼,没接话。
快到学校时,唐恬的电话打来。
问她在哪,怎么这个点还没回来?
“等会就到了。”
唐恬,“?”
“好了,回去再说。”
她挂了电话,在位置上坐好。
十来分钟后,越野车没停在西门,而是径直开往山上宿舍。
傅初安最后把车停在一处较为隐秘的地方,“到了。”
沈南雾解开安全带,“谢谢四哥。”
西门走到宿舍要六七分钟,估计他是体谅自己,所以把车开到了这。
“如果不舒服,明天可以不参加训练。”
在她打开车门后,傅初安补充道,“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好,知道了。”
沈南雾扭头冲着他笑了笑,“四哥再见。”
傅初安眸色微微变了变,一会后,点头,“嗯。”
他没着急离开,坐在车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沈南雾没走太快,走到宿舍楼时,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那辆牧马人还停在那,透过昏黄的灯光她看到了车里的傅初安。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夹着烟,猩红的火光隐晦不明。
她迟疑了会,还是冲着那边摆了摆手,然后才进了宿舍楼。
傅初安看着那道身影消失,收回视线,摁灭烟头后,开着车离开。
“真是你被打了!”
沈南雾一回到宿舍,唐恬就注意到了她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
瞬间从椅子跳起来,“曹深那个不要脸的!”
回来的时候,她们就听说计算机系的曹深动手打了人刚好被教官抓到。
那会唐恬还开玩笑,说该不会是她家老二吧。
毕竟和曹深有过冲突。
“他爹的!下这么重的手!”
她上前,扣着沈南雾的肩,认真盯着,“该不会毁容吧?”
沈南雾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诅咒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