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忍不住感慨,“我要是被拒绝,决定不敢再继续。”
“她居然还在争取。”
她说着,扯了扯沈南雾的袖子。
“你说,教官会如何应对?”
沈南雾站在原地,没接话。
说实话,她并不了解傅初安,的确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样。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傅初安再次开口。
“你说喜欢我?”
女生认真点头,“对!”
“喜欢我什么?”
傅初安继续道,“除了我的名字,你对我一无所知。”
“我性格怎样,风评怎样,是不是有不良嗜好。”
“你都不清楚。”
女生皱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最后闭着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如果是因为我救了你,你就说喜欢……”
傅初安停顿了会,“我会觉得,太儿戏。”
“况且,这不是喜欢,只是荷尔蒙作祟,一段时间后这种感觉就会消失。”
他一字一句格外清晰,想装作听不懂都不行。
女生死死盯着傅初安,咬着唇,手里的情书已经被她丢下。
“回去吧。”
傅初安暗暗呼出一口气,给陈蔚两人一个眼神。
后者立马点头,冲着众人道,“散了吧。”
傅初安俯身,弯腰捡起地上的情书,重新递给女生。
“如果我这样处理,让你感到难受或者尴尬的话。”
他嗓音低沉,“我向你道歉。”
女生低下头,双眼湿润,摇着脑袋,闷着声音道,“是我该说对不起。”
傅初安眉目疏朗,安慰道,“不需要道歉。”
“你们这个年纪,本来就意气风发,敢爱敢恨。”"
宋念的手臂被抓出好几道红印子,她龇牙咧嘴拍打着唐恬的手。
“……我不是故意的”
唐恬连忙松手,搂着她道歉。
“总教官。”
沈南雾转身看向傅初安,歪了歪脑袋。
“都找出来了。”
傅初安点头,“入列。”
“是!”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老二,牛逼啊!”
唐恬竖起两个大拇指,“等会就算输了我们也不怕。”
“有沈南雾在,你们还会输?”
陈蔚立在一侧,开玩笑道,“直接锤爆其他班不好吗?”
唐恬泄气道,“等会不是团体赛吗?”
“光靠一个人,赢不了吧。”
她话音刚落,赵未然三人各自拎着三大袋东西丢在地上。
“这是伪装的吉利服,你们每个班派出十个人参加。”
“半个小时的伪装时间。”
傅初安指了指四周,“你们教官有20分钟的找人时间。”
“以隐藏时长为输赢标准。”
四个班很快挑选出人选。
“好,你们可以开始了。”
傅初安示意陈蔚四人上车,“二十分钟后,我们会过来。”
“沈南雾那丫头有点东西啊。”
赵未然几人开出一段距离后停下。
“彻哥该不会在家把妹妹当新兵训练吧?”
陈蔚没忍住,笑出声。
“不会吧,主要是沈南雾看着,不是乖乖听话的性子。”
“那……”"
酒吧,沈南彻找了角落的一个卡座。
“哥,我和梦梦去那边玩。”
沈南雾牵着阮梦,“一会就回来。”
沈南彻点头,“注意安全。”
“知道啦。”
沈南彻看着两人走进舞池,收回视线。
“听说老梁找你了?”
沈南彻抿了口鸡尾酒,“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好?”
“需要收尾。”
傅初安往后靠着椅背,耳边是嘈杂的蹦迪声。
他音量大了些,“下个月要过去一趟。”
沈南彻沉默了会,“不危险吧?”
傅初安没第一时间回应。
思索片刻,“应该没事。”
应该……
沈南彻暗暗叹了口气,没想劝。
知道劝了也没用,傅初安责任心重,势必要把事情处理好。
“呼!好累!”
半个钟后,沈南雾带着人回来。
大喘着气,仰头灌了一大杯酒。
“少喝点,晚上嚷着难受没人理你。”
沈南彻说道,“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小酒鬼。”
“你那天喝醉了我可是尽心尽力把你带回家。”
沈南雾翻了个白眼,“现在到你了,就不乐意了?”
“我可没说不乐意。”
沈南彻解释道,“喝多了难受的是你。”
沈南雾:“……哦”
……
晚上十点半,四人走出酒吧。
“哥,得找代驾吧?”
沈南雾脸红红的,但意识是清醒的。
“我开。”
傅初安睨了她一眼,“上车。”
“放心吧,初安没喝。”
沈南彻拉着人上车,“有他在,什么事都可以解决。”
沈南雾坐在后座,阮梦酒量一般却喜欢喝。
这会靠着她的肩,闭着眼,嘟囔着难受。
她抬手搂着人,抬眼看着前面。
看着看着,视线已经落在后视镜上。
她的视线总是被傅初安吸引,总是忍不住关注这个人。
傅初安估计来之前就想到喝了酒没人开车,所以滴酒没沾。
正如沈南彻所说,有傅初安在,什么事都可以解决。
“哥,你帮个忙。”
到了阮家后,沈南雾搀扶着阮梦,有些吃力。
沈南彻已经解开安全带,走到两人跟前,“我来。”
阮梦被抱起,沈南雾想了会还是跟上。
虽然都是大院的,但毕竟男女有别,别让阮家人误会。
出来后两人上车,沈南彻看向傅初安。
“明早去海大?”
“嗯。”
越野车启动,开往傅家。
“那干脆送送小七。”
沈南彻道,“这样我也不用早起。”
傅初安点头,说了声好。
“你还真会给自己省事。”
沈南雾在后边闭着眼,“回去我就告诉妈妈,你不想送我。”
“初安送,她们更放心。”
沈南彻道,“初安两个字,很有分量。”
大院的人教训孩子,都喜欢拿傅初安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来比。
说他从小到大都懂事也争气,年纪轻轻就取得了一番成就。
大院不少同龄人,都把傅初安当榜样。
“回去注意安全。”
到了沈家,沈南彻解开安全带,拍了拍傅初安的肩,“谢了。”
傅初安摇了下头,“小事。”
“四哥再见。”
沈南雾刚准备下车,就听到傅初安道,“六点半可以吗?”
她怔了会,才反应过来是明早出发的时间。
“可以。”
傅初安嗯了一声,“明早我过来。”
沈南雾站在院子前,看着车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了卧室。
洗澡完出来,刚好看见手机屏幕闪了下。
是宿舍群的消息。
唐恬:老二,这是你?
沈南雾点开她引用的那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却还是能看清是在烧烤店。
照片里,傅初安被搀扶着上车,而她站在一侧。
宋念:确实挺像的。
总教官和我们教官也在
唐恬:老二,老实交代!
沈南雾掀开被子躺上床,先发了个抽象的表情包。
谁拍的照片,姑奶奶的脸都畸形了!
唐恬:少岔开话题,总教官怎么和你在一起?
沈南雾思索了会,打出一行字。
他和我哥认识,刚好那天他们喝了酒没人开车
唐恬:所以……
沈南雾盯着手机,只是几分钟过去,没任何信息弹出来。
她微微拧眉,敢准备放下手机。
唐恬的消息就来了。
总教官到底是不是性功能障碍?
宋念:是不是190的mac?
陈惜缘:是不是大树挂辣椒?
沈南雾:???
我去扒了他裤子检查检查?
唐恬:可以的话,也行
沈南雾:?
唐恬,你是个人?
宋念:可以的话, 拍张照!
毕竟每个人标准不一样。
陈惜缘:臣附议!
沈南雾:有时候真的很想换一个宿舍。
她的舍友都是些什么人啊!
唐恬:拍完照再换!
宋念陈惜缘:臣附议!
沈南雾翻了个白眼,关了手机,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闹铃声响起。
沈南雾关了闹钟,下意识继续睡。
三秒后,她瞬间睁开眼,掀开被子洗漱。
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后下楼。
“来,这是早餐。”
陈婶知道沈南雾来不及吃早餐,提早热好能带走的包子和豆浆。
“这份是傅少的。”
她指了指外边,“已经到了。”
沈南雾往外看,路边的确停了辆车。
她昨天才知道,傅初安的车,叫牧马人。
“好,我走啦。”
沈南雾摆摆手,“陈婶你再睡个回笼觉。”
陈婶应了声,却还是把人送到门口。
“四哥早。”
这个点,天还蒙蒙亮,太阳还没出来。
傅初安听见声音,俯身推开副驾驶的车门。
“早。”
他见沈南雾两只手都拎着东西,先接过她的包放在后边。
随后接过豆浆放在杯架上,“慢点。”
“没事。”
沈南雾气息有些喘,好不容易坐好,她呼出一口气。
“四哥,等久了吧?”
她把包子递给傅初安,“这是给你的。”
傅初安:“你吃,我吃过了。”
他的嗓音还带着清晨的沙哑,“安全带系好。”
“……哦,好。”
傅初安等她把安全带系好,随后启动了车。
沈南雾握着豆浆喝两口。
习惯性掏出手机,微信显示有未读消息,她熟练点开。
“噗!”
这会太阳还不大,阳光穿透枝叶缝隙照射在身上。
临近秋天,风一吹,树叶被吹下来不少。
恰好有一片落在脸上,挡住视线。
沈南雾没拿开,闭上眼。
轻声道,“下辈子还和你做室友。”
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唐恬睨了她一眼。
“可别。”
她学着沈南雾的样子躺下,“你们仨就是绝望的文盲。”
“下辈子我要选几个搞文艺的舍友。”
沈南雾,“……”
“老大。”
“嗯。”
“问你个问题。”
“200块”
“……”
唐恬偏着脸看了她一眼,“开玩笑的,你问吧。”
“算了。”
“?”
唐恬腾地一下起身,“信不信我掐死你?”
沈南雾拿开脸上的叶子,龇牙笑了笑。
“开个玩笑嘛。”
其实,她是想问,听到有人意淫傅初安,她心里会不舒服,是因为啥。
但要是开口了,唐恬肯定会说,是因为喜欢。
只是……她对傅初安,似乎还没到喜欢的程度。
“看看我们学校的女生,真可怕。”
唐恬打开学校论坛,全是光裸着上半身跑步的教官。
军训后还是第一次,有话题超越了傅初安。
“简直就是,唐僧进盘丝洞。”
沈南雾瞅了眼,“你把照片打出来,说不定能卖钱。”
“!”
唐恬瞪大双眼,“好主意啊!”
沈南雾,“?”
“我开玩笑的。”
唐恬却听进去了,二话不说就开干。
没想到,真赚了不少钱。
一开始唐恬狮子大开口定价50,宿舍的人纷纷唱衰。
结果一天时间不到,全卖完了。
“学校的女生真是疯了。”
宋念看着笑得喜滋滋的唐恬,感慨道,“这都买。”
“自己用手机拍一张不就行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
唐恬骄傲道,“虽然我不是专业摄影师,但抓拍的能力胜过很多人。”
“手机随便拍的,能和相机专业拍的比?”
宋念还是不理解这种做法。
“普通教官的照片能卖到50,那总教官的裸照…… 得100吧?”
唐恬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100?500或者1000!”
她扭头看着宋念,“要不说你赚不到这个钱呢。”
宋念,“……”
“老二,你说是不是。”
“你…… 你问我干嘛?”
她抓着手机打游戏,有些心不在焉。
“你这么慌张干嘛?”
唐恬眼睛毒,起身走到她跟前。
“该不会…… 你看过总教官裸体吧?”
“Defeat”
“都怪你!”
沈南雾看着屏幕,“都输了。”
“呵”
唐恬发出一道无语的笑,“拉不出屎怪厕所。”
“懒得和你说。”
她起身,“我洗澡去了。”
“啧,不对劲。”
唐恬靠着墙,盯着在阳台收衣服的沈南雾。
“什么不对劲?”
“该不会,真看过总教官的裸体吧。”
唐恬了解沈南雾,换做平时,她肯定会给自己来一拳,然后否认。
但刚刚,她觉得沈南雾是在躲避话题。
宋念看看她,又看看沈南雾。
出主意道,“那让老二拍一张,我看看是不是真能卖到1000。”
唐恬,“……”
“眼里只有金钱,没把姐妹放心上啊。”
宋念,“?”
…
第二天一早,曹深被全校通报批评。
中午吃饭前当着全大一新生的面,站在操场的主席台向沈南雾道歉。
“嘿嘿,就这个感觉爽!”
解散后,唐恬挽着沈南雾的手往食堂走。
“曹深刚刚那吃了屎的表情,我看一百遍都不腻!”
“就是就是!”
陈惜缘跟着吐槽,“让他打人,现在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学校这次干得漂亮。”
宋念说道,“还取消了他评选奖学金和贫困生的资格。”
“品行不端的人,学习再好也没用。”
“就是就是。”
四人说得高兴,没注意到背后不远处曹深仿佛淬了毒一样的眼神。
“沈南雾……”
他死死攥着拳头躲在树旁,死死咬着后槽牙。
咬牙切齿喊着沈南雾的名字。
她拿开唐恬的手,“过几天就没事了。”
宋念两人也围过来,“所以,总教官抱着的人,是你?”
沈南雾眼神诧异看向她,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
“总教官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你俩早就被人放上论坛了。”
沈南雾,“……”
她边说边解外套,“这论坛,都快变成记录总教官的私人账号了。”
唐恬没关心傅初安的事,问道,“曹深那个憨批呢,就这么放过他了?”
她皱眉,出主意道,“要不姐妹们蒙脸群殴他?”
不然怎么咽下这口气。
“我都还给他了。”
沈南雾拉开椅子坐下,“明天看学校怎么处置他。”
“啧”
唐恬总觉得便宜那小子了。
“计算机系有这个败类,真是耻辱。”
“确实。”
陈惜缘接话道,“最好开除他。”
“好了,去洗澡休息吧。”
沈南雾知道这些舍友是为她好,安抚道,“我没事。”
“我相信,学校不会息事宁人的。”
她缓和气氛道,“明天教官们跑5公里耶,不期待吗?”
“卧槽!把这事忘了。”
唐恬拍了下脑门,“得把相机准备好。”
…
七栋宿舍的3楼,是专门为军训教官准备的宿舍。
傅初安上楼,刚走到门口,听见动静的陈蔚立马出来,“四哥。”
“嗯。”
他推开宿舍门,示意陈蔚进来。
“学校那边怎么说?”
陈蔚走了几步,看着脱下外套给自己倒水的傅初安。
“全校通报,亲自道歉,取消他大一期间所有奖学金评选资格。”
傅初安握着水杯喝了口,沉默着。
陈蔚说道,“这是习主任的想法。”
“说如果不同意的话,可以等明早再商讨。”
傅初安还是没出声,显然,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第二天早上,沈南雾被喊到教导主任办公室。
一进门,她看见的是傅初安。
“教官好。”
她上前,随后看向教导主任,“主任早上好。”
“沈同学,来啦。”
习威指了指一个空位,“坐。”
沈南雾自然知道自己被喊过来是为什么。
果然,刚坐下,习威开口道,“曹同学昨天做的混账事情,学校都知道了。”
“也放在心上,不会轻易姑息他的所作所为。”
沈南雾坐在椅子上,挺直着脊背。
没听到关键,她没急着开口。
“咳……”
习威没想到沈南雾这么淡定,余光扫了眼沉默的某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傅初安坐在这是在给沈南雾撑腰。
今早他一过来,就看见了傅初安。
虽然没明说,但他知道是为了昨晚的事。
他刚开口,说需要联系沈南雾的家长,傅初安就说没必要。
“我和他哥是朋友,可以全权处理。”
习威内心惶恐,原本这种事校方的做法就是让双方私下协调,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如今傅初安这态度,是坚决不肯息事宁人。
“沈同学,你……的想法是什么?”
沈南雾笑了笑,“学校准备怎么处理曹深?”
习威瞄了眼傅初安,说道,“全校通报,然后让曹同学跟你道歉。”
“大一期间取消各项奖学金的评选资格。”
沈南雾哦了一声,脸上挂着笑。
习威一看,松了口气,这是满意这样的处罚。
“太便宜他了。”
沈南雾自始至终都冷脸,仿佛昨晚被欺负的人不是她。
“换做我,下次还犯。”
习威面色僵硬,原本松下的一口气又提起来。
“那你的想法是?”
“全校通报批评,取消在校期间各项奖学金和贫困生评选资格。”
沈南雾并不打算放过曹深。
“并且,当着所有大一新生的面,向我道歉。”
她说完好一会,办公室没任何动静。
傅初安靠在车前,指间夹着一根烟。
他微低着头,吸了口,没一会,白色的眼圈由小变大,很快散开。
“其他人呢?”
傅初安黝黑的双眼落在她身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还是,就你一个人?”
沈南雾耷拉在腿侧的双手揪着军训服的一角,眼珠子转了又转。
想着怎样糊弄过去。
“四哥,拉练都快要结束了,你怎么还在这?”
她很贴心道,“等会迟到了可不好。”
傅初安盯着她,好一会都没开口。
沈南雾暗暗咽了咽唾沫,和他对视着,莫名觉得心虚和慌乱。
比自己大八岁的傅初安,无论是眼界,阅历和经验,她都比不过。
此时此刻,他深邃又幽深的双眼微微眯着,眼里的内容她读不懂。
沈南雾有时候会很倔,正如此刻。
明明很想避开傅初安的眼神,心里却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躲开了,就是输了。
所以她假装平静,哪怕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窜出胸膛,她也没挪开视线。
“不服气?”
最后还是傅初安率先打破沉默。
他一眼看穿沈南雾,这个位置距离集合地不远。
她实在没必要冒险,抄近道的意义也不大。
沈南彻偶尔会提及自家妹妹,说一个女孩子性子要强,还处处不服输。
那会他只是当笑话听听,现在看来,话倒是不假。
不过他不是很懂沈南雾的逻辑,难道抄近道成功,就赢了?
“我没听懂四哥你的意思。”
沈南雾装没听懂,掀起眼皮,继续和他对视着。
“40个深蹲?”
傅初安夹着烟的食指点了点烟头,积攒成长长一截的烟雾落下。
他咬着烟,再次吸了一口。
眼皮耷拉着,又掀起。
“不是抄近道吗?”
他丢了烟头,转身打开驾驶座车门。
“注意安全。”
嗯?
这是,放她一马?
沈南雾还没反应过来,越野车已经启动。
一会功夫,消失在拐角。
“呼”
沈南雾呼出一口气,很快混入人群,跟着到了集合地。
她找了一圈,终于找到自己班的位置。
十分钟后,唐恬三人气喘吁吁跑过来。
“hi~姐妹们。”
沈南雾心平气和站在那,冲着三人摇摇手,“你们终于到了。”
唐恬:“!!!”
宋念:“???”
陈惜缘:“?!”
“你……”
唐恬叉着腰大喘气,眼神意外,“你这次没被抓?”
“真假?”
宋念接话道,“我们三个倒霉?”
沈南雾上手摊开,耸耸肩,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嘿嘿。
这回算是装了个大的。
“让你们不相信我。”
“好好好!”
唐恬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310宿舍最大的赌徒就是你。”
“立正!”
陈蔚双手背在身后,双腿微微分开,“报数!”
“一”
“二”
“三”
……
“全体都有!”
“向左转!”
齐刷刷转身后,陈蔚说道,“匀速前进。”
回去的路上,沈南雾时不时往马路看,却没再看傅初安。
回到学校后,陈蔚看向众人,“提前解散,今天中午多吃点饭。”
“下午运动量很大。”
“报告!”
唐恬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教官,透露下呗。”
“总得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吧。”
陈蔚盯着她看了会,“下泥潭。”
唐恬:“?”
吃完午饭后,四人回到宿舍。
“他喵的,这帮部队出来的可真会折腾人。”
唐恬摘下帽子坐在椅子上,脑袋往后仰着。
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下泥潭……他们真是想得出来。”
“真把我们这帮人当新兵训呢。”
陈惜缘解着皮带,无所谓道,“其实也没啥,不就是泥地里滚一圈嘛。”
“忍忍就过去了。”
唐恬翻了个白眼,“老四,你容忍度挺高啊。”
“不就是三个字是怎么说出来的?”
她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靠老二啊。”
藏匿的人陆陆续续都被找到,靠着车前盖的傅初安扫了眼,没看见沈南雾。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
“还剩8分钟。”
陈蔚点了下人头,冲着赵未然三人道,“还有三个人。”
“好,知道了。”
又过了7分钟,藏得比较隐蔽的陈峰两人也被揪出来。
“还差一个。”
傅初安看向站在一起的四人,“时间一分钟。”
“我擦,差了个沈南雾。”
赵未然扫了一圈,说道,“刚还放狠话呢。”
“现在要被打脸了?”
原本计算机系女生就少,选出的四十个人也只有三个女生。
所以一看就知道少了个谁。
“嘿嘿,教官,你们就认输吧!”
唐恬喜滋滋道,“找不到的,我们南雾藏得可严实了。”
“时间到。”
傅初安放下手,看向四人,“你们输了。”
赵未然说道,“四哥,再给我们十分钟。”
傅初安沉默了会。
刚准备开口,就听到唐恬说道,“教官,你们怎么耍赖啊?”
“就是就是!”
宋念立马道,“这不公平。”
傅初安看了两人一眼,“如果十分钟没找到,他们四个5公里负重跑。”
唐恬知道傅初安的话是个问句。
“可以可以!”
她兴奋得跳起来,“在学校操场,不准穿上衣!”
“唐恬!”
陈蔚一听,看向她,“胆子肥了?”
“切,不乐意你们就认输呗。”
唐恬仗着人多,说道,“反正都很丢人。”
“哈哈哈哈哈”
“唐恬你是个人才啊!”
“还想着帮学校女生争取福利。”
唐恬叉着腰,“那是,我唐恬很仗义的。”
傅初安偏着视线,看着站在那的四个人。
“你们自行决定要不要多十分钟时间。”
赵未然说道,“要!”
他就不信,沈南雾能躲得这么严实。
“总教官,你可是证人啊。”
唐恬生怕四人反悔, 看向傅初安,“说好了,十分钟后没找到人,脱上衣操场5公里。”
傅初安点头,“嗯。”
“你们该不会把人踩在脚下吧?”
五分钟后,赵未然已经有些疯魔,看什么都像沈南雾。
“教官,你这话说得,我们干得出这么歹毒的事?”
唐恬靠着宋念,得意道,“要不你们直接认输吧。”
陈蔚已经走到跟前,“往后退一步。”
唐恬立马往后退几步,“哎,你们也让让。”
“让教官好好找。”
她开玩笑道,“教官,说不定南雾会遁地术呢。”
“哈哈哈哈哈”
“唐恬,信不信我抽你?”
陈蔚扫了她一眼,“胆是真肥了。”
唐恬耸耸肩,装死。
傅初安扭了扭脖子,视线扫了一圈。
圈定的范围的确不大,但陈蔚四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
他也忍不住好奇。
他往四处看了看,最后视线定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池塘。
“四哥,我们输了。”
时间到了,陈蔚有些泄气。
“到底躲哪了?”
赵未然看向唐恬,“可以出来了。”
唐恬刚准备开口,就看见傅初安迈步朝着池塘那边走去。
“总教官发现了?”
唐恬和身边的宋念低声道,“这么厉害?”
宋念摇摇头,“不知道。”
说话间,傅初安已经走到池塘边。
他低垂着眼看着平静的水面,看着倒是不脏。
“咕嘟”
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不仔细的话会错过。
但不巧,傅初安听见了。
水面上有不少枯草和树枝飘在上面,他一低头,看见了最边上的一个脚印。
沉默了好一会,他蹲下身,仔细看着不远处……立着的一根树枝。
距离不远,他能看出来树枝是空心的。
几秒后,他抬手,摁住树枝的顶端。
一般来说,特种兵在水里憋气5分钟算正常水平。
而普通人,估计就30秒,最长也就一两分钟。
“快,被等会教官追上了。”
躲在墙后边的唐恬两人对视了眼,猫着身朝着沈南雾靠近。
“快点啊你们……”
沈南雾躲在草后,注意着前面的动静,心里有些紧张。
好一会,背后都没传来脚步声,她有些着急。
催促道,“你俩干啥呢!”
“磨磨唧唧的……再不快点……啊!”
沈南雾一回头,一道肉墙挡住她的视线。
熟悉的军绿作训服,她顺着裤脚往上看,是傅初安微微拧着眉心的脸。
“总……总教官……嘿嘿……”
她尴尬笑笑,“真……真巧啊,又遇见你了。”
傅初安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看着被吓得跌倒在地的人。
“不巧。”
他指了指旁边的草丛,“等你很久了。”
沈南雾顺着他手指看去,不远处有块地方被踩出了一小块平地。
跟人一样高的草挡着,不细看,的确发现不了人。
“呵呵……”
她陪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总教官,我……我们又迷路了。”
“你说巧不巧?”
傅初安低垂着眉眼,腻着她。
仿佛在说:你把我当傻子?
“30个深蹲。”
他让开一条路,让沈南雾走过去。
唐恬和宋念站在原地,一句话不敢说。
三人站成一排,再次吭哧吭哧深蹲。
“那个……”
沈南雾不死心,干咳了一声。
“教官,我们能从那里出去吗?”
她指着刚刚蹲着的地方,“其实也没差多少。”
傅初安深邃的双眼和她对视着,沉声道,“你觉得呢?”
沈南雾,“……”
三人最后老老实实原路返回。
“啧”
唐恬皱眉,“总教官这么闲的?”
沈南雾跟着叹了口气,“他怎么算到我们抄哪条道的?”
“巧合吧。”
唐恬累得大喘气,“今天不宜动小心思。”
“老三……”
宋念立马道,“爱过,保大,但不会再跟你冒险了。”
“……”
“话不能这么说。”
沈南雾一本正经分析,“他都逮我们两回了。”
“还能有第三回?”
唐恬侧目看着她,“你该不会还没死心吧?”
她苦口婆心道,“老二,算了吧。”
“有时候,的确不该走弯路。”
沈南雾其实不累,但她这会心里胜负欲在作祟。
被傅初安抓到两次,她心里不服。
“再试一次。”
宋念装死,低着头往前跑,当没听见。
唐恬也想跟着跑,被沈南雾攥住手臂,“老大!我们拜过把子的!”
“你再信我一次!”
她视线看看前边,又看看后边。
“我们位置靠后,现在大部分人都到了集合点。”
“总教官肯定是要赶过去的。”
“这次绝对安全!”
唐恬,“……你刚刚也是这么说的。”
沈南雾干咳了一下,掩饰尴尬。
“你难道不想赌一次吗?”
她极力游说,“成功的话,会很有成就感的。”
唐恬:“老二啊,不要当赌徒。”
“真不去?”
“不去。”
唐恬速度慢得跟散步似的,“都快到了,我不折腾了。”
“再说了,要是再被抓到,可就是40个深蹲了!”
沈南雾撇了撇嘴,她跟着跑着几步,最后趁着人不注意拐进了小道。
“我就不信,你能抓我三次。”
她自顾自嘟囔着,小跑着往前走。
这条小道很隐秘,两侧都是杂草。
她小心翼翼往前,快要到尽头时,还特地往草丛里看了看。
嘿嘿,没人。
她暗暗松了口气,和上一次一样,她先探出个脑袋左右瞧了瞧。
安安静静的,没有傅初安。
这次总算是成功了。
她钻出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洋洋得意,再走十来米,她就可以混进人群,少跑几百米。
“哒哒哒啦啦啦哒啦…”
沈南雾浑身轻松,双手背在身后,轻快的脚步踩着泥地,高兴哼着歌往前。
“四……四哥?”
她刚走出小道准备混入人群时,越野车恰好停在分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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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的人,现在居然被打成这样!
“老实点!”
他加了些力道,随后看向沈南雾,“打!用力打!”
“出事了我负责!”
沈南雾自然不客气,抬手就是两巴掌,打得掌心发麻。
然后抬脚狠狠踹了几下!
曹深被打得发出好几声惨叫。
“腰撞到了?”
傅初安察觉到她踉跄的动作,声音放缓。
沈南雾咬着唇,点头。
傅初安俯身把人抱起,“带你去医院。”
他看了眼陈蔚,“把人交给校方处理。”
走了几步,他又补充道,“如果校方企图息事宁人,就让警方介入。”
“好。”
陈蔚回应道,“我肯定转达给学校。”
傅初安嗯了一声,抱着人离开。
“四哥……”
走到一楼,沈南雾下意识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下来自己走吧。”
傅初安深刻的眉眼低垂着,看了她好一会。
最后把人放下。
沈南雾刚准备往前,肩膀一沉,被按住。
“等会。”
傅初安收回手,很快脱了外套,里边是同色系的短袖军衫。
他把外套递给沈南雾,随后重新把人抱起。
“外套挡着。”
他嗓音低沉,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知道沈南雾在担心什么,从这走到男生的宿舍楼有一段距离。
人来人往的,要是被看见了,估计明天就会传得整个学校都知道。
沈南雾攥着那件外套,抬眼,入目的是傅初安刚毅的侧脸。
他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也不点明, 默默给出解决方案。
她收回视线,用衣服挡着脑袋。
外套带着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粉独有的清香。
这批教官都住在7栋的男生宿舍,传说中条件最好的宿舍,配备了洗衣房。
她忍不住想,傅初安的衣服,是手洗的,还是直接丢进洗衣机?
“哎,那不是总教官吗?”
“是啊,他……抱着一个女生欸!”
耳边传来几道女声,沈南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整张脸埋进了傅初安的胸膛。
傅初安突然停下,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眼神惊讶的几名女生。
“有什么事吗?”
他面色沉静,没传达出任何不悦。
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莫名带着震慑。
“没……没有……”
几名女生被这样盯着,都连连摆手,说着没事。
不敢再多看,牵着手快速离开。
傅初安的车停在七栋楼下,把沈南雾抱上车之后,他绕到驾驶座,很快开到了离学校最近的医院。
护士动作熟练,帮她处理着脸上的伤。
“什么人啊,下这么重的手。”
她忍不住道,“压根就不是人!”
护士三十多的年纪,看着沈南雾这么小,长这么好看的脸居然被打成这样。
心里冒出一层火,“当兵的了不起啊。”
“打女人当心遭天谴!”
傅初安坐在不远处,护士的声音并不小,他自然听见了。
偏着脑袋往沈南雾那边看了眼。
“姑娘,要不要帮你报警?”
护士放轻了嗓音,“家暴这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一味隐忍是解决不了的。”
沈南雾一听,知道她是误会了。
看了傅初安一眼,连忙解释,“不是他打的。”
护士眼神狐疑,“是吗?”
沈南雾点头,扯出一道笑。
开玩笑道,“他看着,像是会家暴的人?”
“害,这哪能看出来。”
护士心里感慨,还是年纪轻,不知道男人很会装。
正如网上所说,有些男人会演到孩子出生。
哪是看一眼就能判断的。
“还有哪不舒服吗?”
沈南雾指了指脑袋,“头皮,还有……小腹。”
护士拨开她头发认真看了看,“没事,被扯头发了?”
“嗯。”
"
不对!
她皱眉,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暧昧了?
“都怪唐恬……”
她撤回那个表情,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唐恬总开玩笑,她都没法正常和傅初安聊天了。
发点啥都得三思而后行。
以前她哪会想这么多。
都是直接责怪别人,不内耗自己的。
知道了
傅初安回了三个字。
原本聊天可以结束,但她盯着最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五个字,微微拧眉。
他还没说完?
下一秒,一个龇牙的表情出现在屏幕上。
沈南雾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得太认真,踩空了一下。
幸好她反应快,用手撑着才没摔成狗吃屎。
她索性在台阶坐了下来。
盯着那个龇牙表情看了好一会,两条好看的眉毛越皱越紧。
应该是傅初安发错了吧?
她实在无法想象性子板正的傅初安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
而另外一边的傅初安,也看着那个龇牙的表情,眉头同样皱着。
刚刚发出知道了三个字后,就想收起手机。
但又觉得那三个字太冷淡。
怕沈南雾又跟上次一样,觉得他不高兴。
迟疑了会,补上一个她常用的龇牙表情。
只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四哥?”
陈蔚从远处走来,“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傅初安摇头,“没什么。”
他看了眼陈蔚手里的工具箱,“去干嘛?”
“老梁答应了他班上的女生帮忙修东西。”
陈蔚脸上多了丝无奈,“但没空,就让我代替了。”
“一起。”
傅初安刚好也没事。
“行。”
琴室,沈南雾坐在钢琴前弹奏着。
弹得正入迷时,眼前一黑,琴室陷入了黑暗。
她皱眉,摸到手机后打开手电筒,起身走到窗外往外看。
路灯和操场的大灯都亮着。
“电线烧了?”
她暗自嘀咕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嘴巴就被人用手捂住。
“唔…… ”
身后那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死死扣在她腰间压着她的手。
沈南雾皱眉,灵光一闪,立马抬腿想要去踩那人的脚。
但那人反应快,迅速拽着她往后拖,不让她有反击的机会。
“砰!”
几秒后,小腹狠狠撞上钢琴,疼痛骤然袭来。
她闷哼一声,眉头皱得像一团麻绳。
“安分点!”
是一道很尖的男声音。
沈南雾被狠狠压在钢琴上,她脑袋偏了偏,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唔……”
她忍着痛,趁着那人抓她手腕时,右腿往后勾,用力踹向男人小腹。
“啊!”
男人被踹得发出一道惨叫声,力道骤然放松。
沈南雾反应快,张嘴狠狠咬了一口捂着嘴的手。
又是一道惨叫声响起,口腔里是浓烈的血腥味。
她迅速转身,用尽力气推开男人。
来不及想太多,她拔腿就跑。
还是等安全了再来确认这个人是谁。
她很快跑门口,门被上了锁,她努力稳住心神。
几秒后,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啊!”
沈南雾还没拉开门,头发就被一把攥住,一股力道袭来,她被迫往后退,最后跌倒在地。
“什么声音?”
走到楼梯口的陈蔚看向傅初安,“四哥你听到了吗?”
他们是来帮艺术系的女生,来3楼的舞蹈室修东西。
刚走到3楼就听到一道惨叫声。
“去看看。”
琴房,被死死摁在地上的沈南雾挨了两巴掌,被打得脑子嗡嗡的。
“真以为你一个贱人斗得过我是不是!”
男人跨坐着压在她身上,依旧死死抓着她的头发往下扯。
“嘶……”
头皮痛得像整块要被掀下来,沈南雾疼得额头冒出一层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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