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你能抓我三次。”
她自顾自嘟囔着,小跑着往前走。
这条小道很隐秘,两侧都是杂草。
她小心翼翼往前,快要到尽头时,还特地往草丛里看了看。
嘿嘿,没人。
她暗暗松了口气,和上一次一样,她先探出个脑袋左右瞧了瞧。
安安静静的,没有傅初安。
这次总算是成功了。
她钻出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洋洋得意,再走十来米,她就可以混进人群,少跑几百米。
“哒哒哒啦啦啦哒啦…”
沈南雾浑身轻松,双手背在身后,轻快的脚步踩着泥地,高兴哼着歌往前。
“四……四哥?”
她刚走出小道准备混入人群时,越野车恰好停在分叉口。
傅初安靠在车前,指间夹着一根烟。
他微低着头,吸了口,没一会,白色的眼圈由小变大,很快散开。
“其他人呢?”
傅初安黝黑的双眼落在她身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还是,就你一个人?”
沈南雾耷拉在腿侧的双手揪着军训服的一角,眼珠子转了又转。
想着怎样糊弄过去。
“四哥,拉练都快要结束了,你怎么还在这?”
她很贴心道,“等会迟到了可不好。”
傅初安盯着她,好一会都没开口。
沈南雾暗暗咽了咽唾沫,和他对视着,莫名觉得心虚和慌乱。
比自己大八岁的傅初安,无论是眼界,阅历和经验,她都比不过。
此时此刻,他深邃又幽深的双眼微微眯着,眼里的内容她读不懂。
沈南雾有时候会很倔,正如此刻。
明明很想避开傅初安的眼神,心里却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躲开了,就是输了。"
说话间,傅初安已经走到池塘边。
他低垂着眼看着平静的水面,看着倒是不脏。
“咕嘟”
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不仔细的话会错过。
但不巧,傅初安听见了。
水面上有不少枯草和树枝飘在上面,他一低头,看见了最边上的一个脚印。
沉默了好一会,他蹲下身,仔细看着不远处……立着的一根树枝。
距离不远,他能看出来树枝是空心的。
几秒后,他抬手,摁住树枝的顶端。
一般来说,特种兵在水里憋气5分钟算正常水平。
而普通人,估计就30秒,最长也就一两分钟。
他默默数着时间,目光灼灼盯着又咕嘟了一次的水面。
“噗!”
沈南雾终于没忍住浮出了水面。
底下都是泥,她没法睁开眼睛。
傅初安过来时,她只听见声音,不知道是谁。
正在猜测过来的人是谁,氧气就断了。
她之前练习过憋气,最高记录是一分零3秒。
但这次,似乎更久。
最后实在忍不住,没办法,只好站起身。
“呼……”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缓过来后,才抬手抹了把脸,擦去脸上的水渍。
傅初安还蹲在旁边,沈南雾起来时,他一时没防备,被溅了一脸的水。
“到极限了?”
他擦去脸上的水渍,眼底带着笑意。
“一分零12秒。”
沈南雾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憋气时间。
“那我进步了。”
她颇为自豪道,“之前是一分零3秒。”"
原本平整的地面鼓起,没一会,穿着褐色吉利服的人站起来。
“靠!”
唐恬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跳到宋念身上。
“我刚刚还踩了好几脚!”
“松……松手哇……”
宋念的手臂被抓出好几道红印子,她龇牙咧嘴拍打着唐恬的手。
“……我不是故意的”
唐恬连忙松手,搂着她道歉。
“总教官。”
沈南雾转身看向傅初安,歪了歪脑袋。
“都找出来了。”
傅初安点头,“入列。”
“是!”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老二,牛逼啊!”
唐恬竖起两个大拇指,“等会就算输了我们也不怕。”
“有沈南雾在,你们还会输?”
陈蔚立在一侧,开玩笑道,“直接锤爆其他班不好吗?”
唐恬泄气道,“等会不是团体赛吗?”
“光靠一个人,赢不了吧。”
她话音刚落,赵未然三人各自拎着三大袋东西丢在地上。
“这是伪装的吉利服,你们每个班派出十个人参加。”
“半个小时的伪装时间。”
傅初安指了指四周,“你们教官有20分钟的找人时间。”
“以隐藏时长为输赢标准。”
四个班很快挑选出人选。
“好,你们可以开始了。”
傅初安示意陈蔚四人上车,“二十分钟后,我们会过来。”
“沈南雾那丫头有点东西啊。”
赵未然几人开出一段距离后停下。
“彻哥该不会在家把妹妹当新兵训练吧?”
陈蔚没忍住,笑出声。
“不会吧,主要是沈南雾看着,不是乖乖听话的性子。”
“那……”
赵未然摸了摸脑壳,“她是天赋异禀?”
他们几个好歹是正规军校出来的,半个钟不到就被沈南雾找到。
说出去,有点丢人。
“啪嗒”
打火机孔窜出蓝色火苗,傅初安点了根烟咬着。
“四哥,该不会是你放水了吧?”
赵未然看向驾驶座的人,“我可听说了,你跟那丫头挺熟的。”
傅初安往后视镜看了眼。
“输给一个小姑娘,不服气?”
“那当然。”
赵未然话接得很快,“传出去估计得笑掉大牙。”
“哎,这是你个人的看法啊。”
陈蔚立马道,“妹妹凭本事赢的。”
“你少戴有色眼镜看人。”
话里话外,都是对沈南雾的维护。
赵未然忍不住道,“你个狗腿子!”
“知道她是彻哥的妹妹就开始双标了。”
陈蔚笑了笑,“懒得理你。”
傅初安吸了口烟,随后吐出烟圈。
语气带着丝笑意,“等会要是找不到人,才是真的丢人。”
“不会!”
赵未然啧了一声,“四哥,你太小看我们了。”
陈蔚忍不住道,“是啊四哥。”
“我们是比不上特种兵,但几个没伪装经验的新手还是很简单的。”
傅初安左手指间夹着烟,双眼微微眯着,没接话。
他看了眼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开着车回到了训练地。
“都藏好了?”
傅初安率先下车,扫了一圈。
“总教官,他们都藏好了。”
唐恬异常兴奋,“快让教官们开始吧!”
傅初安一个眼神,陈蔚他们点头,很快开始。
“鞋子露出来了。”
没走几步,陈蔚踢了踢露出来的脚。
“看到了你眼睛了。”
“这一块凸出来了。”
“还有你,树上那个,你的汗掉下来了。”
……
短短五分钟,20多个人就被揪了出来。
赵未然往前走了几步,翻开枯黄的玉米秆,一下揪出5个人。
“你们可真行。”
赵未然笑道,“还凑一堆。”
唐恬摇着脑袋,嫌弃道,“这些男的,真蠢。”
“还是我们班的人聪明。”
宋念泼冷水道,“是吗?”
“你看看那边呢。”
“什么?”
唐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岩石路那边,古台南走过去踹了几脚。
嗷嗷的叫喊声四起。
她们班一下被抓到五个。
唐恬:“……”
所以,他都听见了。
不然,看她出现在警局,怎么都不问她出现在那的原因。
“我知道了。”
沈南雾下车,摆摆手,“四哥再见。”
傅初安一直偏着脑袋,直到她步入学校,才启动车子离开。
“终于回来了。”
唐恬一直在等着沈南雾,听见掏钥匙的动静迅速起身过来开门。
“没事吧?”
沈南雾摇头,在她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唐恬摇头,“你看着,像斗胜的公鸡。”
“精气神非常好。”
沈南雾放下手机,“敢不敢想个好一点的比喻。”
“斗胜的母鸡?”
沈南雾拍了她一下,“滚犊子。”
第二天,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晴朗无云。
“老天,你下雨吧!”
唐恬挽着沈南雾的手,抬头,对着太阳翻了个白眼。
“我的脸跟脖子都快分层了。”
沈南雾作势就侧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还真是!”
“滚!”
唐恬一把推开她,顺带赏了她几脚。
“信不信小爷弄死你!”
沈南雾天生冷白皮,晒严重了只会红,不会黑。
这是唐恬羡慕嫉妒恨的一点。
“害,等军训结束,养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沈南雾重新挽着她的手往操场走。
“又不是恢复不了。”
唐恬重重呼出一口气,“本来就不好看,再黑一层,我脱单是无望了。”
沈南雾瞅了她一眼,“这么想谈恋爱?”
“我母胎单身到现在,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不正常?”
唐恬做思考状,“而且,网上说,大学都不谈,出社会就更没机会了。”
沈南雾接话道,“谈上个顾西辞这样的,还不如不谈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吧。”
唐恬说道,“顾西辞那样,毕竟是少数。”
沈南雾耸了耸肩,没再接话。
“我咋感觉教官有点奇怪?”
临近中午,一群人坐在地上休息。
唐恬睨了眼远处的陈蔚,“我们这是第四次休息了。”
“太奇怪了吧?”
沈南雾摘下帽子扇风,鬓边的碎发微微扬起。
“也许,是下午训练量大,让我们先松口气吧。”
唐恬:“!!!”
“那还不如不休息呢。”
“你看看你俩,小人之心了吧。”
旁边的同学唐峰分析道,“肯定是昨天沈南雾肚子疼,教官不让她休息,被训了一顿。”
“昨天总教官总在我们班附近转悠,估计是暗地里提醒教官了。”
他说道,“沈南雾,要不等会你直接装晕。”
“说不定连下午的训练也免了。”
沈南雾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装晕?”
“我一个男生晕,会被嘲笑的。”
唐峰摆摆手,“还是别了。”
沈南雾揪了根草捏着,突然想到了傅初安。
昨天和顾西辞对喷时说的话,其实也不算难听。
甚至在年轻人这,算是正常的。
但她总觉得,被傅初安这种年龄跨度不大,但又算长辈的人听见了,有点尴尬。
“想什么呢?这副表情。”
唐恬见她盯着一处,皱眉,最后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没什么。”
沈南雾摇头,心想,傅初安应该不会放在心上。
“哎,那不是总教官嘛。”
中午,两人来到食堂,坐下后唐恬一抬眼就看见傅初安。
他和教官一样穿着作训服,对面是陈蔚和其他班的教官。
“真帅啊。”造孽的好事。
唐恬捧着脸,看得认真。
“虽然总教官年龄是最大的,但也是最帅的呀!”
她犯花痴道,“我以后,要找个军人男朋友!”
“不说容貌,光是气质就胜普通人一大截。”
沈南雾坐在她对面,回头看了眼。
收回视线道,“你确定你喜欢的气质,不是那一身衣服?”
唐恬放下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无论是衣服还是气,我都喜欢。”
她往嘴里塞了一口饭,有些含糊道,“还有体力。”
沈南雾喝汤的动作一顿,眯了眯眼。
“你想表达的,跟我想的,是一个意思吧?”
“那是,不用怀疑自己。”
唐恬的笑带着些许的猥琐,“我觉得,他们一个个,都是凿沫的好手。”
“咳咳咳”
沈南雾被呛到,捂着胸口咳得脸都红了。
“慢点喝。”
唐恬避重就轻,“又没人跟你抢。”
“唐恬,这是食堂。”
沈南雾缓过来后,吸了口气,“不是无人区。”
“这有啥。”
唐恬歪了歪脑袋,得意道,“一般人,听不懂这话。”
沈南雾再度无语。
“你说你一个母胎单身,怎么就……”
“嘿嘿。”
唐恬眼神得意,“我是黄种人,大黄丫头。”
“理论知识掌握得够多,实操的时候才能爽啊。”
沈南雾比了个停的手势,她脸皮终究还是没唐恬厚。
“南南,你这不行啊。”
唐恬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哪天真谈了,不得让男人吃得死死的。”
“有没有可能,我会找个憨厚老实的。”
沈南雾说着,眯了眯眼,“然后他被我吃得死死的。”
“噗!”
唐恬一时没控制住,喷出几粒米饭。
“唐恬!”
沈南雾皱眉,“找死是不是!”
米饭恰好都沾在她头发上,她翻了个白眼,一粒粒拿下来。
“抱歉抱歉,实在是没忍住。”
唐恬说道,“憨厚老实……敢不敢换个词?”
“还是你这个理科学霸,词汇量少?”
沈南雾眼睛转了转,“成熟稳重?盛气凌人?”
“嗯……”
唐恬抿着唇,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沈南雾皱眉,“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我听说,外表越高冷沉稳的,越闷骚。”
“在干那档子事时,越是残暴。”
她脸上的笑已经不能用猥琐来形容了。
“男人骨子里都有暴戾的因子,再怎么装,在床上的时候……”
沈南雾刚准备抬手去捂她的嘴,发现她突然抿着唇,低头往嘴里扒拉米饭。
“你……”
话还没出口,余光扫到旁边路过一道身影。
一抬眼,和端着餐盘的傅初安对视上。
几秒的时间,他收回视线,径直朝着放置餐盒的地方走去。
也许是部队养成的习惯,他们没剩饭菜,放下餐盒就离开了。
“走了吗?”
“这不是……”
傅初安的车吗?
扶着人出来,赵未然走向傅初安的越野车。
“嗯,四哥也醉了,得麻烦你一块送回去。”
他拉开后座的门,说道,“彻哥的车改天有空再来取。”
站在一旁的沈南雾下意识回头,透过玻璃看向坐在那的傅初安。
他安静坐在那,眉眼低垂着,偶尔皱着眉心。
“四哥看着……挺正常的。”
赵未然点头,“是,也不上脸,也不闹。”
“估计是习惯了沉稳,醉了也一样。”
沈南雾拿了钥匙,坐在驾驶座,摸了摸方向盘,熟悉着各个部位。
“能开吗?”
傅初安被扶着坐在副驾驶,似乎是察觉到沈南雾有些紧张。
他安抚道,“跟其他车一样,只是手感会重一点。”
沈南雾抿了抿唇,点头,“好。”
“妹妹,路上注意安全。”
陈蔚两人站在一侧,叮嘱着,“慢点开。”
“好。”
沈南雾挥挥手,“你们回去也注意。”
越野车缓缓启动,沈南雾注视着前方,很认真。
她不怎么开车,现在开的还是笨重的越野车,免不了有些心慌。
前边红灯,她踩下刹车。
暗暗呼出一口气,她抬眼看向后视镜,沈南彻身体歪着,闭着眼睡过去了。
余光扫了眼身侧的傅初安。
他双手放在大腿上,靠着椅背,闭着眼。
只是眉头皱着,似乎是很不舒服。
沈南雾也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在宿舍时唐恬她们说的话。
视线控制不住往傅初安某个部位看。
下一秒又立马挪开,用力晃着脑袋。
沈南雾你在干什么!
她暗暗谴责自己,怎么跟唐恬那大黄丫头一样,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砰砰”
她抬手敲了两下脑袋,“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身上,沈南雾下意识放下手。
一扭头,和傅初安对视上。
他面色沉静,瞳仁有些黑,双眼有些沉。
语气有些疑惑,“怎么了?”
“咳咳……”
沈南雾干咳了几声,“没……没什么……”
刚好绿灯亮了,她启动车,转移话题道,“四哥你再睡会……”
“到了我喊你。”
傅初安多看了她几眼,但这会脑袋疼得厉害,实在没力气深究。
耳边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沈南雾回头看了眼,松了口气。
一个钟后,越野车停在傅家门口。
沈南雾握着方向盘,皱眉。
屋子里没亮灯,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总不能,把屋子里的人喊起来吧。
她偏着脑袋看傅初安,他靠着椅背闭着眼。
“四哥……四哥?”
她轻轻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沈南雾叹了口气,想着先把安全带解开。
只是手刚越过傅初安碰到安全带,手腕瞬间被扣住。
他动作快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醉酒的状态?
“四…四哥?”
沈南雾抬眼,撞上他迷蒙的双眼。
她反应过来,扣住她手腕是他下意识的动作,而他是不清醒的。
“我只是想解安全带。”
他力道有些重,手腕传来微微的刺痛。
“抱歉。”
傅初安松了手,看见了她手腕的红印。
“没事。”
沈南雾收回手,指了指前边,“到了。”
她轻声道,“但傅伯伯他们好像睡了。”
“嗯。
傅初安按了按眉心,随后解开安全带。
“我自己可以。”
沈南雾看着他推开车门,下车后踉跄了下。
“我扶你。”
沈南雾担心,还是下车,扶着他到了门口。
“回去吧。”
傅初安打开门,开了一盏灯。
“注意安全。”
沈南雾点头,“好。”
她没着急上车,退了好几步往上看。
等了几分钟后,二楼最边上的窗户露出昏黄的灯光,她这才放心,开着车离开。
傅初安上楼后,下意识躺在床上。
过了一分钟后,他睁开眼,想起什么走到窗边看了眼。
最后还是走到门口,开了灯,等汽车引擎声响起,他关了灯,回到床上,很快入睡。
*
“小七,醒了吗?”
隔天中午,沈南雾听见敲门声,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沈母乔染推门进来,坐在床边,温柔道,“起床啦,洗漱下吃午饭。”
她抬手,拨开沈南雾额前的碎发,一下一下顺着。
“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葱爆虾和芋头闷排骨。”
“好……”
沈南雾睁开眼,揉了揉,“哥醒了吗?”
“醒了。”
乔染笑了一声,“说头疼得厉害,连谁送回来的都忘了。”
“还说怎么睡在客厅。”
“还好意思说。”
沈南雾坐起身,打小报告,“知道有人送回来,就喝那么多。”
“能背着他走到客厅已经算我这个妹妹有良心了!”
她曲着膝盖,撸起裤脚。
“看!膝盖还撞了。”
她膝盖上黑了一块。
乔染看着,心疼道,“得用药酒揉揉。”
说着就催促着沈南雾洗漱,“我去拿药酒。”
“不用,小问题。”
沈南雾掀开被子,“我先洗漱。”
楼下客厅,沈南彻捏了捏眉心,和沈父一同坐在客厅。
“知道酒量不行还喝这么多。”
沈阶看了他一眼,“还让小七带你回来。”
“真好意思。”
“就是。”
乔染下了楼,指责道,“小七这么瘦,还背着你走到客厅。”
“膝盖还磕了,黑了一大块。”
沈南彻挠了挠脑袋,“这不是想着她刚好要回家嘛。”
乔染瞪了他一眼,“你还有理了。”
沈南彻摇头,举手投降,“没理,我千错万错,不该让小公主背我。”
沈南雾是乔染和沈阶捧在掌心的宝贝,家里没人敢和她作对。
当初生了两个儿子后,乔染就说不生了。
但她又真的很想要个女儿,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赌一把。
很幸运赌对了,生了个沈南雾这个宝贝女儿。
“不用认错。”
沈南雾脚步轻快,“给点劳务费就行了。”
她穿了条浅蓝色的裙子,露出膝盖。
“看,这不给个一千八百的,说不过去。”
沈南彻见状,转移矛盾道,“爸妈,你们的小公主生活费不够。”
“够啊。”
沈南雾歪了歪脑袋,“只是想在哥哥你这挖点私房钱而已。”
“你哥的钱得留给女朋友花。”
沈南雾:“哦,妹妹就不配花你钱呗。”
"
唐恬忍不住感慨,“我要是被拒绝,决定不敢再继续。”
“她居然还在争取。”
她说着,扯了扯沈南雾的袖子。
“你说,教官会如何应对?”
沈南雾站在原地,没接话。
说实话,她并不了解傅初安,的确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样。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傅初安再次开口。
“你说喜欢我?”
女生认真点头,“对!”
“喜欢我什么?”
傅初安继续道,“除了我的名字,你对我一无所知。”
“我性格怎样,风评怎样,是不是有不良嗜好。”
“你都不清楚。”
女生皱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最后闭着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如果是因为我救了你,你就说喜欢……”
傅初安停顿了会,“我会觉得,太儿戏。”
“况且,这不是喜欢,只是荷尔蒙作祟,一段时间后这种感觉就会消失。”
他一字一句格外清晰,想装作听不懂都不行。
女生死死盯着傅初安,咬着唇,手里的情书已经被她丢下。
“回去吧。”
傅初安暗暗呼出一口气,给陈蔚两人一个眼神。
后者立马点头,冲着众人道,“散了吧。”
傅初安俯身,弯腰捡起地上的情书,重新递给女生。
“如果我这样处理,让你感到难受或者尴尬的话。”
他嗓音低沉,“我向你道歉。”
女生低下头,双眼湿润,摇着脑袋,闷着声音道,“是我该说对不起。”
傅初安眉目疏朗,安慰道,“不需要道歉。”
“你们这个年纪,本来就意气风发,敢爱敢恨。”"
唐恬说道,“艺术系的系花温情刚来找你。”
“但你那会不在。”
“找我干嘛?”
沈南雾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说要找你聊聊。”
唐恬问道,“你认识她男朋友?”
“不认……”
“顾西辞。”
沈南雾不认识三个字还没说完,卡在喉间。
“她男朋友?顾西辞?”
“对啊, 她是这么说的。”
唐恬示意她往前走,“认识啊?”
“那是我男朋友。”
沈南雾眉头皱得很紧,“等会我找她去。”
唐恬沉默了会,“该不会是你男朋友……一脚踏两船吧?”
沈南雾看了她一眼,没反驳的意思。
前些天和顾西辞见面,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对她很冷淡,完全没了之前的绅士和尊重。
就因为自己不想和他接吻,就把她丢在电影院,自己离开了。
“哎,走错了。”
走到宿舍楼下,沈南雾往隔壁那栋走。
唐恬赶忙上前拉住她。
“我去找人。”
沈南雾说道,“艺术系的宿舍是那栋吧?”
唐恬看了眼那边,“我陪你去。”
她怕沈南雾跟人打起来,连个帮手都没有。
打听了好一会,两人终于找到了温情的宿舍。
“同学你好,我们找下温情。”
开门的人往里边喊了句,随后穿着白色背心的温情出来。"
沈南雾刚准备往前,肩膀一沉,被按住。
“等会。”
傅初安收回手,很快脱了外套,里边是同色系的短袖军衫。
他把外套递给沈南雾,随后重新把人抱起。
“外套挡着。”
他嗓音低沉,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知道沈南雾在担心什么,从这走到男生的宿舍楼有一段距离。
人来人往的,要是被看见了,估计明天就会传得整个学校都知道。
沈南雾攥着那件外套,抬眼,入目的是傅初安刚毅的侧脸。
他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也不点明, 默默给出解决方案。
她收回视线,用衣服挡着脑袋。
外套带着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粉独有的清香。
这批教官都住在7栋的男生宿舍,传说中条件最好的宿舍,配备了洗衣房。
她忍不住想,傅初安的衣服,是手洗的,还是直接丢进洗衣机?
“哎,那不是总教官吗?”
“是啊,他……抱着一个女生欸!”
耳边传来几道女声,沈南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整张脸埋进了傅初安的胸膛。
傅初安突然停下,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眼神惊讶的几名女生。
“有什么事吗?”
他面色沉静,没传达出任何不悦。
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莫名带着震慑。
“没……没有……”
几名女生被这样盯着,都连连摆手,说着没事。
不敢再多看,牵着手快速离开。
傅初安的车停在七栋楼下,把沈南雾抱上车之后,他绕到驾驶座,很快开到了离学校最近的医院。
护士动作熟练,帮她处理着脸上的伤。
“什么人啊,下这么重的手。”
她忍不住道,“压根就不是人!”
护士三十多的年纪,看着沈南雾这么小,长这么好看的脸居然被打成这样。"
唐恬一边问,一边往那边看。
“呼……”
她松了口气,“应该没听见吧?”
“但是刚刚音量也不小。”
沈南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觉得,肯定听见了。”
不然,傅初安也不会是那个表情。
“害,没事。”
唐恬很擅长自我疏导,上一秒火烧眉毛,下一秒就无所畏惧。
“教官他们每天见这么多人,哪会记得谁说过这话。”
说完,她握着筷子继续享用自己的午餐。
而对面的沈南雾,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明明说话的是她,尴尬却是自己。
傅初安该不会以为,她是把性事摆在台面上来说的人吧?
昨晚殴打前男友也刚好被他遇见……
“唉……”
“干嘛?”
唐恬终于吃饱,“皱着张脸,想啥呢。”
沈南雾端着餐盒起身,起身,“下次吃饭,得把你嘴缝起来。”
唐恬:“???”
“缝我嘴?我是只喝露水就饱的仙女?”
沈南雾,“……”
食堂外有棵大树,这会傅初安几人站在树下抽烟。
“四哥,今晚兄弟生日,一起喝一杯?”
赵未然一只脚踩着石坎,说道,“再喊上南彻哥。”
傅初安右手夹着烟,烟燃了快一半,也没见他抽一口。
见他没出声,陈蔚说道,“明天周末,喝多了也没事。”
“对。”
赵未然附和道,“不用担心耽误军训。”
陈蔚突然笑着道,“四哥,你这魅力不减当年啊。”
这会是吃饭时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很多女生掏出手机对着这边咔咔一顿拍。
自以为很隐秘,其实有些人连闪光灯都忘了关。
赵未然附和道,“那是,追四哥的人那真是从这排到法国。”
陈蔚摇头,“不是这,最早都追溯到军校吧。”
“那会四哥就开始收情书了。”
赵未然拍了下大腿,“还真是。”
他说着看向沉默着,一直没说话的傅初安。
“四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他疑惑道,“这些年,别说谈恋爱,你身边连个异性都没有。”
傅初安睨了他一眼,吸了口烟。
“没合适的。”
“我看是四哥自己都没想明白想要啥样的。”
陈蔚一针见血道,“所以都觉得不合适。”
“跟大海捞针似的。”
傅初安视线放在远处,没接话。
“四哥,不是我危言耸听啊。”
赵未然音量低了些,“那玩意,要是一直不用,指不定出什么问题。”
男人之间,话题总是荤素不忌。
想到啥就说啥。
陈蔚看了他一眼,“这是学校,说话注意点。”
赵未然倒是无所谓,“说说而已嘛。”
他视线无意一扫,看见了从食堂出来的两人。
“再说了,现在学生早熟,跟我们那会不一样。”
他边说边挑了挑下巴,“说不定,我们比学生还保守呢。”
陈蔚自然认出了沈南雾,好看的人总是容易被记住的。
他收回视线,没接话。
“回去把行为准则抄一遍。”
傅初安侧身,摁灭烟头,随后转身离开。
“啊?”
赵未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走远的身影,“为什么呀?”
“让你约束下自身行为。”
陈蔚也收回视线,提醒道,“人学生是学生,不代表你也可以跟着打黄腔。”
赵未然满脸不解,“我说什么了?”
“总归是不尊重人女生。”
陈蔚和傅初安认识的时间长,要比其他人更了解傅初安。
“不合适说出口。”
赵未然:“……”
“你走这么急干嘛?”
刚吃完饭,又是上坡。
唐恬一出食堂就被沈南雾拽着走,这会喘得有些急。
沈南雾回头,往大树下看了眼。
傅初安他们已经离开。
刚出食堂时,她就看见了傅初安,他身材颀长,站在那就是道风景线。
很抓人眼球,一眼就注意到了。
然后又看见他身边的人示意他往自己这边看。
沈南雾也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虚。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赶忙拉着唐恬离开。
“我急着上厕所。”
沈南雾随便一句话就打发了唐恬。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沈南雾趁休息时间洗了个头。
吹了个半干,集合时间就到了。
唐恬催促道,“快,时间来不及了。”
沈南雾只好匆匆忙忙穿好鞋,拿着手机离开宿舍。
集合地点在操场,两人在路上狂奔,才没迟到。
“沈南雾。”
两人往自己班级的集合地走去,中途被一个男生拦住。
“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南雾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15分。
一般是六点半集合,但陈蔚习惯六点二十就集合完毕。
“我们赶时间。”
沈南雾婉拒道,“下次,有空再说吧。”
他手里拿着支红玫瑰,沈南雾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
拉着唐恬就要离开。
“听他说完嘛。”
旁边有人起哄,“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是啊,不就是点头摇头的事嘛。”
下一秒,男生突然跪下,“沈南雾,我喜欢你。”
他抬手,举着那支玫瑰,“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沈南雾垂眸,看着那支玫瑰。
“不能。”
没丝毫迟疑,语气坚定,“可以了吧?”
她心里憋了口气,眉心拧着。
“我们走。”
她牵着唐恬越过男生就往前走。
没走几步,手腕就被扣住。
“为什么?”
被拒绝后的男生有些破防,面色难看。
“总得给个理由吧?”
沈南雾面色不耐烦,“因为不喜欢。”
“我是第一次见你,你叫什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不知道。”
“你的表白对我来说很冒昧!”
集合时间临近,操场的人越来越多,看戏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人起哄道,“沈校花的意思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是啊!你就大大方方介绍一下自己呗。”
沈南雾:“……”
“听不懂人话啊!”
唐恬扭头就冲着起哄的人大声呵斥道,“以为我们女生跟你们男的一样,不挑,送上门的就要嘛!”
“她都说了不喜欢,这么明确的拒绝,听不懂吗!”
起哄的男生被唐恬这么一呵斥,面子挂不住。
大声道,“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呢?”
“你送上门我都不要!”
"
“我只是想解安全带。”
他力道有些重,手腕传来微微的刺痛。
“抱歉。”
傅初安松了手,看见了她手腕的红印。
“没事。”
沈南雾收回手,指了指前边,“到了。”
她轻声道,“但傅伯伯他们好像睡了。”
“嗯。
傅初安按了按眉心,随后解开安全带。
“我自己可以。”
沈南雾看着他推开车门,下车后踉跄了下。
“我扶你。”
沈南雾担心,还是下车,扶着他到了门口。
“回去吧。”
傅初安打开门,开了一盏灯。
“注意安全。”
沈南雾点头,“好。”
她没着急上车,退了好几步往上看。
等了几分钟后,二楼最边上的窗户露出昏黄的灯光,她这才放心,开着车离开。
傅初安上楼后,下意识躺在床上。
过了一分钟后,他睁开眼,想起什么走到窗边看了眼。
最后还是走到门口,开了灯,等汽车引擎声响起,他关了灯,回到床上,很快入睡。
*
“小七,醒了吗?”
隔天中午,沈南雾听见敲门声,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沈母乔染推门进来,坐在床边,温柔道,“起床啦,洗漱下吃午饭。”
她抬手,拨开沈南雾额前的碎发,一下一下顺着。
“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葱爆虾和芋头闷排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