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早点接手公司,难道要让他的私生子霸占了公司不成?!”
听到这话,温莳一皱了皱眉。
“妈,没有私生子一回事。”
梅湘全身都在发抖,眼睛通红地看着她,神色有些疯癫:“你怎么知道没有?他整日不着家,在外面还养着女人,早就给我弄出私生子来了!”
温莳一闭上了嘴,这件事不管她怎么说,梅湘都不会相信她。
她小时候也以为温父外面是有其他孩子的。
因为梅湘整日在她耳边念叨,让她努力学习,长大后好接管公司,不能让私生子把公司夺了去。
温莳一曾经一度非常憎恨温父,哪怕温父再怎么费尽心思哄她,她也不愿理他。
后来她出了社会,进了公司,温父处处给她便利,还帮她扫清障碍。
她跟总公司的对赌协议,也是温父跟董事会协商得来的。
温父给了她最大的权力,也给了她最多的保障。
温莳一没办法不领情,但在此前她派人去查了温父的私生活。
她的父亲在外面确实有人,这些年断断续续还有过好几个,但私生子私生女却没有。
温父一直很宠她。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却是一个好父亲。
以前每一次她的家长会,温父再忙都会抽时间去。只要他得空,便会陪她去游乐园。
她恨过他,为什么要辜负母亲,让母亲在一日日的等待中,渐渐歇斯底里,神色癫狂。
梅湘以前并不是现在这样的。
梅湘出生高知家庭,父母都是教授,而她从小学舞,舞技动人,还未成年便拿下荷花奖,一时名动宁城。
舞台上的她仿佛精灵一般,温家良对她一见钟情,之后便展开大肆追求。
那时的梅湘清纯、美丽,同样也清傲,看不上周围的男人。
但温家良一表人才,追求她的过程中更是轰轰烈烈,充满浪漫的旖思。
最重要的是温家良真的爱她。
于是枝头上的鸟儿落了下来,嫁人、生子。
如果一切只到了这里,那还是一个美丽的故事。可惜,她所托非人。
温家良爱她,也不止爱她。
名利场上的觥筹交错看的梅湘眼花缭乱,她自小追求舞蹈极限,心思纯粹,何曾见过这般道貌岸然、心口不一、各怀鬼胎、衣冠楚楚的模样。
落到地上的鸟儿,沾染了灰尘,羽毛被风霜打过,是无法再回到枝头歌唱的。
一开始梅湘只在家里闹,歇斯底里、眼神怨毒、动辄打砸,宛若个疯子。"
高中时期的江鹤川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狂傲不羁,又帅气潇洒,加上家世显赫,身边自然是聚了一群人。
但那时的温莳一跟现在差别很大。
那时候她整日沉默寡言,甚至能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也喜欢独来独往。
尽管夏夏跟她关系交好,很多时候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班级里若有什么活动,温莳一也从来不参加,自然也不会有人叫她。
曲夏夏会发现温莳一的心思,还是有一次高中放暑假,班级里有人组织出来玩,这种活动通常就没人会叫温莳一。
曲夏夏也以为温莳一不喜欢这种地方,便没有叫她。可等到她凌晨两点多从KTV里出来,却撞到了等在楼下的温莳一。
从他们进去到出来,温莳一整整等了八个小时。
就为了江鹤川出来时,她能看上一眼。
真是个疯子!
曲夏夏对她这毛病又气又怒,却没有办法。
因为她若不带温莳一进去,温莳一便会一直在外面等着,直到能见到江鹤川为止。
就为了看那么一眼,值得吗?
这话她问了无数遍,温莳一给她的都是肯定的回答。
直到后来她又无意发现,每次温莳一回家时间晚了,温母都会生气而动手。
哪怕如此,温莳一都要固执地要守在外面。
曲夏夏没办法,才每次带上她一起进去。
这个习惯维持了这么多年,有时候曲夏夏自己都坚持不住了。她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场暗恋,实在太过绝望。
但偏偏温莳一乐在其中,乐此不疲,年年如一日。
脑子坏了。
曲夏夏只能这么概括她。
“不会了。”温莳一忍不住发笑。
少女时期胸腔里的那份喜欢太过激烈,像是滋生了暗疮的伤口,而江鹤川就是那把钝刀。
得拿钝刀磨着伤口,又痛又痒,又快活。
如此这般快要喷涌的思念才能缓解。
如今她已学会很好的克制。
比如这次她便避开了同学聚会,她能允许自己偶尔去看看江鹤川,却不允许自己时时刻刻迷恋他。
温莳一的暗恋法则便是如此偏执、如此痛并快乐着。
“你最好是。”曲夏夏在电话里警告她。"
江鹤川想到这里笑了笑,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宁城金字塔顶尖上的人,说不排外是不可能的。
但圈子里的人却默认曲夏夏每次都带着温莳一来,不是看在曲夏夏的面上,而是对于温莳一,他们不了解,但却放心。
温家日渐败落,家族里不是没有其他人试图从各个渠道找关系,想见他们一面攀交情。
但温莳一从来没开过口,明明她是温家唯一能接触他们这几个人的。
江鹤川转念一想,倘若温莳一开了口,不说他,恐怕董越也不会允许她再踏入他们这个圈子了。
名利场上交情浅薄,利益才是决定因素。
温莳一拒绝了江鹤川后,想了想还是回了公司。
她今晚太过幸运,本以为只能看一眼就离开,没想到在门口还碰上了。
能量充的太满了,导致她现在急需要工作来消耗掉。
至于没答应江鹤川的搭便车请求,纯粹是她信奉幸运值不能一次性透支完。
今晚能多看江鹤川几眼,还搭上了两句话,她已经很满足了。
倘若过于贪婪,下次碰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毕竟并不是每一次在她急需要充电的时候,都能及时见到江鹤川的。
温莳一快忙到了凌晨,才回到了自己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她这两个小时效率实在太高,抵她白日一整天的工作量了。
她甚至幻想,倘若江鹤川每天坐在她办公桌前,她岂不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了?
随即她又忍不住笑了,江鹤川是什么样的人,一分钟价值千金的人,她请不起啊。
第二日一早,温莳一准点让人通知开会。
还是为了之前新产品被对家提前发布的事。
温氏是老牌乳业集团,在二十年,或者十年前,行业内都算是龙头企业,这也是温莳一小时候为什么能和江鹤川他们同住一个别墅群的原因。
但乳业本身行业上限就在那里,加上温氏内部沉疴严重,体系臃肿,派系争斗厉害。
等温莳一大学毕业,温家早就没落到三等世家行列了。
温家只有她一个子女,加上温父温母都希望她能接手公司,于是她一毕业便进了公司,从基层做起。
越是深入,发现温氏内部问题越大。
攘外必先安内,内部问题解决不了,温氏便别想往前发展。
但温莳一想在总部改革,寸步难行,一度因此触怒了董事会。
后来她便被派到了分公司,温莳一也没犹豫,直接跟总部签了对赌协议。
五年内在分公司做出十亿的营收,倘若成功,五年后她会以市场价回收这五年需要给总部的分成,以后这分公司便独属于她一人。
而今年是对赌协议的最后一年,偏不巧,出现了新产品还没上市就被对家抢先发布的事。"
“嗯。”温莳一应了一声,见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吊带丝绸裙,便进去找了件外套给她披上。
梅湘不太想穿:“穿上就不好看了。”
“好看,妈妈长的好看,身材又好,穿什么都好看。”
听温莳一这么说,梅湘才愿意披上外套。
等下了楼进了饭厅,梅湘笑盈盈地坐下,还亲自给温莳一盛了一碗汤。
“莳一你先喝口汤,暖暖胃再吃饭。”
温莳一接过:“多谢妈妈。”
梅湘便微笑地看着她,柔和的暖光灯下,她眼里的爱意和温柔似水一般流淌了出来。
梅湘长得美,时间越久,岁月便越偏爱她。
她撑着下巴,目光柔美动人,精致的五官仿佛世纪初风靡港圈的大明星,一举一动都是成熟的风情和魅力。
温莳一喜欢这样的妈妈,小时候她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长大后变得和妈妈一样。
但后来变了。
美丽的面容扭曲起来时,也会更加的狰狞恐怖。
小时候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漂亮的脸,会有那么难看的时候。
她害怕那个魔鬼一般的脸,以至于见到另一张更美的脸时,她也会害怕。
等她喝完汤,梅湘又给她夹了菜。
温莳一都吃完了,她们母女很久没这么安静温馨地坐下来吃一口饭了。
等吃完饭,梅湘道:“明日我们去逛街好不好?你柜子里的衣服是不是很久没换过了,妈妈明日带你去买衣服。”
温莳一看着她,最后点头:“好。”
等到了第二日,梅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了门,见温莳一只着了淡妆,衣服穿的也是衬衫长裤,忍不住说她:
“妈妈之前给你买的那么多漂亮的裙子,你怎么不穿?赶快回去换了。”
温莳一只好回去换衣服,她衣柜里装的大部分都是裙子,还都是温柔甜美系的裙子。
梅湘从小到大就喜欢这么打扮她,小时候她要穿公主裙,长大后她还要穿公主裙。
温莳一挑了件白色的裙子,裙摆上有一层白色的蕾丝边,看上去梦幻而甜美。
等她穿着出了门,梅湘才满意了。
到了商场,梅湘便开始给她挑衣服,还是各种各样的甜美裙子。
温莳一换了一套又一套,像一个精致乖巧的瓷娃娃,任由梅湘装扮。
等到了付钱的时候,温莳一要刷自己的卡,被梅湘拒绝了。
“妈妈有钱。”梅湘拿出自己卡,冲她自豪地说,“妈妈现在也是有股权、有工资的女强人,不怕没钱花。”
大概是那段她一个人枯守家里,因生她而身材走样,无法跳舞,梦想毁灭,又只能看着丈夫整日不着家,痛苦而疯癫的日子,让她格外在意自己手上有没有钱。
曾经的舞中仙子是不用考虑俗气的金钱的,她在那片闪闪发光的舞台上,尽情绽放,无忧无虑。
可后来她为了一介凡人走了下来,落到了泥地里,于是金钱、权力、名利,开始成为她追逐的一切。
两种人生,没有好与不好。
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后不后悔。
温莳一看着梅湘脸上的笑意,想着若是金钱能一直让她这么开心,她一定会挣很多很多的钱给她妈妈花。
梅湘想要温氏股份,她也可以给她弄来。
但如今的温氏,吴董和其派系掌握着更多的股权,父亲和她一步也不能退让。
可偏偏这些无论怎么说,梅湘都不相信。
她抿着唇,心跳一声大过一声,面上却微微笑着。
“江总?”
江鹤川被这一声唤的,移开了目光,他脸上又恢复了温柔的浅笑。
是了,温莳一是来谈生意的,碰到刚才那样的事不是很正常。
他多此一举,人家不一定领情。
温莳一疑惑地眨了眨眼,一旦江鹤川脸上挂上了笑,剑眉星目,本该是温柔多情的面孔,可他的眼神无端显得有些冷冽,像夏日雨夜带来的丝丝缕缕凉气。
温莳一有些懊恼,她只适合远远看着江鹤川,实在不习惯跟他靠的这么近。
她也不知道跟他有什么话可说。
尽管她心里充满了爱意,可这跟江鹤川有什么关系呢?
江鹤川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他今日出现在这里,同样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参加同学会的。
“你自己过去吧,我还有事。”他没必要送温莳一过去。
“哦好。”温莳一愣愣应下。
江鹤川说完就要大步离开,温莳一忽然叫住了他。“江总……”
江鹤川淡淡笑着,一张假面看谁都温柔:“怎么了?”
“刚才的事多谢江总了。”一句感谢总要说的,温莳一说完心里便舒了一口气。
江鹤川道:“不用谢,我只是顺手而为。”
他从来没什么善心,帮温莳一不过是因为她好歹也算他们半个圈子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了。
温莳一微笑着说:“对江总来说是顺手而为,对我来说却尤为重要。”
说完,她表情怔了一下。
似乎察觉这话有歧义,但她若再解释,难免有描补之嫌。
江鹤川淡淡看了她一眼,这温家恐怕是真的要倒闭的,不然怎么会让家里的乖乖女出来谈生意。
他恍惚记得以前温莳一不是在学琴,便是在画画,乖乖女不就应该学一门艺术,然后听从家里安排,找一门好亲事,随后过上安稳的一生吗?
就算要让她接手家里生意,也该教教她怎么做生意,怎么维护关系。
整个宁城想攀上他关系的人,不计其数。
连董越都为他大哥董玉安和他牵了线,在这圈子里,只要有利益置换,便有合作的价值。
可偏偏温莳一不懂。
她这双眼太干净了,不适合在名利场里摸爬打滚。
兔子进狼窝,是会被吞吃干净的。
温兔子不明白江鹤川为什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心弦绷着,怕江鹤川看出来点什么。
江鹤川忽然又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同学聚会定下的包厢。
“宁城圈子不大,高中同学大部分都留在了宁城,现在多联系联系,好过以后临到跟前去求人……”
江鹤川边说边走,走到门口,看到温莳一昂着头疑惑地看着他,他话语顿了顿。
温莳一知道怎么求人办事吗?
他又想到刚才温莳一给人点烟的样子了。
太乖了。
若是这个样子去求人,恐怕会给人欺的渣的不剩。
这些话温家都不教她,他何必来多插一嘴。
他最近有点太多管闲事了。
温莳一见江鹤川不说话了,便温顺地点了点头:“好。”
这些道理她如何不懂,只是高中同学对她来说,是一群跟江鹤川有特殊关系的人,是她这场暗恋里,最开始的见证人。
她莫名不想将利益牵扯其中。
她也不希望江鹤川以为她是个追名逐利,不择手段的人。
她在江鹤川眼里,做一个无害的乖乖女最合适了。
温莳一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垂了垂眼。
她转身往家里走去,走到门口,家里林姨看到她一脸喜色:“小姐回来了。”
“林姨。”温莳一笑笑,换了鞋子,看着手上的玫瑰花却为难了。
温父总喜欢弄这些浪漫又绮丽的心思,小时候的温莳一喜欢极了,觉得温父身上是不是有多啦A梦的口袋,能随时变出她想要的东西。
那时候她每日都期待温父回家,然后带给她各种各样的惊喜。
正因为她喜欢,过了这么多年,温父都还拿这一招哄她。
但这玫瑰花不能留。
她转手交给林姨:“林姨把这花处理了吧。”
林姨看到玫瑰花也脸色凝重,赶紧拿着想去厨房处理了,这花不能让夫人看到。
但她刚转过身,便看到梅湘站在二楼楼梯上。
“夫,夫人。”林姨将玫瑰花往身后藏了藏。
梅湘面无表情地盯着林姨手上的玫瑰花,声音阴沉地说:“我不是说过,这家里不允许出现任何花吗?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林姨不安起来,温莳一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姨我饿了,你先去做饭吧。”
林姨赶紧去了厨房,温莳一看向梅湘:“妈这花是我来带回来的,跟林姨无关。”
梅湘质问:“你哪来的花?”
“刚路过花店……”
“是不是他回来了?到了家门口,连家都不进,他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梅湘怒极,忽然伸手将楼梯旁的半人高花瓶砸了。
哗啦——
一声巨响。
花瓶碎片溅的楼梯上四处都是,林姨惊的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温莳一深吸一口气,冲林姨摆了摆手,林姨看着她满脸担忧,但母女俩的事她又不好插手,便又退了回去。
温莳一熟练地拿过扫帚,开始处理楼梯上的碎片。
梅湘便阴沉沉地看着她,直到看到她收拾完,走到她面前。
梅湘忽然伸手,一巴掌扇在温莳一的脸上。
温莳一愣了愣,抬眼看向梅湘时,眼神是淡的。
“你把你公司里几个老人给裁了?你胆子大了,温家老人你都敢动了?”
温莳一道:“他们泄露公司机密,损害了公司利益,我只是开除了他们,还没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温莳一你这般翻脸无情,让董事会的人以后怎么信任你?难道你准备一辈子都在你那破分公司待着?”梅湘怒火冲天,语气越来越快。
“我当初好不容易让你进了总公司,还说服了两个董事支持你。可你怎么做的?自己跑到分公司去,还签了什么对赌协议,你那破公司能值什么钱?”
“你早点听我的话,在总公司好好干,以后这么大的公司还不都是你的?”
“你要是不早点接手公司,难道要让他的私生子霸占了公司不成?!”
听到这话,温莳一皱了皱眉。
“妈,没有私生子一回事。”
梅湘全身都在发抖,眼睛通红地看着她,神色有些疯癫:“你怎么知道没有?他整日不着家,在外面还养着女人,早就给我弄出私生子来了!”
温莳一闭上了嘴,这件事不管她怎么说,梅湘都不会相信她。
她小时候也以为温父外面是有其他孩子的。
因为梅湘整日在她耳边念叨,让她努力学习,长大后好接管公司,不能让私生子把公司夺了去。
温莳一曾经一度非常憎恨温父,哪怕温父再怎么费尽心思哄她,她也不愿理他。
后来她出了社会,进了公司,温父处处给她便利,还帮她扫清障碍。
苏明绯嗤笑:“你们今天看戏看的爽吗?我知道你们你们在想什么,你们都在笑话我?是不是?!”
曲夏夏恼火:“是,我是看你笑话了。你苏明绯多厉害啊,原先仗着江鹤川女朋友的身份多高调啊,我还真以为你们俩是相爱过的,没想到啊没想到,是你一厢情愿。”
“对我一厢情愿!”苏明绯红了眼眶,“这么多年我都没回来,我这才刚回来,他就迫不及待要澄清,要跟我撇清关系。”
“我喜欢他,我不想当他妹妹不行吗?!”
曲夏夏被她吼的一愣:“你跟我们吼什么吼。”
苏明绯脱力坐到了地上,捂着脸大哭起来。
温莳一无声地看着苏明绯,她的心里好像也被潮水漫过,变得湿重难受。
她理解苏明绯的难受,喜欢是没办法控制的。
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一切道理都化为了粉末。
当初她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江鹤川时,便制定了一套自我约束的法则。
时至今日,若不是这套法则制约着她,她会不会也变成跟苏明绯一样。哪怕这般骄傲明艳的人,也会为爱自苦。
或者,或者跟她妈妈一样……
想到这里,她打了一个寒颤,瞬间清醒了过来。
曲夏夏冲温莳一挤了挤眼,似乎在问“怎么办”。她和苏明绯一向不对付,就算看到她难受,她也不想去安慰她。
温莳一叹了口气,走上前:“苏小姐你能自己回去吗?”
苏明绯哭过之后,似乎更不清醒了,垂着脑袋没回答她的话。
温莳一叫了她几声,她都没回应。
她看向曲夏夏,曲夏夏冲她耸了耸肩膀。
温莳一道:“正好我一起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曲夏夏翻了一个白眼,但也没拒绝。
车从锦香阁驶了出去,坐在副驾上的曲夏夏也将电话打了出去。
打给江鹤川。
温莳一下意识竖起耳朵,听曲夏夏跟江鹤川说苏明绯喝醉了,现在是她们送她回去。
江鹤川的声音似是很意外:“莳一送你们回去?”
曲夏夏看了温莳一一眼,点头:“是啊,她本来是要送我回去的,现在又送了一个醉鬼。”
曲夏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趴着睡的苏明绯,无语得很。
“好,麻烦她了,你让她开车注意安全。”
曲夏夏看着温莳一,忽然将扩音打开:“你自己跟她说。”
温莳一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
“莳一。”
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似乎格外磁性低沉,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温莳一面上毫无异样,声音也客气:“江总。”
“明绯她麻烦你送回去了,我现在还在公司,没法回去。”
“好的。”温莳一下意识点头,“江总您忙您的,我会将苏小姐送回去的。”
曲夏夏听她这话疑惑地皱了皱眉:“?”
电话那头江鹤川似乎顿了顿,才道了声“好”,挂断了电话。
曲夏夏收回手机,一言难尽:“要不是你跟我说,你……”
她想起什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明绯,收了收话语,嘀咕道:“……我根本不相信。”
太疏离,也太冷漠了。
不像对暗恋的人,反倒像对着自己老板,或者需要逢迎的客户。
温莳一听了这话,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等到了松山别墅,温莳一开着车带着苏明绯和曲夏夏往江家老宅驶去。
江家的宅子在这一片最深处,有单独的保安人员看守。温莳一没来过,曲夏夏却经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