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戴坤铭嗤笑。
温莳一带人走出包厢,许猎茫然问:“不动手了吗?”
陆孟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不是靠拳脚抢地盘。”
许猎“哦”了一声,看向温莳一。
温莳一转过身来道:“今日是我冲动了,抱歉。”
陆孟笑道:“我们来之前不就算到戴坤铭是故意要为难,与其继续憋屈受他气,不如硬气点直接将他踹了,我们自己重新找代理商。”
温莳一笑了:“接下来大家都要辛苦了,姚童帮我后面的工作安排先取消,我要去华东一趟。”
陆孟不赞同:“温总要自己去吗?还是让我去吧。”
这次去华东重新开拓市场,免不了会被戴坤铭从中作梗,甚至会被刁难羞辱,到时候弯腰低头肯定莳一常事。
这种粗活他来做就好,温莳一就不必去了。
温莳一摇了摇头:“这次不仅事关云牧的产品,温氏在华东的产品也不能再握在戴坤铭手里了,否则我们会一直受吴董威胁。”
涉及温氏董事会,陆孟就不再劝了。
这时温莳一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曲夏夏发来的信息。
“苏明绯吹了半天,江鹤川根本没来同学会,这下脸打疼了吧。”
江鹤川没去同学会?
可刚才她不是在走廊上见到他了吗?
遇到江鹤川的事,她心思便顿了顿。
这次她去华东,没一两个月回不来,在此之前她要不要再见江鹤川一眼,多蓄点电?
但想到刚才江鹤川明显是厌恶了表情,她还是打消了这股念头。
正好陆孟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孟脸色阴沉了下来。
等他挂完电话,黑着脸道:“我收到华东那边的消息,那边的商场铺面已经收到要撤我们新产品的宣传海报了。”
温莳一并不意外,戴坤铭恐怕早有这个打算了。
她道:“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温莳一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处,给温父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温父笑着问:“宝贝女儿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爸爸了?”
温莳一将她这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最后说了自己要去华东的事。
温父怒道:“戴坤铭这个狗东西,竟敢给我宝贝女儿气受。莳一你放心去做你的事,董事会这边我来顶着,我看他们敢怎么为难你?”
温莳一紧绷的神色缓了缓,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敢做出得罪戴坤铭的决定,是因为知道温父会在董事会给她撑腰,不至于让她太孤立无援。
电话那头温父提醒她:“不过你妈那边你要小心点,吴董不会轻易让你将戴坤铭踢走。”
温莳一点了点头,笑着道:“我知道了,谢谢……”
“哎呀你还要打电话多久嘛,快来帮我看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电话那头一道黏腻的女声,让温莳一脸色僵了僵。
她拧起眉,挂断了电话。
哪怕知道温父这么多年不回家,是因为外面有人。但每次碰到,她就难免心生厌恶。
即使温父是世上最好的父亲,也抵消不了他对家庭的不负责任。
温莳一握着手机转过身,却见戴坤铭走了过来。“小温总是遇到麻烦了?什么麻烦了,说起来没准我能帮你解决呢?”
温莳一面无表情:“戴总还有偷听的习惯??”
戴坤铭看着她,仿佛看着牢笼中的困兽,以一种欣赏又不乏戏弄的语气说:“小温总脾气别这么固执么,这生意也不是不能继续谈。这样吧,小温总给我点个烟,我这个当叔叔的就不跟你计较了。”
温莳一不能喝酒,哪怕只是一口也让她脑袋微晃。
她怕影响进出的人,便往路灯旁的阴影里站了站。
她思绪有些发怔,不知道这次来见江鹤川可以管多久。上一次,可是足足管了大半年呢。
以前曲夏夏笑她根本不是喜欢江鹤川,而是拿他当能量充电宝。
每当温莳一觉得精疲力尽,支撑不下去时,便费尽心思来见江鹤川一眼。
还是远远看着。
等回去后便又是满身干劲,加班加点。
温莳一去看江鹤川最远的一次,是六年前,在英国。
那时江鹤川还在英国读书,温莳一的大学是在宁城上的,在那之前她基本上就没有离开过宁城。
但那时她实在煎熬太久了,距离上一次见江鹤川已经是一年前了。于是她坐了二十几个小时飞到英国,远远站在校门口看了一眼,又飞了回来。
这件事当初被夏夏骂死,直言她脑子八成是有毛病。
但温莳一不觉得。
她那段时间太累了,精神一度崩溃,如果她不自己找个锚点,她支撑不到现在。
再说她没有打扰到任何人。
她没有给江鹤川造成任何困扰,喜欢江鹤川的人那么多,她隐在其中很安全。
这想法若是被曲夏夏知道,估计又要骂她了。
想到这里,温莳一忍不住一笑,但这时忽然听到身后传到一道声音:“鹤川!”
温莳一身体一僵,又往阴影里站了站。
“鹤川我还不想回去,我想陪着你。”
穿着小香风裙子的柔美女生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手提包的带子,昂着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江鹤川。
江鹤川一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拿着西装外套。
听到她的话,他微偏过头,嘴角含笑,语气有些散漫:“林小姐,时间不早了,乖乖女可不能回去太晚了。”
“我……”林沁正要上前一步,江鹤川眼神往下一压,无端锐利逼人起来,但嘴角却依旧挂着笑。
“还有……乖乖女是不会一个人这么晚来酒吧的。”
林沁脸色一僵,慌忙解释:“我,我正好路过这里,看到了你在才,才进了酒吧的。”
江鹤川没拆穿她,这时他的司机正好开着车到了门口。
江鹤川颇绅士地打开车门,请林沁上车。
“鹤川……”林沁走到他身边,不甘心地道,“江爷爷说你也喜欢听音乐会是吗?正好这个周末蓝岸音乐厅有表演,我们要不要一起……”
剩下的话都断在江鹤川温柔的浅褐色深眸里,明明男人始终是笑着的,从头到尾话语温柔,但林沁就是感到一股淡漠疏离的冷意。"
温莳一忙解释:“蔺老,我从没这么想过,只是莳一承蒙你照顾,实在……”
“那就这么说定了。”蔺老在这件事上坚决得很,不容人反驳。“莳一如今在绥城做生意,还请大家多照顾。”
有蔺老这句话在,在场的谁会不给面子。戴坤铭脸色煞白,愕然地往后退了两步。
温莳一这会儿没时间去跟他计较,看在蔺老的面上,今日这些宾客倒是奉承她起来了。
温莳一应付完了所有人,才去见了蔺老。
蔺老笑呵呵地跟蔺薇薇说话,这会儿见温莳一过来,便道:“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也没多认识两个人?”
“蔺老。”温莳一无奈。
蔺老脸色一板:“还叫我蔺老?”
蔺薇薇跟着板脸,叉腰:“是啊,爷爷莳一她根本……”
“蔺爷爷。”温莳一忙打断蔺薇薇的话。
蔺老和蔺薇薇都笑了,温莳一知道眼前这个老人并不是如她现在看到的,这般慈祥和友善。先前帮她教训戴坤铭,就是蔺老的人。
“蔺爷爷之前的事多谢您了。”温莳一诚恳道谢。
蔺老摆了摆手,目光从二楼的窗户看向一楼宴厅。
温莳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惊惶不安的戴坤铭。现在的他早没了先前刚进来时的攀交心思,这会儿心中忐忑不安,到处托关系想让人在中间帮他向蔺老求个情。
他先前不知道温莳一和蔺老的关系,否则也不会班门弄斧,敢威胁温莳一了。
蔺老问:“你准备怎么办?要不要帮你解决了他?”
温莳一笑道:“蔺老我是做正经生意的,只要他不乱来,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蔺老目光赞赏,像温莳一这个年纪能沉得住,愿意踏踏实实做事,不依仗邪门歪道的手段,是很难得的。
而且温莳一并不固执,对方出手脏了,她才会以同样的手段反击。
像蔺老这个年纪,早些年仗着暗地里的营生做了不少事,后来若不是及时收手,他也会和当年那一批人一样,早吃了牢饭。
好几年前他无意中认识了温莳一,当时温莳一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就算后来知道也没仗着恩情,要他帮忙暗地里处理了谁。
越是上了年纪,蔺老越是欣赏这样的年轻人。
更何况温莳一还是薇薇的同学,他也希望薇薇以后能跟温莳一好好相处,这才认下她当干孙女。
温莳一又跟蔺老聊了会儿,有蔺老的老朋友过来,温莳一便退开了。
她回到宴会厅却没发现江鹤川的身影。
蔺薇薇也不见了。
温莳一抿了一口酒,兴致不太高,转身去了二楼走廊处的阳台。
在这里可以看到玫瑰庄园整个后花园的夜景,阳台下就是一个巨大的游泳池。
夜晚的风吹的人很舒服,温莳一趴在阳台栏杆上放松地发着呆。"
“嗯。”温莳一应了一声,见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吊带丝绸裙,便进去找了件外套给她披上。
梅湘不太想穿:“穿上就不好看了。”
“好看,妈妈长的好看,身材又好,穿什么都好看。”
听温莳一这么说,梅湘才愿意披上外套。
等下了楼进了饭厅,梅湘笑盈盈地坐下,还亲自给温莳一盛了一碗汤。
“莳一你先喝口汤,暖暖胃再吃饭。”
温莳一接过:“多谢妈妈。”
梅湘便微笑地看着她,柔和的暖光灯下,她眼里的爱意和温柔似水一般流淌了出来。
梅湘长得美,时间越久,岁月便越偏爱她。
她撑着下巴,目光柔美动人,精致的五官仿佛世纪初风靡港圈的大明星,一举一动都是成熟的风情和魅力。
温莳一喜欢这样的妈妈,小时候她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长大后变得和妈妈一样。
但后来变了。
美丽的面容扭曲起来时,也会更加的狰狞恐怖。
小时候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漂亮的脸,会有那么难看的时候。
她害怕那个魔鬼一般的脸,以至于见到另一张更美的脸时,她也会害怕。
等她喝完汤,梅湘又给她夹了菜。
温莳一都吃完了,她们母女很久没这么安静温馨地坐下来吃一口饭了。
等吃完饭,梅湘道:“明日我们去逛街好不好?你柜子里的衣服是不是很久没换过了,妈妈明日带你去买衣服。”
温莳一看着她,最后点头:“好。”
等到了第二日,梅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了门,见温莳一只着了淡妆,衣服穿的也是衬衫长裤,忍不住说她:
“妈妈之前给你买的那么多漂亮的裙子,你怎么不穿?赶快回去换了。”
温莳一只好回去换衣服,她衣柜里装的大部分都是裙子,还都是温柔甜美系的裙子。
梅湘从小到大就喜欢这么打扮她,小时候她要穿公主裙,长大后她还要穿公主裙。
温莳一挑了件白色的裙子,裙摆上有一层白色的蕾丝边,看上去梦幻而甜美。
等她穿着出了门,梅湘才满意了。
到了商场,梅湘便开始给她挑衣服,还是各种各样的甜美裙子。
温莳一换了一套又一套,像一个精致乖巧的瓷娃娃,任由梅湘装扮。
等到了付钱的时候,温莳一要刷自己的卡,被梅湘拒绝了。
“妈妈有钱。”梅湘拿出自己卡,冲她自豪地说,“妈妈现在也是有股权、有工资的女强人,不怕没钱花。”
大概是那段她一个人枯守家里,因生她而身材走样,无法跳舞,梦想毁灭,又只能看着丈夫整日不着家,痛苦而疯癫的日子,让她格外在意自己手上有没有钱。
曾经的舞中仙子是不用考虑俗气的金钱的,她在那片闪闪发光的舞台上,尽情绽放,无忧无虑。
可后来她为了一介凡人走了下来,落到了泥地里,于是金钱、权力、名利,开始成为她追逐的一切。
两种人生,没有好与不好。
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后不后悔。
温莳一看着梅湘脸上的笑意,想着若是金钱能一直让她这么开心,她一定会挣很多很多的钱给她妈妈花。
梅湘想要温氏股份,她也可以给她弄来。
但如今的温氏,吴董和其派系掌握着更多的股权,父亲和她一步也不能退让。
可偏偏这些无论怎么说,梅湘都不相信。
她降下车窗,那保安便放行了。
等真正到了老宅前,温莳一停了车,江家管家便迎了上来。
“曲小姐,温小姐。”
温莳一疑惑,江家的管家竟然认识她。
她很客气地打了招呼,随即说明了来由。
管家道:“麻烦温小姐和曲小姐了,还请进来喝杯茶,老爷在家。”
温莳一犹豫,江老爷子在家,她更不好进去了。
但曲夏夏没有顾忌,更何况她都走到门口了,不能不进去打声招呼。见状,温莳一只好跟上。
苏明绯被管家叫来几个人扶着下了车,等她们进了门,果然看到江家老爷子,也就是江鹤川的爷爷坐在客厅里。
“江爷爷。”曲夏夏笑着进去。
江老爷子面相和蔼,满脸笑意地望过来:“是夏夏啊。”
曲家和江家是世交,每逢节日曲夏夏就要跟家里长辈来拜访,对江家很熟悉。
她径直在沙发上坐下,但想起什么,又站起来,将温莳一拉了过去。
“江爷爷,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温莳一。”
温莳一很客气、很礼貌地喊道:“江爷爷好。”
“你是……”江老爷子忽然打量起她来,随即眼中一亮,“是温家那丫头吧。”
温莳一意外江老爷子也记得她。
江老爷子越看她眼睛越亮,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仔细打量。
“温家丫头也长这么大了?”江老爷子似是在寻思着什么,不住地点头。
温莳一任由老爷子打量,她静静站着,也没说话,脸上挂着恬淡礼貌的浅笑。
这时被扶着正要上楼的苏明绯忽然跌坐到地上,江老爷子看过去,斥了一声:“胡闹,女孩子家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喝这么多酒,多不安全。”
“爷爷!”苏明绯头疼,嗓子也疼,她没让人扶她,她自己爬了起来。
苏明绯就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温莳一:“温莳一你过来,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曲夏夏冷哼:“你跟莳一又不熟,能有什么事找她?”
苏明绯不理她,只看着温莳一。
温莳一只好过去,苏明绯忽然将一条手臂搭在她肩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也随之压了过来。
“温莳一,你好事做到底送我回房呗。”
温莳一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她搀扶着苏明绯往二楼她的房间走去,路过一间房时,苏明绯忽然道:“这是鹤川的房间。”
温莳一扫过去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她看向苏明绯:“苏小姐酒醒了吗?”
苏明绯笑了一声,将手臂抽了回去,靠在旁边墙壁上。
温莳一淡淡道:“苏小姐若是没事,我便回去了。”
苏明绯盯着她眼睛忽然道:“他不喜欢乖乖女,他也不可能喜欢上你。”
温莳一一笑:“你说的是江总?这件事大家不都知道吗,为什么忽然又提起来?”
苏明绯拧了拧眉,这会儿又觉得她是不是怀疑错了。但她还是道:“鹤川什么性格我最了解,他这人要什么都有,所以无趣的东西他是不会感兴趣的。”
温莳一依旧笑着,静静地看着她。
苏明绯没从这双明净清透的眼里,看到任何东西。她松了一口气,之前一瞬间的感觉应该只是错觉。
温莳一从楼上下来,礼貌地给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便和曲夏夏一起出门了。
等人走后,江老爷子还在思忖着。
温家这丫头性子看着温柔,人也礼貌乖巧,是个好孩子。
不过一想到她家里……温老爷子叫来管家:“去打听打听温家现在是怎么回事?”
温莳一微笑着走过去,包厢里也就七八个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熟面孔。
而温莳一能跟他们认识,一来是早些年温家还未败落,他们还算得上是一个圈子的;二来纯粹是因为曲夏夏了。
因温莳一那点心思,曲夏夏几乎每次都拉上她。
只不过这些人对温莳一认识归认识,也习惯每次她都在,但跟她都不怎么熟悉。
而江鹤川就坐在中间偏左的沙发上,西服外套扔到沙发靠背上,简约的白衬衫西装裤,袖子半捋,露出结实的一节小臂,手上拿着半杯琉璃色的酒。
半年未见男人的容貌更盛了,鼻梁高挺,剑眉星目。他姿态松弛,嘴角还含着浅浅的笑,看上去温柔又多情。
温莳一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落到他身旁的女子身上。
白金色的小香风裙子,皮肤白皙,长发飘飘。气质更是温柔腼腆,干净漂亮。
温莳一微讶。
江鹤川以前不是说过,他不喜欢乖乖女一类的女子吗?
但这样的疑惑也只是一瞬间闪过,随即她便收回了视线。
心里有些遗憾。
倘若江鹤川真的结婚了,她这点心思恐怕不能再留了。
不过她为此已经准备了十年,真到那一刻,她想自己能收拾好的。
就在她刚坐下时,江鹤川叫来了侍应生,低声吩咐了两句。
没多久,侍应生端着盘子进来,盘子上放着两杯果汁。
“江先生,您要的果汁。”
江鹤川拿过一杯,递给身旁的女子,随后道:“给前面这位女士。”
侍应生顺着他目光的方向,走到温莳一面前。
温莳一接过,道了一声谢。
她似乎听到那个女子也对江鹤川说了一声谢,还似乎说了点别的,但随即她便听不清了。
她也没在意,而是垂眼慢慢喝着杯子里的果汁。
这一杯是顺带。
她清楚得很。
但江鹤川以前不会这么温柔体贴,似乎从他出国留学回来,又创建了自己的公司,如今他的公司更是成了行业翘楚。
多年风头无两,位高权重,慢慢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了。
年少时桀骜难驯的公子哥有无数人喜欢,如今温柔成熟的男人更有无数人前仆后继。
相比之下,温莳一这点心思根本不够看。"
她抿着唇,心跳一声大过一声,面上却微微笑着。
“江总?”
江鹤川被这一声唤的,移开了目光,他脸上又恢复了温柔的浅笑。
是了,温莳一是来谈生意的,碰到刚才那样的事不是很正常。
他多此一举,人家不一定领情。
温莳一疑惑地眨了眨眼,一旦江鹤川脸上挂上了笑,剑眉星目,本该是温柔多情的面孔,可他的眼神无端显得有些冷冽,像夏日雨夜带来的丝丝缕缕凉气。
温莳一有些懊恼,她只适合远远看着江鹤川,实在不习惯跟他靠的这么近。
她也不知道跟他有什么话可说。
尽管她心里充满了爱意,可这跟江鹤川有什么关系呢?
江鹤川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他今日出现在这里,同样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参加同学会的。
“你自己过去吧,我还有事。”他没必要送温莳一过去。
“哦好。”温莳一愣愣应下。
江鹤川说完就要大步离开,温莳一忽然叫住了他。“江总……”
江鹤川淡淡笑着,一张假面看谁都温柔:“怎么了?”
“刚才的事多谢江总了。”一句感谢总要说的,温莳一说完心里便舒了一口气。
江鹤川道:“不用谢,我只是顺手而为。”
他从来没什么善心,帮温莳一不过是因为她好歹也算他们半个圈子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了。
温莳一微笑着说:“对江总来说是顺手而为,对我来说却尤为重要。”
说完,她表情怔了一下。
似乎察觉这话有歧义,但她若再解释,难免有描补之嫌。
江鹤川淡淡看了她一眼,这温家恐怕是真的要倒闭的,不然怎么会让家里的乖乖女出来谈生意。
他恍惚记得以前温莳一不是在学琴,便是在画画,乖乖女不就应该学一门艺术,然后听从家里安排,找一门好亲事,随后过上安稳的一生吗?
就算要让她接手家里生意,也该教教她怎么做生意,怎么维护关系。
整个宁城想攀上他关系的人,不计其数。
连董越都为他大哥董玉安和他牵了线,在这圈子里,只要有利益置换,便有合作的价值。
可偏偏温莳一不懂。
她这双眼太干净了,不适合在名利场里摸爬打滚。
兔子进狼窝,是会被吞吃干净的。
温兔子不明白江鹤川为什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心弦绷着,怕江鹤川看出来点什么。
江鹤川忽然又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同学聚会定下的包厢。
“宁城圈子不大,高中同学大部分都留在了宁城,现在多联系联系,好过以后临到跟前去求人……”
江鹤川边说边走,走到门口,看到温莳一昂着头疑惑地看着他,他话语顿了顿。
温莳一知道怎么求人办事吗?
他又想到刚才温莳一给人点烟的样子了。
太乖了。
若是这个样子去求人,恐怕会给人欺的渣的不剩。
这些话温家都不教她,他何必来多插一嘴。
他最近有点太多管闲事了。
温莳一见江鹤川不说话了,便温顺地点了点头:“好。”
这些道理她如何不懂,只是高中同学对她来说,是一群跟江鹤川有特殊关系的人,是她这场暗恋里,最开始的见证人。
她莫名不想将利益牵扯其中。
她也不希望江鹤川以为她是个追名逐利,不择手段的人。
她在江鹤川眼里,做一个无害的乖乖女最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