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博文谦虚道:“我是跟我爷爷后面学习,不像莳一,自己独立撑起一个公司,现在还做的越来越好。”
梅湘道:“她那就是一个小公司,怎么能跟我们温氏比。等她在外面撞破头了,总要回来的。到时候博闻你可要帮帮莳一。”
“若是莳一需要我自然会帮忙。”吴博文光明正大地看着温莳一,忽然说,“梅姨你不知道,大学时候我还追过莳一呢。”
“还有这么一回事?”梅湘惊讶,看向温莳一。
温莳一神色淡淡:“不记得了。”
吴博文要笑不笑地道:“大学时候,莳一恐怕看不上我。当时学校里追莳一的人太多了,我不是其中最有钱的,也不是最有地位的,莳一怎么会看上我。”
温莳一看着他道:“我确实没看上你。”
吴博文脸色阴沉下来。
梅湘训斥:“莳一你怎么说话的?现在博文是公司里的主管,手上管着好几个项目。以后你进公司还不得依仗吴董和博文,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狂妄的?”
温莳一深吸一口气,正好这时她手机响了。
她站起来,道:“妈我接个电话。”
梅湘重重一拍桌子,沉着脸道:“莳一,你给我坐下。”
“妈。”温莳一叹口气,“是公司里的急事,我接个电话处理一下马上回来。”
她话刚说完,梅湘突然将手旁的叉子扔到了地上。
金属的叉子发出“哐当”一声脆响,西餐厅里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纷纷望了过来。
温莳一静静看着她,梅湘紧紧抿着唇,眼眶睁得极大,似乎因为生气,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我说什么话你都不听?”
温莳一忙软下声音来:“我不接了,我陪你吃饭。”
梅湘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说:“为什么不听我的?为什么都不听我的?!”
她眼珠子乱转,完全没了焦点,神情也急躁愤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体里跑出来了。
温莳一的心重重沉了下去,她掏出包里的药,哄着道:“妈你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吴博文挑了挑眉,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道:“阿姨这是发病了?”
温莳一没理他,而是哄着梅湘吃药。
但梅湘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在温莳一试图安抚她的时候,她忽然大叫一声,拼命挥开她的手。
“走!你们都走!走了就不要回来!”
周围的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温莳一深吸一口气,就在这时,吴博文忽然说:“温莳一你妈有精神病啊,你这样的,真的有人敢娶你吗?”
他双腿交叠,又换了一个姿势,仿佛看不见梅湘快要疯了的样子,也看不见周围人议论纷纷的样子。
也看不见周围人议论纷纷的样子。
“温莳一只有我不计较,你妈是一个精神病。除了我,没有人愿意娶你。”"
但偏偏温莳一乐在其中,乐此不疲,年年如一日。
脑子坏了。
曲夏夏只能这么概括她。
“不会了。”温莳一忍不住发笑。
少女时期胸腔里的那份喜欢太过激烈,像是滋生了暗疮的伤口,而江鹤川就是那把钝刀。
得拿钝刀磨着伤口,又痛又痒,又快活。
如此这般快要喷涌的思念才能缓解。
如今她已学会很好的克制。
比如这次她便避开了同学聚会,她能允许自己偶尔去看看江鹤川,却不允许自己时时刻刻迷恋他。
温莳一的暗恋法则便是如此偏执、如此痛并快乐着。
“你最好是。”曲夏夏在电话里警告她。
温莳一微微勾了勾唇,车窗降下,夜晚的风吹了进来,吹乱了她披散的乌发。
她无声地发笑,眉眼弯弯:“夏夏,你不懂。”
“对我不懂。”曲夏夏冷呵一声,“温莳一你早晚被你自己玩死。”
就没见过这么喜欢一个人的!
温莳一挂断电话,慢慢往自己的公寓开去。
她说曲夏夏不懂,是因为曲夏夏也有喜欢的人,而曲夏夏的喜欢,是那种想和他在一起的喜欢。
所以曲夏夏在意董玉安身边有哪些人,在意送给他的礼物他喜不喜欢,在意他有没有一点喜欢自己。
而温莳一是真的不求任何结果。
她从未想过要江鹤川的回应。
倘若有一天她的喜欢惊扰到了江鹤川,她会毫不犹豫斩断这份喜欢。
同学会她没准备去,周五这天晚上她还要请合作方吃饭。
但等看到晚上请客的地点时,她神色微愣。
“温总怎么了?”助理乔久问。
地点是乔久定的,选的是锦香阁。锦香阁是宁城地方菜,环境优雅,又不至于过于庄重,对于谈合作正正合适。
以往他们招待客户,大部分也都会选在锦香阁。
“没事。”温莳一摇了摇头,只是跟同学聚会的地点撞到了一起而已。
晚上吃饭她带上了市场部的陆孟,还有生产部的许猎,另外她将助理姚童带上了。
她身边只有两个助理,乔久是女子,有些饭局温莳一就不会带她了。
到了锦香阁,她带着人往包厢走去。
今晚他们来要见的是华东区域的代理商,这次新品重新上线,其他区域销量渐增,只有华东这片区域销量不增反减。
温莳一知道是什么问题,华东的代理商是吴董的人,他稍微使了绊子,便将云牧的新品在华东堵死了。
华东又是大区,她不得不重视,所以才有了今晚这顿请客。
云牧作为温氏的分公司,跟总公司是一个区域代理商。
云牧一日依附于总公司,便一日绕不开这些人。
她心中思量着今晚这局该怎么破时,电梯正好开了,她抬步往外走,没走两步却撞见了熟悉的人。
“莳一!”
曲夏夏往下拉了拉墨镜,瞪大眼睛看着她,随后想到什么大步朝她走来。
“温莳一你电话里怎么说的,不是说不来吗……”
温莳一打断她:“我今日是来见客户的,正好定在这家了。”
曲夏夏怒意难收,又狐疑地看着她。
温莳一笑着道:“是真的。”
曲夏夏看向她身后几个人,勉强相信了她。
曲夏夏又道:“那等这里结束,我和你一起回去。”
温莳一点了点头,唇瓣微抿了一下,目光越过曲夏夏的肩膀,朝三楼一个敞开的包厢看去。
曲夏夏没好气地说:“人没来。”
"
时间短,任务重,每个人都没法好好休息。
温莳一一工作起来,便会忘记了时间。陆孟他们跟着她久了,早熟悉她的作风了,但带来的两个市场部的有些跟不上。
温莳一见他们面露疲惫,便停了下来,让他们休息一会儿。
而她端着一杯咖啡站到了窗边,酒店十五、十六楼是会议室和商务室,供人租下办公使用。
云牧的人这一两个月都会在这里,这会儿会议暂停,温莳一面目平静地喝着咖啡,目光看着窗外酒店大门的方向。
像这种会议间隙,她便会安静地站在这里,等那一阵风偶尔吹过来。
但她运气不怎么好,江鹤川应该是回去了。
自从那天之后她再也没见过他了。
算不上失望,风总是肆意自由的,若是停留下来,便什么都没了。
一杯咖啡喝完,温莳一又投入了工作。
这般埋头忙了几天,她接到了戴坤铭的电话。
“小温总可有时间出来吃个饭?”
温莳一笑:“戴总这是要请客吗?”
戴坤铭道:“小温总来遂城这么久,我作为东道主自然要请客招待,还请小温总赏脸。”
这语气跟先前威胁她的,判若两人。
温莳一也不觉得奇怪,而是笑道:“吃饭就不用了,只要戴总记得遵纪守法,有什么招数明面上来,这才算是地主之谊,您说是不是?”
电话那头戴坤铭似乎咬了咬牙,温莳一一笑,挂断了电话。
戴坤铭会害怕了,是因为温莳一将同样的招数用在了他儿子身上。
同样疲劳驾驶的司机,同样撞报废的车头,当然他小儿子只是擦伤了手臂,但这足以让戴坤铭心惊胆战。
毕竟他儿子才七岁,是他老来得子,看的比金珠还要贵重的儿子。
温莳一要反击甚至没找上他,而是直接找上了他儿子。
戴坤铭不敢赌了,他不仅没想到温莳一有这样的渠道,更没想到温莳一这么心狠。
孩子也毫无顾忌的下手。
是他以前小看她了。
短时间内戴坤铭不会在暗地里给温莳一找茬了,就算有也是从明面上来了,温莳一对此并不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只是有件事……她极难处理。
她看着手机里梅湘传来的照片,照片里白嫩的手腕上被刀划开了一道醒目的口子,缓缓流出血来。
温莳一脑中一空,某种窒息感缠上了她的脖子,让她呼吸窒闷,溺水般的痛苦。
“温总?”姚童见她不动了,疑惑地看向她。
温莳一握着手机,好一会儿体温才慢慢恢复了过来,她也看清了照片后紧接着发来的一条信息。
“莳一你回来好不好?妈妈想你了,妈妈不能没有你。”
她缓缓、缓缓吐出一口气。
合上了手机,开始交待事情。
陆孟他们听着觉得不对劲,还是陆孟打断了她:“温总怎么回事,听你这口气似乎要将事情都交给我们了?”
虽然他之前也这么提议过,但温迎不是没同意吗。
温莳一看着他们道:“我要回宁城一趟,这里的事按照计划推进,戴坤铭你们不用担心,只要防着他明面上的手段。还有……”
“……这段时间若是联系不上我,无论总公司来什么人,哪怕是我爸,你们都不用理。华东的市场我们必须拿下。”
听温莳一说的这么严肃,几人都没敢出声。
温莳一随即又笑了笑:“说的是最坏情况,没准我过两天就回来了。老孟华东交给你了,公司那边我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们。”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曲夏夏拧起眉,她追在董玉安身后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董玉安有收藏古董的爱好。
温莳一道:“消息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确定了。”
不管是温家,还是她如今手下的公司,都不足以碰到宁城最顶层的那个圈子。
这个消息是她无意中听来的,至于真假她无从分辨。
曲夏夏高兴地说:“消息我来确定,莳一谢谢你了。”
曲夏夏抱住她,温莳一笑笑,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曲夏夏道了一声“晦气”。
曲夏夏松开她,满脸不高兴地看着商场门口。
温莳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来人边打电话,边往商场里走,脚步飞快,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几个商品袋子的助理。
似乎是察觉到她们的视线,来人朝这里望了一眼,随后挂断电话,朝她们走来。
曲夏夏立马收起脸上表情,皮笑肉不笑地道:“苏小姐怎么有空来逛商场了?”
苏明绯也笑,但她长的明艳,脸上又画着精致的妆容,气场更强大。她对温莳一礼貌地点了下头,便看向曲夏夏。
“我听说前两天的颁奖典礼你没拿到最佳女主?虽然有些可惜,但我相信夏夏你的实力,等四年后这最佳女主一定是你的。”
这话戳到了曲夏夏的肺管子,曲夏夏气的要上前撕烂她的嘴,被温莳一拦住了。
“夏夏,后面有粉丝在看着这里。”
曲夏夏一个明星出门得戴帽子,戴口罩,这会儿已经有人指着她,似是认出来了。
曲夏夏憋了憋气,才道:“老娘都拿三个最佳女主了,也不差这一个。倒是你当初因为分手出国,这么多年情伤养好了吗?”
曲夏夏和苏明绯自小不对付,又互相了解,于是戳肺管子一戳一个准。
苏明绯的脸色变了变,深吸一口气,不准备跟她计较。
她转身要走,手里的手机却响了。
她脸上肉眼可见地露出一个笑容,接起电话时笑容明媚欣喜:“鹤川。”
温莳一的眼睫轻微眨了眨。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苏明绯嘟起嘴,小女儿姿态地道:“好,叫你哥,鹤川哥你来接我吗?我在寰宇天汇这儿给爷爷买礼物,你来接我嘛,晚上一起去爷爷那吃饭。”
温莳一早撇开了视线,这会儿曲夏夏小声在她耳边道:“江鹤川不会要跟她旧情复燃吧?”
温莳一点点头:“很有可能,毕竟苏明绯……”
她还是小心眼了,这话她不想说。
年少时桀骜不驯的少年,直言自己不会喜欢上乖乖女类型的女子,觉得没意思。
少年时代,因为他出众的家世和长相,身边围了无数勇敢表白的女孩。
但他唯一接受的只有苏明绯。
苏明绯性子明媚爱笑,落落大方,整个人像是春日里暖融融的小太阳。
江鹤川会喜欢上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奇怪,后来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分手,苏明绯直接去国外上了大学,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
而江鹤川……这些年也再没谈过。
若不是旧情难忘,是什么。
温莳一心口微涩,神色有些茫然,但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这些年江鹤川身边没人,她才像个变态似的,偷偷看着他。
如今他的初恋回来了,两人很有可能会复合,温莳一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也该收起来了。
苏明绯打完电话,看都没看曲夏夏一眼,便抬步往楼上走去。
"
“莳一,方便我搭下你的车吗?”
男人单手插兜,身高腿长,矜贵而俊美,温柔又多情,含笑的眉眼在门口的柔灯下折出几许薄雾般朦胧的光。
温莳一不好意思道:“江总,我和你并不顺路。”
江鹤川惊讶:“你知道我住哪?”
温莳一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道:“我要回公司一趟,恐怕载不了江总了,抱歉。”
江鹤川点了点头,也没勉强,毕竟他们也不是怎么熟悉。
温莳一便让代驾司机,开车离开了。
等人走了,江鹤川掏出一支烟,点上抽了一口。
腾起的雾气中他心想,林沁装乖乖女装的一点都不像,她应该去学学温莳一。
要说乖乖女,没有人能比得上温莳一。
江鹤川对此深有体会,是因为小时候他们都住在松山半山腰的别墅群里。在他们玩疯了的时候,温莳一不是在练琴便是练画。
从法式庄园的窗户望去,白色公主裙的乖乖女,坐在钢琴前优雅地练琴。
这样的画面,成了他们很多人对温莳一最初的印象。
后来上初中后,温莳一才被曲夏夏带着出来走走。
可每次温莳一待不了多久便会离开,温家有家规,她不能回去太晚。
无论什么时候江鹤川看到她,都是温柔沉静的模样,笑起来也恬淡,似乎没一点脾气。
可就是这个没一点脾气的人,拒绝了捎带他一程。
换成其他女子,早就主动邀请送他回去了。
江鹤川想到这里笑了笑,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宁城金字塔顶尖上的人,说不排外是不可能的。
但圈子里的人却默认曲夏夏每次都带着温莳一来,不是看在曲夏夏的面上,而是对于温莳一,他们不了解,但却放心。
温家日渐败落,家族里不是没有其他人试图从各个渠道找关系,想见他们一面攀交情。
但温莳一从来没开过口,明明她是温家唯一能接触他们这几个人的。
江鹤川转念一想,倘若温莳一开了口,不说他,恐怕董越也不会允许她再踏入他们这个圈子了。
名利场上交情浅薄,利益才是决定因素。
温莳一拒绝了江鹤川后,想了想还是回了公司。
她今晚太过幸运,本以为只能看一眼就离开,没想到在门口还碰上了。
能量充的太满了,导致她现在急需要工作来消耗掉。
至于没答应江鹤川的搭便车请求,纯粹是她信奉幸运值不能一次性透支完。
今晚能多看江鹤川几眼,还搭上了两句话,她已经很满足了。
倘若过于贪婪,下次碰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毕竟并不是每一次在她急需要充电的时候,都能及时见到江鹤川的。
温莳一快忙到了凌晨,才回到了自己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她这两个小时效率实在太高,抵她白日一整天的工作量了。
她甚至幻想,倘若江鹤川每天坐在她办公桌前,她岂不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了?
随即她又忍不住笑了,江鹤川是什么样的人,一分钟价值千金的人,她请不起啊。
第二日一早,温莳一准点让人通知开会。
还是为了之前新产品被对家提前发布的事。
温氏是老牌乳业集团,在二十年,或者十年前,行业内都算是龙头企业,这也是温莳一小时候为什么能和江鹤川他们同住一个别墅群的原因。
"
梅湘从小到大就喜欢这么打扮她,小时候她要穿公主裙,长大后她还要穿公主裙。
温莳一挑了件白色的裙子,裙摆上有一层白色的蕾丝边,看上去梦幻而甜美。
等她穿着出了门,梅湘才满意了。
到了商场,梅湘便开始给她挑衣服,还是各种各样的甜美裙子。
温莳一换了一套又一套,像一个精致乖巧的瓷娃娃,任由梅湘装扮。
等到了付钱的时候,温莳一要刷自己的卡,被梅湘拒绝了。
“妈妈有钱。”梅湘拿出自己卡,冲她自豪地说,“妈妈现在也是有股权、有工资的女强人,不怕没钱花。”
大概是那段她一个人枯守家里,因生她而身材走样,无法跳舞,梦想毁灭,又只能看着丈夫整日不着家,痛苦而疯癫的日子,让她格外在意自己手上有没有钱。
曾经的舞中仙子是不用考虑俗气的金钱的,她在那片闪闪发光的舞台上,尽情绽放,无忧无虑。
可后来她为了一介凡人走了下来,落到了泥地里,于是金钱、权力、名利,开始成为她追逐的一切。
两种人生,没有好与不好。
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后不后悔。
温莳一看着梅湘脸上的笑意,想着若是金钱能一直让她这么开心,她一定会挣很多很多的钱给她妈妈花。
梅湘想要温氏股份,她也可以给她弄来。
但如今的温氏,吴董和其派系掌握着更多的股权,父亲和她一步也不能退让。
可偏偏这些无论怎么说,梅湘都不相信。
她不相信她的女儿会给她一切,她只相信她自己亲自拿到手的。
有时候温莳一也怀疑,梅湘想要的也许不是这些,在她清醒的时候,她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她们在商场买完衣服,梅湘又拉着她去吃饭。
吃饭的地点在一家颇具浪漫的西餐厅,梅湘就喜欢这些,温莳一只当她是陪她。
可当看到定好的餐位上,坐着一个男子时,她脸色淡了淡。
梅湘拉着她走到桌旁:“莳一,我来给你介绍……”
温莳一冷声道:“不用介绍,我认识。”
男子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来,看着她满眼都是惊艳:“莳一,好久没见了,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梅湘笑道:“对,我差点忘了,你和博文大学是一个学校的。”
吴博文,吴总的孙子,如今也在温氏集团里当一个小主管。
温莳一在见到他时,就知道梅湘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她心下有些发冷,在梅湘拉着她坐下来后,一直没出声。
梅湘却热切地问:“博文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我前段时间听你爷爷说,你参与了好几个公司项目,听说都是重要职位?”"
温莳一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说什么。
江鹤川是在记仇吗?
记上次她拒绝他搭车的仇?
可她真不是有意的,她当然愿意送江鹤川一程,可又怕自己沉沦进去。
她大多时候都是清醒,将自己和江鹤川之间的界限分得很清楚,不允许自己越界。
但这会儿因为江鹤川的话,她却产生了动摇。
哪怕她的喜欢从不准备宣之于口,但她也不希望江鹤川误会她讨厌他。
温莳一道:“那我回松山吧,麻烦江总了。”
江鹤川嘴角扯起,露出一个不算笑的表情。
曲夏夏狐疑地看着他们,这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了?什么“又”不顺路?
温莳一有事瞒着她!
重新坐到江鹤川的车上,温莳一的心情很复杂。
今天她好像踩在云端,飘飘欲仙,却踩不到实处。
江鹤川就坐在副驾驶上,姿态舒展,肩膀宽阔。车内很安静,但一股强大的气场始终笼罩着温莳一。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怀鬼胎,才觉得气氛有异。
她紧了紧手指,眼神转向窗外。
观澜大道两边的路灯飞速流逝,夜晚的宁城繁华喧闹,弯月湖上吹来清凉的风。
温莳一的心如这躁动的夜般,吵闹不休。
暗恋是山呼海啸,也是栩栩如生的默剧,可以很吵,也可以很静。
总归是她一个人的事。
今日她太过走运,能两度搭上江鹤川的车,没准接下来她又要很久见不到人了。
等到松山别墅,车径直往温家老宅开去。
温莳一忙开口:“江总,前面停下来就好。”
江鹤川回头看了她一眼,温莳一对上他的视线,只温和笑笑。
江鹤川让司机停了下来,温莳一开了车门,下了车。
曲夏夏也跟着她走下来了,这里离她夏家老宅不远了。
温莳一站在车旁,夜晚的风吹动她的长裙,勾勒出细瘦的腰肢。温莳一皮肤太白,裸露在外的肌肤在夜色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本不是明艳的长相,却有一双极美的眸子,干净清亮,像高悬在夜空中的清冷明月。
哪怕如今她额上敷了块纱布,却瑕不掩瑜,美色更动人。
温莳一掖了一下耳边的长发,长睫垂下,微弯腰对车里的江鹤川道:“今日多谢江总……”
按照人情往来,这会儿她应该客气一番请人吃饭感谢。
江鹤川答不答应是他的事,而她这话得说出口。
但……这番客套无用。
江鹤川绅士有礼,却不代表别人能借机攀附。
而温莳一也不允许自己这么俗气对待江鹤川,仿佛那样就会玷污了江鹤川这个人似的。
温莳一干巴巴地说完感谢,便退后了一步。
曲夏夏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多少人想跟江鹤川攀交情还攀不上呢,偏偏温莳一死脑筋。
隔着车窗,江鹤川道:“早点回去休息吧,对了,额头上的伤要注意别沾水了。”
温莳一心想江鹤川真是体贴,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也能这般细心叮嘱。
温莳一客气道:“多谢江总。”
江鹤川:“……”
他眼神微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温莳一不怎么待见他。
不过他也没细想,正要升起车窗玻璃离开时,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小江总?”
来人正是温莳一的父亲,温家良。
他满脸笑意,甚至可以说上是谄媚了,走到车旁,双手伸过去要握江鹤川的手。
温莳一脸色一白,指尖狠狠掐住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