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慧小姐吗?我是萧俞先生的代理律师,请您签署遗产继承协议。”
我愣愣地盯着文件封皮烫金的“遗嘱”二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
萧俞的遗产?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律师像是看出我的困惑,解释道:“萧先生生前设立了家族信托,但一直无人认领他的死亡证明,导致遗产处于冻结状态。不过......”
他推了推眼镜,“最近有人以特殊手段完成了法律程序。”
特殊手段?
我忽然想起萧俞消失前总抓着我的手机摆弄,三天两头出门,还神神秘秘地说要“处理些小事”。
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13
签字时我手抖得厉害,但总算过程顺利。
律师收起文件时突然压低声音。
“有人让我转告您,请务必提防您的父母。”
我猛地抬头,他却已转身准备离开。
“你知不知道萧俞现在在哪里?”
“乔小姐,我是个唯物主义者,只负责传话,不负责告知你一个已死之人的下落。”
“只是,鬼魂失去了执念,总有一天会消散的。”
他淡漠地说完,留下我一个人对着一堆文件迷茫。
我得把他找回来。
三天后的傍晚,门被砸得震天响。
我从猫眼望出去,眼皮一跳,果然是爸妈。
妈妈怀里抱着个刚出生的男孩,爸爸正不耐烦地踹门。
“乔慧!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我没有上前抵住门,甚至没有尝试去反锁,只是呆呆站在原地。
门缝里传来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
“慧慧,当初是爸妈糊涂!你弟弟确诊了自闭症,我们才知道你不是弱智,是我们的基因有问题......”
爸爸抢过话头:“你现在继承了大笔财产,总得帮衬家里吧?”
“别说,你这丫头还真不傻,死人的钱都能翘到手里……”
“滚!”
我听到自己发出极度愤怒的低吼。"
“听好了,”他虚虚拢住我发抖的手,“明天去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把房产证锁进保险柜,还有......”
他顿了顿,
“你爸妈说得对,你不能总和我这种......”
“你不是脏东西!”
我打断他,眼泪砸在照片上。
“你说过高考后要送我礼物的!”
萧俞的魂魄泛起涟漪,像是被烫伤般后退半步。
“天亮后我要走了。”
“去哪?”
“投胎,我早就该去了。”
虚影突然凝实一瞬,冰冷的唇轻轻碰了碰我额头。
“我们慧慧不是弱智,只是学东西太认真了。”
“虽然速度有点慢,但你只要学了就不会忘记,你知道怎么拯救一个孤独的鬼魂,也知道怎么去爱人。”
“你以后会得到更多的爱,你的人生会充满鲜花和阳光。”
晨光刺破云层时,萧俞的身影碎成漫天光点。
我疯狂按着他教的密码打开保险柜,里面躺着崭新的房产证——业主姓名写着“乔慧”,而共有人那栏,是力透纸背的手写体“兄长萧俞”。
15
去墓园那天下着细雨。
我拿着刚收到的死亡证明,把萧俞的骨灰盒放进汉白玉墓碑下,碑文刻着“兄长 萧俞”。
烧纸钱时,火苗忽然蹿起一人高,在空中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我听见风中传来带笑的叹息:“选的墓地不错,慧慧真可靠。”
雨停了。
我摸着墓碑上的刻痕,终于露出笑容。
衣服口袋里,年级第一的成绩单被体温焐得温热。
不知道他看到我现在的成绩,会不会沾沾自喜说都是他教得好呢。
我把之前为他准备的共生符烧给他,就像之前每天给他烧纸钱那样熟练。
“说好了,无论你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记得你。”
“投胎后记得加我微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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