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莳一收回视线上了车,曲夏夏坐在她身旁,江鹤川坐到了副驾驶上,吩咐:“去医院。”
车很快动了起来,江鹤川回头看了一眼:“还有十五分钟到医院,你感觉怎么样?”
温莳一道:“应该没什么事,只是被砸了个口子。”
刚才是有人扔了个包过来,包的四角是金属包着的,这才砸伤了她。
“怎么就没事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曲夏夏又担心又生气,拿出小镜子给她看了一眼。
温莳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大跳。
她半张脸流的都是血。
她本来皮肤就白,另半张脸在鲜血的衬托下,看起来都有点森冷惨白了。
她下意识抬头,却从后视镜里撞到一双黑沉沉的深邃眸子。
她脑袋一空,呼吸乱了一拍。
心里懊恼万分,怎么就让江鹤川看到自己这么难看的样子。
早知道就不上江鹤川的车了。
可这是她第一次坐江鹤川的车,她又有一点舍不得。
江鹤川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道:“有没有事等到了医院,由医生检查过才知道。”
温莳一呐呐,看着这张脸心跳加速。怕自己失态,她赶紧移开了视线。
曲夏夏担心的声音都哽住了:“你刚才忽然冲过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万一砸到眼睛了怎么办?”
“不是没砸到么?”温莳一笑笑。
她不想在江鹤川面前顶着这么一张脸,于是抽出包里的纸巾,将脸上和眼睛上的血迹先擦了。
额头上的她不敢动,还一阵阵泛着疼呢。
等擦的差不多了,她安慰曲夏夏:“你在娱乐圈里,脸对你来说很重要。我就无所谓了,伤了也没事。”
曲夏夏瞪她:“老娘混到现在靠的是脸吗?不对,现在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吗?温莳一你……”
她话还没说完,前座传来手机铃声。
两人都朝前座看去。
江鹤川接起电话,电话那头苏明绯的声音在密闭的车里听的一清二楚。
“鹤川哥你在哪?你到门口了吗?”
江鹤川道:“我临时有事,你打电话让张叔来接你。“
“可是我还想让我帮我参谋参谋,我选什么礼物爷爷会喜欢呢。”苏明绯的声音听起来失望极了。
曲夏夏翻了一个白眼。
温莳一觉得额头上的伤口火辣辣的。
她再一次觉得这段时间她就是太幸运了,才会飞来横祸。
“好吧,鹤川哥,”
电话那头苏明绯语气失落,但也没有再强求。
不过下一刻她又期待起来,“那晚上吃饭的时候你能回来吗?”
江鹤川看了一眼手表,道:“你和爷爷吃吧,我就不回来了。”
电话挂断,江鹤川又给什么人打了电话,让他去查商场那边的监控,找到先前人群中拿东西砸人的人。
随后他又联系了医院那边,等她们到了医院,立马有人带温莳一去处理伤口。
他安排的井井有条,温莳一和曲夏夏两人完全不用操心。
医生在给温莳一处理伤口时,江鹤川就站在门外,一手插着兜,低声打着电话。
来往的人都不由自主朝他看去,男人相貌英俊,身材高大挺拔,更别说这会儿他脸上又恢复了温柔绅士的表情。
温莳一甚少能这么近地观察他,每多看一眼便像是偷了蜜的贼人,小心翼翼地往回藏。
不敢显露,又忍不住被他所吸引。
这种隐秘的拉扯对温莳一来说是种甜蜜的酷刑。
但幸好她已经适应如何在这种酷刑下,维持自我,不动声色。
"
戴坤铭看的心痒难耐,下一刻温莳一朝他脸上吐出一口烟。
缭绕四起的烟雾中,温莳一的一双眼眼神冰冷。“戴坤铭你算个什么东西,让我给你点烟。”
戴坤铭反应过来涨红了脸:“你他妈……”
他话没说完,便见温莳一脸色一变,迅速放下了手中的烟,还动作极快地扔到了他口袋里。
“?”
温莳一望着离阳台最近的包厢门口站着男人,她脸上堆起笑,垂下眼,乖顺道:“戴总对不起,我这就给你点烟。”
戴坤铭:“???”
乖乖女怎么会骂人呢。
乖乖女更不会抽烟。
江鹤川从包厢出来,正准备打个电话,便看到温莳一弯腰在给一个男子点烟。
那男子都快五十了,挺着一个肚子 ,满脸怒容。
站在他面前的温莳一眉眼温顺,脸颊白净,安安静静地站着。两相衬托之下,犹如一件苍白脆弱的瓷器。
江鹤川皱起了眉。
戴坤铭还没反应过来,叼在嘴里的烟便被点着了。
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他拿走嘴边的烟,学刚才温莳一的样子,朝她脸上吐了一口烟。
“呸!我和你爸称兄道弟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喝奶呢。臭丫头,今天你要是不给我道个歉……”
“道什么歉。”
一道冷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戴坤铭回头,便看到江鹤川倚在阳台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江总?”戴坤铭大喜,上前一步殷勤地道,“江总这是……”
江鹤川打断他:“有烟吗?”
“有有。”戴坤铭忙掏出烟盒,拿出一根双手递上。
江鹤川接过,夹在两指中间,问,“有火吗?”
“有……”戴坤铭拿着打火机,躬身,一手拢着风,一手给江鹤川点了烟。
江鹤川拿着烟却没抽,而是看了温莳一一眼,又将烟熄了。
戴坤铭神色讪讪,生意场上的都是精明人,哪还有不明白的。“我这是,这是跟小温总开玩笑呢。”
“生意谈完了吗?”江鹤川没理他,而是问温莳一。
温莳一点了点头,也没什么好谈的,反正已经翻脸了。
江鹤川又道:“夏夏喝的有点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但江鹤川却道:“又不顺路吗?没关系,不顺路我也可以多绕一段,总不能让一个受伤的人自己回去。”
温莳一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说什么。
江鹤川是在记仇吗?
记上次她拒绝他搭车的仇?
可她真不是有意的,她当然愿意送江鹤川一程,可又怕自己沉沦进去。
她大多时候都是清醒,将自己和江鹤川之间的界限分得很清楚,不允许自己越界。
但这会儿因为江鹤川的话,她却产生了动摇。
哪怕她的喜欢从不准备宣之于口,但她也不希望江鹤川误会她讨厌他。
温莳一道:“那我回松山吧,麻烦江总了。”
江鹤川嘴角扯起,露出一个不算笑的表情。
曲夏夏狐疑地看着他们,这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了?什么“又”不顺路?
温莳一有事瞒着她!
重新坐到江鹤川的车上,温莳一的心情很复杂。
今天她好像踩在云端,飘飘欲仙,却踩不到实处。
江鹤川就坐在副驾驶上,姿态舒展,肩膀宽阔。车内很安静,但一股强大的气场始终笼罩着温莳一。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怀鬼胎,才觉得气氛有异。
她紧了紧手指,眼神转向窗外。
观澜大道两边的路灯飞速流逝,夜晚的宁城繁华喧闹,弯月湖上吹来清凉的风。
温莳一的心如这躁动的夜般,吵闹不休。
暗恋是山呼海啸,也是栩栩如生的默剧,可以很吵,也可以很静。
总归是她一个人的事。
今日她太过走运,能两度搭上江鹤川的车,没准接下来她又要很久见不到人了。
等到松山别墅,车径直往温家老宅开去。
温莳一忙开口:“江总,前面停下来就好。”
江鹤川回头看了她一眼,温莳一对上他的视线,只温和笑笑。
江鹤川让司机停了下来,温莳一开了车门,下了车。
曲夏夏也跟着她走下来了,这里离她夏家老宅不远了。
温莳一站在车旁,夜晚的风吹动她的长裙,勾勒出细瘦的腰肢。温莳一皮肤太白,裸露在外的肌肤在夜色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本不是明艳的长相,却有一双极美的眸子,干净清亮,像高悬在夜空中的清冷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