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妈妈:“大小姐请吩咐。”
“你去集市,买一樽尊观音像。”骆云霓给了她一张纸,上面有观音像的尺寸、重量,“想办法与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打通关系,观音像带回来直接藏在老夫人的小厨房。”
孔妈妈想了想:“我与老夫人小厨房采办的洪嫂子是姻亲,她弟媳妇是我小姑子。”
骆云霓:“既如此,就更好办了,你跟着洪嫂一起去。”
又附耳叮嘱几句。
孔妈妈用心记下。
小年这一日,难得晴朗。
却更冷。
树梢被薄雾覆盖,又冻成了冰,远观如雪满枝头。
只翠竹依旧郁郁葱葱。
骆云霓早起用膳,才去祖母的西正院。
她到时,大嫂、二婶三婶与堂妹都到了,祖母还在里卧梳妆。
丫鬟捧茶,骆云霓与众人打了招呼。
大嫂不怎么搭理她。因大哥挨打受冻一事,她记恨骆云霓。
骆云霓略微坐了坐,进去里卧,帮衬祖母理妆。
片刻后,侯夫人与白絮也到了。
“……都坐下吧。”侯夫人笑着说,“午饭前没什么事,你们都去老夫人的佛堂,抄写佛经,替老夫人尽尽孝心。一年到头,也就今了。”
众人应是。
骆云霓搀扶老夫人,从里卧出来。
老夫人穿了宝蓝色长袄,鬓发点缀黄金镶蓝宝首饰。哪怕首饰昂贵,也只显得和蔼可亲,不增贵气。
反而是骆云霓的母亲,才做了三年一品诰命夫人,身上的雍容华贵,已经入了骨髓。
“祖母,这发钗真好看。”骆云霓的庶妹骆宣说。
老夫人笑道:“去年寿辰,絮儿送的。”
“这种蓝宝,除了老夫人您,其他人再也配不上。”侯夫人白氏笑道。
众人纷纷恭维。
老夫人看一眼旁边安静站着的白絮,欣慰点点头。
白絮生得很美,却又不张扬跋扈,瞧着赏心悦目;对侯府众人,她极其大方,给的都是她们远远用不上的名贵礼品。
两浙路的余杭府白家,靠着海路生意,财力惊人。
要不然,白氏一个商户女,也没资格嫁给将军。"
温氏:“公主府人多,我一直跟在祖母身边,不敢多看多望。”
“其他人呢?”
“好像也没有,都是公主府的。”温氏道。
侯夫人问了她最想问的:“公主同云霓说话了么?”
“说了。”
“可听到说了些什么?”
温氏想了下:“就是琐事。问她身体如何,吃什么药;府上的人待她怎样。”
侯夫人心下一紧:“云霓怎么说的?”
“老夫人与二婶都在,云霓自然是夸样样都好。”温氏道。
侯夫人对温氏的话,不疑有他,便放了她回去。
早知道老夫人运气这么好,随便去上个香都可以遇到贵人,白氏真该带着白絮一起去。
这般好机会,偏又叫骆云霓捡去了。
骆云霓又不会讨巧,没在公主面前露脸,浪费了这么好的时运。
“絮儿有云霓一成幸运,这会儿早飞上枝头了。”白氏想,“莫不是这骆家的祖坟,真保佑了云霓?”
骆云霓正在备礼。
她拟了单子,叫孔妈妈出门替她寻买。
都是盛京城里比较有特色的:绸缎、首饰与药材。
她绞尽脑汁,才列了七八样。
“……提到冯夫人的时候,公主说话有点奇怪。”骆云霓与画碧、画心说起此事。
又问她们俩,“冯夫人有何不对劲?”
“她不肯见人。”画碧说。
“她甚至不说话。”画心也说。
“公主说她喜船。这个船,是何意?”骆云霓问,“我知晓韶阳不少人走南海发财,家中养着船队。冯夫人莫不是也养船队?”
“她寡居,想要寻些门路赚钱,人之常情。”画心说。
“公主特意提,又是何意?”
画碧与画心乱猜了一通。
最后是骆云霓说:“那个冯夫人,会不会是男人假扮?真的冯夫人走船去了?”
画碧与画心被她吓一跳。
画心说:“岂敢?冯氏宗族,门风森严。其他女眷随意逛闹市,可冯家守寡之人,出门都需要带帷帽。”"
“祖母,让我住您这里吧。”骆云霓笑道,“我都十七了,您与娘不替我寻个婆家?”
她没有顶撞祖母。
也没有大发脾气,叫人看笑话。
别人笑,骆云霓也笑,甚至笑得更自然。
“好孩子,你越发大方爽利了。”祖母握住她的手,“住这里也行,别难过。”
“是。”骆云霓回握她的手。
暖暖的手,很健朗。
她与祖母说了好一会儿话。
还特意说了表妹白絮。
“怎么以前没见过这位表妹?”骆云霓问。
祖母:“是你大舅舅的嫡女,之前寄养在外地,怕继母迫害她。”
又有点诧异,“你没见过她?”
骆云霓摇摇头:“没有。她跟我娘,长得很像。”
“侄女像姑,有福气。”祖母说。
骆云霓笑了下。
“你大哥说他见过。”祖母又道。
骆云霓再次一笑。
当然见过了,他们才是亲兄妹。
她不吵不闹,在西正院住下,陪伴祖母。
祖母早已不管事,只礼佛。
父母的东正院内,则有点发愁。
“云霓回来了,还是赶紧给絮儿腾挪院子。”父亲说。
母亲则说:“慧能首座指点的,文绮院位置适合絮儿住。我想,云霓可以理解的,她一向懂事。”
又道,“蕙馥院就在咱们正后头,小门相通,方便她与父母亲厚,她应该能接受。”
“内宅琐事,听你做主。”父亲淡淡说。
他去了宋姨娘的院子睡。
翌日,母亲叫了骆云霓前去。
“……娘日夜思念你。要不是有你表妹相伴,恐怕缠绵病榻,你回来就见不到娘了。”母亲哭着,拉了骆云霓的手。
骆云霓没什么表情:“娘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