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表姑娘,闹出这么大的声望,野心不小。”靖王冷漠道,“为的就是攀附,人品堪忧。”
——还不如骆云霓。
“你若顽固,哀家请陛下圣旨赐婚,到时由不得你。”太后说。
“那只好麻烦骆小姐,早日去投胎,下辈子重新做个好人。”靖王语气冷漠。
太后无奈,又有点气恼:“放肆,她是你母后的救命恩人。”
“推她入火坑,恩将仇报,母后这样报答恩人?我不喜她,不能善待她。”靖王说。
又道,“既是恩人,怎么钱财上如此刻薄?她浑身上下,无一件新衣,也无太多首饰。”
太后:“早已赏赐过了侯府。”
“赏赐东西,能落入她手?”
“瑞周侯乃她父亲,她是嫡长女,又是恩女,理应捧在掌心的。”太后说。
说着,就微微拧眉。
会不会判断有误?
太后知道,瑞周侯有三个嫡出的孩子,二男一女。
这个女儿就是骆云霓。
作为长房唯一的嫡小姐,骆云霓不至于受穷。
可进宫都穿得半新不旧,又不太像她谨慎做派——如只是为了低调内秀,可以穿颜色素雅的新衣。
“母后与其替她谋姻缘,不如借着过年,直接赏她些东西,更实用。”靖王站起身。
他招呼一声,黑狗屁颠屁颠爬起来,跟着他出去了。
黑狗体型硕大无朋,也不知什么品种。
他走后,想起他的话,太后沉吟。
骆云霓是未嫁千金,她家族有体面,她才有颜面。
不管什么赏赐,自然要送到瑞周侯府,而不是越过侯府直接赏赐给她,这不合规矩。
骆云霓不诉苦,面上也无半分愁容,太后也看不出她在家里过得如何。
——两次进宫,都没有叫她祖母与母亲陪伴。
特别是她母亲,在骆云霓的父亲封侯时,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她有资格进宫求见太后的。
“来人。”她喊了女官。
女官应是。
“准备金百两、银三千两,另有时新布料、首饰,着人送去瑞周侯府。”太后说,“特下懿旨,送给大小姐骆氏云霓。”
女官应是。"
便在此时,一行人进了文绮院。
丫鬟画心去报信,正好瑞周侯兄弟、骆祈山等外出拜年后回家,在老夫人的院子说话。
二夫人、三夫人、大少奶奶也在。
画心故意说:“夫人要打大小姐,老夫人快救命!”
老夫人听罢,手微微颤抖。
她要来文绮院,瑞周侯只得搀扶她;其他人巴不得看个热闹,纷纷来了。
大少爷骆祈山走在最前头,想要替母亲挡住。
但进门时,还是瞧见了这一幕。
侯夫人白氏的盛怒,几乎不加遮掩。
“这是吵什么?”瑞周侯开了口。
侯夫人的愤怒,顷刻化为眼泪,簌簌落下:“侯爷,妾身失态了。实在是云霓过分。
她故意穿戴寒酸,去寿成宫诉苦。太后娘娘当着几位命妇,问侯府是否虐待了云霓。
侯爷,这不仅关乎侯府颜面,也影响您声望。要是御史台拿此做文章,您官声受损。”
瑞周侯眉头蹙起来。
他看向骆云霓。
再看侯夫人白氏。
骆云霓换了家常衣裳,衣料更普通;而侯夫人,哪怕愤怒、哭啼,也是光彩照人。
光这些红宝头面,就染得她无比贵气。
“云霓,你怎么回事?”瑞周侯问。
其他人都看向她。
大少爷骆祈山愤怒指向她:“她是故意的。她一回来就吃醋,怪我们疼表妹多过于她。
如此小肚鸡肠,恶毒自私,哪里有半分世家女的涵养?大年初一,做出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
骆云霓静静看着他们。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止住眼泪:“侯爷您瞧瞧,这一箱子衣裳,缂丝长袄多贵重,她不穿!”
老夫人也有点不解。
骆云霓捡起地上的长袄,抖了抖。然后,她当着父亲、叔叔与兄长们,转过身去,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家常小袄。
其他人想要阻止,骆云霓动作麻利。
两位叔叔只得赶紧背过身。
骆云霓里衣厚实,哪怕脱了外面小袄,也不损体面。而后,她把侯夫人扔给她的长袄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