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重生后借势翻盘,大小姐太飒了》,现已完本,主角是骆云霓画碧,由作者“初点点”书写完成,文章简述:因我的功劳,我爹爹被册封,全家被赐了新宅子。可三年后我养伤归来,我的院子成了表妹专属的,我的爹娘兄弟全都在为表妹嘘寒问暖,而我,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早就得到了惨痛教训,这一世我重回归家前,先一步搬出了太后这座靠山,再寸步不让地要拿回我的院子。我成了家人口中无理取闹、粗鄙不堪的坏人,衬托得表妹更加纯白无暇。可我半点不在意。——拥有这样的一群家人,我凭什么不能面带微笑先掀翻了屋顶,再委曲求全,那我可真的是没把自己当人了啊……...
《重生后借势翻盘,大小姐太飒了番外》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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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絮的美,在骆云霓面前,多少有点刻意。
让她们俩同时出现在公主的探春宴上,哪怕骆云霓会被人嘲笑,白絮又真的能胜吗?
没有对比的时候,侯夫人看白絮,觉得她是天上明月;和骆云霓一比,立马就黯淡了。
骆云霓明明也不过如此啊。
“……娘,您是舍不得云霓姐吗?”白絮轻声问,“她等会儿出丑,您是心疼吗?”
骆云霓今日恐怕会颜面尽失。
一旦她丢人现眼,从此瑞周侯大概不愿意承认这个女儿了。太后也会为她尴尬。
白絮与骆祈山的计划很好。
侯夫人本是同意的,此刻却出神,白絮有点怕她拖后腿。
她与骆云霓到底是亲母女。
“不,我不是担心她。”侯夫人回神,轻轻替白絮整了整衣领,“好孩子,娘给她安排了更好的前途。嫁去韶阳的富户,才是她的好日子。我替你们都打算好了。”
这不是害骆云霓。
更不是折磨她、羞辱她,而是教育她。
教育她认清现实,及早接受自己的命运,乖乖去千里之外的韶阳,嫁个当地世族做她的少奶奶。
京里的荣华富贵,应该给白絮。
这是白氏欠白絮和她爹的,他们父女为了她吃了太多苦。
上巳节踏青,是盛京最热闹的事。
说是踏青游玩,也是一种变相的“相看”。
不少贵妇人大办野宴,邀请家世相当的适龄未婚男女赴宴。
城郊的河边,有人在戏水,寓意是洗濯污秽、祈福禳灾;也有祈求生育、驱除灾祸之意。
河边空地,摆满了帷幔。
帷幔的颜色不同,色彩缤纷,十分艳丽。
骆家女眷在官道下了马车,就有公主府的人候着。
骆云霓瞧见了裴应。
裴应今日也是一件天青色长袍,与骆云霓的绫裙十分相近。
他拱手行礼:“娘亲叫我来候着客人。骆小姐,这边请。”
骆家女眷随着他往帷幔走去。
骆云霓忍不住打量他。
看他走路的步调、看他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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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写完了,虔诚跪在佛前,良久都不睁开眼。
堂妹骆宛在心里想:“大姐姐求什么?求得这样诚心。”
比起她们,大姐姐已经拥有很多了,她还要求得如此专注,心里期盼什么?
骆云霓跪在蒲团上,阖眼沉思。
思绪飘回了前世。
小年出了两件事,第一件就是老夫人的小佛堂里,最名贵的一尊白玉观音像砸碎了。
是被推下来的。
到底是风还是人,亦或者神明,都不得而知。
老夫人当时吓得腿脚发软,半晌都扶不起来。
骆云霓落水后发烧,被老夫人接到西正院养病。小年那天她大病未愈,勉强支撑着起床。
老夫人叫她去小佛堂磕头,祈求平安康健,就瞧见了这一幕。
人人色变。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夫人哭着说。
骆云霓的母亲,趁机对老夫人说:“还是赶紧把云霓挪出去吧。老夫人,太贵重的人,可能咱们府里压不住。”
嘴上说“贵重”,实则说骆云霓带灾,是祸害。
老夫人没回答她。
但因大受刺激,老夫人病倒了,也没法替骆云霓做主。
骆云霓的风寒、高热才好一点,又回了文绮院。
下人们越发看不起她,明着暗着都刁难她。
府里人人议论:“大小姐才回来,就出了这样的事。她恐怕真是个灾星。”
“何时送走她?侯爷与夫人真应该早下决断。”
也正是老夫人病倒、骆云霓又旧疾复发,正月一切应酬由侯夫人白氏做主。
她特意用这个机会,捧白絮。
白絮今年二月份才及笄,明年正月,是她及笄后第一个春宴。之前替她买了很多名声,这次又是隆重出席,几乎将她推到了名门贵女的高位。
只是真正有名望的门第,还是不愿意娶商户女。
说到底,白絮不是瑞周侯府的嫡小姐,她是余杭白氏的原配嫡女。
现如今余杭白氏的主母,只是她继母。
虚名只是糊弄人的,真正有权有势的门第,看不上她。
而她和侯夫人白氏,想要的仍是高门婚姻,不肯将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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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宽敞。
三三两两的女郎,并肩而行,大部分人手肘挽着花篮。
有人花篮里已经有了一两支花卉。
骆云霓的堂妹骆宛,不在乎公子们立在何处、谁给她送花,而是很着急八卦。
她对骆云霓说:“方才白絮出了好大的丑。”
骆云霓点头。
“她与大伯母居然可以说动慧能大师……”
想起什么,骆宛又摇头,“不对,她一直与慧能大师关系不错,以前大伯母让她住你的文绮院,也是慧能大师指点,说那个院子镇得住邪祟。”
白絮请名医救了大少奶奶母子后,骆家无人不记她的好,就连瑞周侯也认可她。
再提出住文绮院,又是慧能大师这等高僧吩咐的,骆家没人反对。
现如今看来,出家人也有七情六欲,这个慧能大师,入世挺深的。
“别管她了。”骆云霓笑道。
骆宛:“她太奇怪了。哪怕穿了依大家一样的衣裙,又没人笑话她,她自己闹了起来。”
骆云霓又笑。
果然,反击时,攻心才是上策。换一个都不至于叫白絮失控成那样。
公主幔帐内有十几名命妇,皆是功勋望族的当家主母,消息很快会在望族间传开。
白絮背后的财力,为她营造了两年的名声,一朝全毁。
从此,断了她入青云的路。
“……这么一闹,往后三月三的探春宴,她都是谈资。她还是快些回余杭吧,别在京里丢人了。”骆宛又道。
骆云霓:“她应该舍不得走。不过,这次的确摔得很惨。”
骆宛见她不反感,说得更起劲。
姊妹俩极少这样亲近。
骆宛比骆云霓小两岁,骆云霓十四岁就去了韶阳养病。
在那之前,两个人年纪小,骆家请了私席教她们启蒙,念书识字,以及琴棋书画等。
没及笄,就不能外出应酬,关在内宅,似乎没什么八卦可以聊。故而也不曾这样畅谈。
她们俩说着,越走越远,渐渐到了一处木桥前。
骆宛要坐下歇歇脚。
“……阿宛,如果白絮不找你麻烦,你别跟她作对。你要知道,你的婚事还捏在侯夫人手里。”骆云霓说。
她似局外人,当着堂妹,也不叫娘。
“我看不惯白絮欺负人。”骆宛说,“她分明就是想要取代你。”
骆云霓:“我知道。”
“她凭什么?大伯母也真是的,亲疏不分。”骆宛又道。
正说着,远远有人走过来。
骆云霓一眼瞧出,是她认识的人。
而且又有两次过节。
骆云霓拉了堂妹,起身要往回走,那边郑舒已经瞧见了她。
“站住!”郑舒喊道。
她也拎了提篮,篮中七八朵花,堆得满满。
提篮与花都很轻,又代表女郎的身价与魅力,郑舒亲自挎着。
她身边,跟着四五名女郎,每个人篮子里都有花,一朵两朵的。没人可以超过郑舒,与她并肩。
另有几位少爷。
其中就有郑舒的兄长郑霄,正旦被靖王揍了一顿的那位。
三个月休养,他的伤都好了。依旧穿朱红色袍子,用玉簪攒发,华丽又风流。
生得挺英俊,眼神却轻佻。
“你也来探春宴?”郑舒上下打量骆云霓,“怎么,自讨没趣?”
“一朵花也没得?不至于啊,好歹是侯府千金。”另一女郎出声。
她们便笑起来。
骆宛要发怒,骆云霓按住了她。
“郑小姐,你两次遇我,都吃了大亏。我要是你,这会儿远远避开。”骆云霓安静说。
郑舒挑了挑眉:“混账,我要避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靖王今天也在。”骆云霓道。
郑舒立马望过去。
她还真在人群里瞧见了靖王。
靖王身边的男人,则是非常有份量:辰王、崔正卿,以及其他几名崔氏子弟。
郑舒便要过去:“回头再收拾你。”
又看向她身边的人,“你们不许跟着。”
她独自走向了靖王。
她一走,郑霄手里拿着牡丹,笑盈盈问骆云霓:“这位小姐,是否要花?”
郑舒的女伴中,有人竟露出艳羡。
骆云霓:“不用了。”
“我可以给你。”郑霄说,“不过,你得还礼。送我一只耳坠,如何?”
旁边的人起哄。
骆云霓转身想要走。
郑霄说着,竟要上手抢夺她的耳坠子。
他的手,几乎碰到了骆云霓的脸,骆云霓立刻转身面对他。
她避闪不及,索性抬脚就踢。
她穿着绫裙,裙子的褶皱宽大,腿可以踢得很高。
她用了很下流一招。
故而,她是结结实实踢了郑霄一下。
这也是跟画碧的爹学的。
郑霄没提防,下腹狠狠一痛,他当即跪下。
额角见了冷汗。
在场男女约莫七八人,见状都睁圆了眼睛;包括骆云霓的堂妹。
意料之外!
谁敢动郑家三少爷?
被郑家少爷搭讪一句话,于闺秀而言都是机遇。
他还言明要把三月三的花卉送给她,就是有可能求娶她,更是荣耀。女郎们听了,只会欣喜若狂、心跳加速——郑霄个人并无这等魅力,是他身后的家族。
当前几大门阀,就实力而言,崔氏稳居第一,郑氏与裴氏、王氏不相上下,都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
骆云霓却无半分喜悦,反而用了这么……不像是闺秀该会的一招,叫郑霄跪向她。
四周不少人看过去。
“那是郑公子?他怎么下跪?”
“那女郎是谁?公主吗?”
宫里未嫁的公主只有三位,平时都不怎么出门。
况且这三位公主,都不是太后所出,没有那么大的权势,可以叫郑三公子跪她。
很热闹。
“阿望,阿望!”崔正卿搡了靖王两下。
靖王黑眸冷,淡淡瞥向他:“怎么,阎王来收你了?这样急。”
崔正卿:“……看,郑三向你王妃行礼。”
靖王转过脸,远远瞧见了这一幕。
他阔步走过去。
他这么一走,正巧与郑舒迎面遇上。
郑舒喜形于色:“王爷……”
靖王从她身边错身而过。
郑舒:“……王爷,王爷您去哪里?”
靖王脚步很快,郑霄还没有缓过来那口气,吩咐随从拿下骆云霓的时候,靖王已经到了近前。
他静静扫视骆云霓。
其他人,立马恭敬行礼:“王爷!”
靖王没理会,只是问骆云霓:“遇到何事?”
郑霄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疼得眼泪汪汪。
瞧见了靖王,想起鼻梁骨踢断、手臂活生生被折的痛苦,他打了个寒颤。
“王爷,是她先踢我,我不曾冒犯她。”郑霄急忙说,怕靖王又会揍他。
而靖王,大部分时候不屑于打人。
这是盛京,动手了又不能把人打死,有什么意义?
任何打不死的,都是白费力气。他虽然一身好力气,却不是傻大个,谁都值得他卖力。
他只问骆云霓:“怎样?”
骆云霓如实告诉他:“这位公子想取我的耳坠子。这是私物,贸然被他抢去,落个私相授受,我解释不清。情急之下,这才踢了他。”
靖王看一眼郑霄。
再听一句“踢”,心下了然。
眉头还是蹙了下。
“回去换身衣裳鞋袜。什么脏东西都踢,当心烂脚。”他冷冷道。
这句话很冲。
骆云霓隐约觉得,却是冲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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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云霓姊妹俩随靖王走了。
很快,骆宛遇到了熟人陈小姐,同陈小姐去游玩。
骆云霓跟在靖王等人身边。
“……郑三方才怎么向你下跪?”崔正卿故意问。
骆云霓想要回答,靖王看了眼她。
不准她多提。
她只得支吾:“一点小事。”
靖王不耐烦看崔正卿:“你去走走。手里这支花,赶紧散出去。”
崔正卿:“我不送。”
“留着自己戴?”
崔正卿:“……”
辰王有了四五分醉意,一边漫步一边走神。闻言回神,对靖王说:“三月三的花,是求娶之意。正卿房内有三美妾,逍遥快活,不肯娶妻。”
崔正卿连连点头:“正是这话。”
又说,“送了花,便是承诺求娶。我这样的家世才貌,谁家姑娘会拒绝我?岂不是叫人空期待?”
靖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芍药。
骆云霓也顺着他视线看。
粉色芍药,花瓣层层叠叠打开,淡香萦绕。他肌肤深,手背青筋隆结,捏住花茎的动作,对比太鲜明,莫名绮丽。
她想到此处,快速挪开了视线。
“送花就求娶,三媒六聘不用给?”靖王冷淡说,“这不是偷奸耍滑?”
“送花,是中意她,心上有了她,且不会辜负,会同她结良缘。”崔正卿解释,“当然,也有登徒子把这花卉当风流趣事。”
又催促靖王,“你这支芍药,实在太美,快送给你王妃。”
骆云霓听到这话,又看一眼靖王。
见他愣了下,骆云霓怀疑他不好意思,很自然把花篮往前伸了点。
靖王却接过了她花篮。
花篮扔河里;芍药随意折了,也扔河里。
骆云霓:“……”
崔正卿和辰王都看向他。
萧望表情寡淡:“吃饱撑的,一朵花搞这些名堂。何人有资格上本王的心?”
辰王看一眼骆云霓,轻咳:“阿望,这话有点无礼了。”
“骆小姐听得懂。”萧望说。
骆云霓:“是。”
她当然听得懂。
她卖身契还在他手里。圣旨赐婚,也只是做他的奴婢。要是妄想更多,他会发怒。
而骆云霓,既然卖身契都给了他,自然是非嫁他不可,也不可能收旁人的花,这花篮拎着也是白搭。
故而她说:“扔了挺好,拎着费劲。”
辰王:“……”
崔正卿笑起来,当着骆云霓的面,再次对萧望说:“你这个王妃,真是大方。”
还问,“何时赐婚?”
辰王便说:“是我府上的事,耽误了你们赐婚。”
又说,“我已无碍。死人不挡活人的路,早日请皇兄替你们圣旨赐婚吧。”
靖王:“我正有此意。”
骆云霓没什么表示。
早一日、晚一日,影响不大。她手头有钱、身边有人,日子过得还可以。
萧望从怀里拿出令牌,递给骆云霓:“上次你婢女送去王府的。你收好。”
骆云霓已经知晓了这令牌的重量,不像上次那样轻飘飘接过来,而是慎重用双手捧了:“多谢王爷。”
靖王点点头。
他这次来找骆云霓,就是有几句话跟她说。
——既然骆云霓求他办事,跟她母亲有关,她在侯府应该日子艰难。靖王想再早一点指婚,告诉她一声,让她有个准备。
不会拖延百日。
不过,方才辰王兄说了,靖王不需要再赘述一遍。此话打住,只是还了令牌。
午时刚过,骆家女眷便要先回城。
早点走,免得城门口马车拥堵,进不去。
回到瑞周侯府,日影西斜,庭院树木沐浴暖阳,新叶嫩绿,百花繁茂。
骆云霓等人先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得了几支花?”老夫人笑问骆云霓和骆宛。
骆宛面颊一红:“三支。”
骆云霓:“我没有。”
几个人看向她,包括老夫人。
她解释:“我的花篮落河里了,懒得去捞。太后娘娘说过了,会请圣旨给我指婚,不能收其他人的花卉。”
祖母:“上次你就提了此事,一个多月过去了……”
“原本说,要等辰王妃百日的。这次遇到了辰王,他便说不想去世的王妃挡了别人的喜事。估计快了。”骆云霓说。
她没有说更多。
骆云霓牢记“事成于密”。卖身契是她与靖王私下约定,明面上她会被指给京城最有权势的王爷,必然勾得人心浮动。
她要等圣旨。
圣旨不落定,骆云霓一个字也不会泄露。
祖母没有再多问。
转而问骆宛,谁家公子给了她花卉。
骆宛一一说给祖母听。
两位的父亲与骆家二老爷身份地位相当,是从四品的武将;另一位,则是忠诚伯府的五少爷。
“都还可以。”老夫人对二夫人道,“你帮衬看看。阿宛已及笄,婚事要及早定下。”
二夫人应是。
大嫂温氏先回去,二婶也遣了骆宛回去,留下来跟老夫人和骆云霓说说话。
二婶把今日白絮出的丑,说给老夫人听:“……从此恐怕断了在盛京高嫁这条路了。”
老夫人听了,气得哼了声:“她名声坏了不要紧,别连累侯府的姑娘。侯府从上到下,五位姑娘全部未出阁。”
骆云霓有两位庶妹;堂妹骆宛;三房还有一位庶女,今年三岁。
二婶试探着问:“娘,需要把此事告知侯爷吗?”
“我会告诉他。”祖母道。
二婶这是怕白絮的坏名声,牵扯到了堂妹骆宛身上。骆宛正是说亲的关键时刻。
她坐了坐,起身走了。
骆云霓陪老夫人用晚膳。
老夫人总感觉此事还有蹊跷,细问骆云霓。
骆云霓不瞒她,一一说了。
老夫人方才只是恼火,这会儿气得手发抖,不停哆嗦。
骆云霓替她顺气,柔声劝她:“您这么大的年纪,动怒危险。您要是病倒了,谁替我撑腰?”
侯夫人为了拔高白絮,会故意毁掉骆云霓的。
一次次失败,他们的手段只会加剧,越发丧心病狂。
瑞周侯是个武将,成天钻营权势,实则脑子与本事都很一般;他对白氏,又始终有些情谊,很容易被白氏说动。
“她这样待你,她居然这样待亲生骨肉。”老夫人半晌喘上一口气,“你是她生的,那个白絮……”
说到这里,老夫人表情一顿。
老人家见过世面。很多时候灯下黑,也低估了人性的厚颜无耻,才没有这样想。
这次的事,老夫人一瞬间摸到了关键。
骆云霓却没有继续说什么。
猜疑放在心里,慢慢发酵,才可以冲破屏障,叫祖母看清事实。
祖母肯定不敢置信。
谁能想到,白氏有这么大的胆子!
“……你先回去吧,今天忙了一天。”老夫人说。
骆云霓应是。
她一走,老夫人叫了心腹管事妈妈。
“查一查这个白絮,派个人去趟余杭。”老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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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宴之后,白絮果然在京城有了坏名声。
提到她,多半是不屑、轻蔑,以及对她之前名声起源的猜疑。
“侯府蛀虫。”
“瑞周侯是新封的,靠着他女儿救太后娘娘才得了这么个爵位,本身就是寒门。
如今高升了,学得不伦不类。侯夫人是余杭商户女,妄想提携侄女一步登天。”
命妇们承认骆云霓的功劳。
哪怕不是征战杀敌,也是九死一生,天家重赏她是应该的。
同时也贬损瑞周侯府上不得台面。
瑞周侯与同僚去茶楼闲坐,听到说书先生讲了这段。
另有人说:“去年四月初开始,便有人高价买了说书先生,吹嘘瑞周侯府白小姐。她的字画,有两幅是五千两卖出去,买家却无名无姓。”
“余杭白氏有钱,谁买的不言而喻。真有才学,叫买家出来说句话。肯五千两买字画的,绝非平头百姓。”
“就是自家买的。”
“虚荣到了如此地步,也是可笑。”
瑞周侯听罢,深感丢人现眼。
他回家后,再次发作了白氏。
“你把絮儿送回余杭。五月之前,办妥此事,否则我亲自派人送她。”瑞周侯道。
又问她,“何人替絮儿买名声的?这件事,可是你搞鬼?你把账本拿出来,我要叫人对账!”
侯夫人最不怕对账。
持家十几年,她有的是私房钱。骆家的确一直有进项,她没有贴补进去,可她日常奢靡的生活,也不是贪骆家的。
白絮更是没花骆家一文钱。
“好,你叫人对!”白氏也怒了,“你把当家夫人的颜面放地上踩,丢人的还是你。”
瑞周侯气结。
侯夫人又说:“这会儿嫌弃絮儿了?温氏难产的时候,谁找来的医婆?侯府长媳与长孙的命,都是絮儿救的,侯爷如今都忘光了?”
瑞周侯一时语塞。
的确,人命关天的事,不可轻易抹去。
骆云霓救了太后,天家还封了骆家一个爵位;而白絮救了温氏母子,骆家又给了她什么?
“侯爷,若我女儿、我侄女都得高嫁,我也光彩。我辛苦这一生,就是为了这点颜面,难道你也容不下吗?”白氏声泪俱下。
她捧白絮的目的,与瑞周侯不冲突。
“她已经玷辱了侯府。”瑞周侯说。
“不过是被公主赶出来,算什么大事?过几日大家都忘记了。”侯夫人说,“侯爷,白家也想女儿有前途。如果这条路走通,白家愿奉上白银十万两。”
瑞周侯有满心的话,可“十万两”这几个字,瞬间占了他的思绪,他再也想不到其他。
他这个侯爷,跟普通官员相比,家业不错;可与望族权阀相比,根基太浅了。
他需要钱!
他留住白絮,就是拖住了余杭白氏,有机会拿到更多的银子。
“夫人打算怎么办?”瑞周侯问。
侯夫人:“先沉寂一段日子,叫那些嚼舌根的忘记此事。再寻个机会。”
她擦了眼泪,靠近瑞周侯几分,“侯爷,要是宫里有位白娘娘,您不仅能得白家十万两银子,还有陛下的枕边人帮着说话……”
瑞周侯一愣。
“云霓是没指望了。她性格木讷,哪怕真入宫了也是祸害;絮儿却不同,她美丽又通透,定能得圣心。
侯爷,您雄才伟略,缺的,不就是天子看到您本事的门路吗?”侯夫人说。
瑞周侯有些理智,轻斥她:“痴心妄想。”
“侯爷,此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很容易。”侯夫人道,“絮儿是侄女,她将来得势了,还不得依仗侯府给自己添彩吗?
等她做了贵人,生了皇子,您说她的皇子是跑去亲余杭商户,还是亲瑞周侯?”
瑞周侯倏然口干舌燥。
这等痴人说梦的话,经过了侯夫人的口,似乎是上树摘桃,只需要踮踮脚就可以做到。
白絮要是真能进宫,得了圣宠,又诞下皇子,说不定这皇子还有机会做皇帝。
皇帝的姑祖父……
骆家那时候就是如今的崔氏。
门阀更替,会把骆家捧到至高无上的地位。
不消二十年!
瑞周侯站起身,仍是呵斥白氏:“休要胡言乱语。你给我安生一些。”
又道,“叫絮儿这些日子好好养着。”
不再提送走白絮。
侯夫人松了口气。
瑞周侯走出白氏的院子,被风一吹,清醒了很多。
他知道白氏口中的愿景,是海市蜃楼;可他的贪婪,把这些勾勒当了真。在理智不那么笃定的时候,贪念就跑出来,侵占他心神。
翌日,瑞周侯叫人送了补品给白絮,替她压惊。
侯府内外都无比惊讶。
就连老夫人,都被此举震惊到了,叫了瑞周侯去问。
瑞周侯抬出白絮救温氏母子性命的说辞,堵老夫人的嘴。
外头声誉全毁;侯府内部,愣是挽救了一些,至少下人们不敢随意作贱她。
骆云霓上辈子吃的苦,白絮一点也没尝到。
“……我有些不甘心。”骆云霓对孔妈妈和画碧、画心说。
画碧很快明白:“侯爷和夫人这样偏爱表小姐,您是亲生女儿,当然会不甘心。婢子都替您委屈。”
骆云霓点点头:“是啊。”
她的心情,似盛京春日的天,总是明媚温暖的;可偶尔也会下雨。
骆云霓知道,这是正常的。不管它、放任它,跟心腹之人说一说。
说出口,就宣泄了。
她不会放过任何伤害过她的人。只是羽翼未丰,脚步放慢,是珍惜她自己。
父母不在意她,她在意自己。
她心情好,所以要健康、要有好名声。
“有什么好吃的吗?”骆云霓问孔妈妈。
孔妈妈便道:“有几样点心。”
“煮些茶配点心吃。”骆云霓说。
吃了点心,骆云霓又拿出字帖练字,心情好了不少。
她接到了靖王的信。
是孔妈妈出门采办,有人特意传给她的。
靖王在信里告诉她,会在三月上旬指婚,具体哪一日待定,礼部已经在拟旨。
就这几天。
骆云霓把信藏起来收好。
她晚上,她睡了个踏实好觉,连梦都没做。
侯夫人把瑞周侯给拉了过去。等赐婚圣旨下来,他又会被推回来——这个私欲熏心的男人,总是被耍。
骆云霓一点也不同情他。
圣旨赐婚还没有下来,骆云霓的竹马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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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云霓的竹马,名叫余卓。
余卓的父亲是骆崇邺同僚,早年两家相邻而住,三代世交。
他比骆云霓大三岁,与骆云霓的大哥是同龄人,时常到骆家玩。
跟骆祈山关系极好。
自幼习武,他父亲早早替他在城西大营寻了个差事。他骁勇,出身将门,上峰很器重,用心栽培。
他对骆云霓不错。每次去市集,都会买小礼物给她。平时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性格谈不上温和,冲动好斗,一腔热血。
两家想要结亲的意思,非常明显,余卓自己也愿意。他还向骆云霓讨要过一双鞋,作为定情信物。
只等骆云霓及笄,两家就会交换庚帖议亲。
骆云霓没来得及做鞋,就受伤去养病了。
前世,等她回来后,余卓已经认识了白絮。
余卓是骆云霓大哥骆祈山的好友,在骆祈山的故意撮合下,余卓把白絮当成“亲妹”,格外照顾她。
骆云霓南下养病的第一年,余卓的父亲去世。
他已经有了个差事在身。武将丁忧百日,不解官职,余卓在那段时间赋闲在家,爱上了白絮。
而后南诏国内乱,南诏王向朝廷求援,助他平乱。
余卓随崔大将军南下。
他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冲劲,武艺又好,得了上峰器重。
运气更好,他抓到了叛军首领,并且将他击败,斩于马下。
皇帝得到捷报后,大悦,要封余卓。
故而,余卓从不起眼的小将,被封为从三品的骁骑将军。
从三品的武将,普通人至少需要熬二十年以上的资历,余卓却轻松得到了。
他回京后,整个人气质全变。骆云霓前世与他相遇,几乎认不出他。
他变得傲慢又自负。
骆云霓那时候刚回家不久,受了很多委屈,吵闹了好几回。她落了下风,瑞周侯府的主子下人都议论她“发疯”。
余卓受了骆祈山与白絮的挑拨,对骆云霓说了很多难听话,进一步刺激了骆云霓。
骆云霓还记得他说:“白姑娘是客居,你怎能叫她如此难堪?你心胸变得狭窄了。”
他还说,“云霓,你是嫉妒白姑娘容貌胜过你,人情又比你练达,人人偏爱她吗?你应该反思自己。这不是她的错,是你的错。”
“云霓,你要是始终不能静心,不如出家两年。入佛门,方能救你。”他还说。
骆云霓性格急躁,怒极质问他:“入佛门要脱了良籍。没了良籍,往后你要我怎么办?做一辈子尼姑?”
“云霓,你可以跟我。只要你心悦诚服,敬白姑娘为主母,将军府有你一席之地。”他道。
又说,“白姑娘世事洞明,应酬交际皆由她;她又聪慧明智,账目也交给她。
你过小日子,吃吃喝喝,孩子也交给主母养。你平时诵经念佛,唯有这样,你才能除了心魔。”
竟要她做妾。
还要她主动放弃良籍,放弃瑞周侯府大小姐的身份。
他怎说得出口!
骆云霓抽出软鞭打他。
他挨了两下,没反抗,只是说:“他们都说你疯了,原来是真!”
他母亲余太太,回家后瞧见了他的鞭伤,到瑞周侯府大吵大闹。
余太太说:“阿卓不日还要进宫面圣,带这样的鞭伤,如何了得?你家的姑娘发了疯,就把她锁起来!”
骆云霓回想,他们故意用很恶毒的话,刺激她。
那些话,似一把把尖刀,扎在她心里。她喊疼,喊得撕心裂肺,他们便说她“疯了”。
白氏、白絮和骆祈山是罪魁祸首,余卓是帮凶。
前世,骆云霓想不通他怎么说得出那么一番鬼话。
直到死了,才明白过来,他爱上了白絮,却又放不下她。他两个都想要。
他更偏向白絮。
也许是真的被美色迷惑;亦或者,白絮身后的人许诺了丰厚陪嫁,叫他学瑞周侯骆崇邺,娶商户女,将来也许能得个爵位。
不管怎么说,他动心了。
他沉迷,无法自拔。
可他与骆云霓是幼时情分,青梅竹马,骆云霓对他是不同的,他不会甘心看着骆云霓嫁旁人。
他不逼骆云霓出家,怎么有资格让侯府小姐给他做妾?
他不拼命踩贬骆云霓,又怎么叫她颜面扫地、无处容身,只得把他当救命稻草?
他明知道骆云霓被伤得鲜血淋漓。
他为了目的,在她伤口再添新伤,又撒盐。
骆云霓重生后,几乎没想起这个人。
是他要回京的消息,传到了瑞周侯府。
孔妈妈知道余、骆两家预备联姻的,特意去打听了,回来告诉骆云霓:“余小将军明日回京,先去昭阳门献俘。再过两日,就能见到他。”
还说,“本朝二十岁封骁骑将军,又非皇亲国戚,余小将军是头一人。真了不得。”
骆云霓便想起了前事。
身体微微蜷缩了下,她有点颤抖。是不由自主的,就像上次面对侯夫人时,心口在抽紧。
孔妈妈瞧见了,有点担心:“大小姐,您怎么了?”
看她的样子,非常痛苦,不像是兴奋或者激动。孔妈妈搀扶着她,给她顺顺气。
骆云霓吸气、呼气,似把身体上残余的那些疼痛,都清理出去。
“我不想提到此人。”骆云霓对孔妈妈等人说。
丫鬟画碧与画心都应是:“我们不提,您放心。”
孔妈妈也道:“都是老奴多嘴,大小姐勿怪。”
“不怪你,是我没有提前说。”骆云霓道。
前世,余卓并没有娶到白絮。他只是白絮窃取骆云霓县主封号的踏脚石。
得了县主,又有侯府撑腰,白絮立志攀高枝。
可惜没有如愿。
高门看不上她余杭商户女的出身,哪怕得了个封赏,在高门眼里也轻如鸿毛。
而门第相当的人家,白絮也看不上眼。
余卓苦心追求不成,回头打过骆云霓的主意。
骆云霓发了疯似的叫他滚。
可能他觉得骆云霓半疯半傻了,不适合做主母,他母亲也不同意,他就去了北疆驻守。
后来没有他消息。
骆云霓做鬼都没再见过他,可能封骁骑将军是他人生最风光的时刻,往后再无建树。
“看看热闹就行了。”骆云霓道。
翌日,果然盛京城里都在谈论余卓封从三品骁骑将军的事。
瑞周侯也忍不住羡慕。他封骁骑将军的时候,四十岁,已经算得上能力超群、出类拔萃了。
不曾想,余卓才二十。
“……你去和余大嫂商议,及早换余卓与云霓的庚帖。”瑞周侯对白氏说。
他口中的“余大嫂”,是余卓的母亲。
白氏也很吃惊:“余卓少年英才,本朝第一人。”
瑞周侯有点嫉妒,酸溜溜夸了几句。
白氏去了蕙馥院,看着垂头丧气绣花的白絮,悄声笑道:“你的好运到来了。余卓回京了。”
又把余卓的功绩,说给白絮听。
“一年前他出发去南诏,不是还送了信物给你吗?”侯夫人问。
白絮打起精神:“是。”
又有点不甘心,“姑姑,我真的只能嫁一个从三品的武将吗?”
“你姑父在他这个年纪,从四品,已经是满盛京夸赞。你可知此事多艰难?”侯夫人说。
白絮想,这个人要先用起来。
她笑盈盈:“姑姑说得对。”
又道,“先看看他能否助我恢复名望。一旦我有了机会腾飞,万不能这样放弃。实在不行,就嫁他吧。”
“云霓对他一番痴心。”白氏说,“可惜痴心有何用?男子的心,宽阔得很。”
白絮想到这里,越发有了斗志。
哪怕她不是很想要,看着骆云霓吃瘪、痛苦,她心情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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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下了一场薄雨。春雨霏霏,被柔软东风裹挟,细细密密洒向庭院的嫩草与繁花。
阑珊中,春寒料峭,骆云霓披了件薄风氅。
“……昨日热得恨不能换上夏衫,如今又冷得似入了冬。”丫鬟画心说。
画碧也说:“要翻出暖炉吗?”
她们没话找话,逗骆云霓笑一笑,因为骆云霓凌晨做了个噩梦惊醒,一直没睡,从早上起来就比较沉默。
任谁都看得出,她情绪不佳。
“不要暖炉。”骆云霓接了话。脸上没有笑容,可声音轻快,并无太多压抑,“想喝点红茶。咱们煮茶吃。”
“好!”孔妈妈立马说。
骆云霓便说:“不要加盐巴,加些牛乳和糖。”
孔妈妈微讶:“还能这样?只有加盐巴的。”
画碧与画心都笑:“可以加。”
“闻所未闻。”孔妈妈说。
“您听我的。”骆云霓道。
孔妈妈去照办了。
一封茶,还是依照顺序,炙烤、碾碎,再筛罗,最后锅水煮沸后加入了牛乳和红糖。
孔妈妈依照煮茶入盐的习惯,只加一点点糖与牛乳;骆云霓却喜欢韶阳的吃法,一口气倒了半杯。
煮开、煮稠。
骆云霓请孔妈妈尝。
孔妈妈尝了,很惊奇:“茶味不改,牛乳味也不散,还甜。好喝。”
“我们在韶阳的时候,冯夫人的婢女送过两次,我们都觉得很好,就向她的婢女讨要了这个方子。”骆云霓道,“红茶味重,非得如此才好喝。”
画碧和画心都点头。
也叫两个小丫鬟、两个粗使仆妇也进来,一人尝一小盅。
在盛京城里,贵的不是茶,而是牛乳和糖,下人极少能尝到这些东西。
几个人都夸好喝,极力赞孔妈妈手艺好。
孔妈妈便说:“大小姐,是否要送给老夫人尝尝?”
“老夫人年纪大了,恐怕受不住。”骆云霓说。
这么一件小事,把骆云霓身上淡淡的哀愁都冲淡了。
前世的今日,意气风发的余卓登门,也是下了这样的薄雨。天气反寒,风雨皆冷。
骆云霓受了太多的委屈。侯夫人衣食住行上苛待她,感情上疏远她。处处踩着她,拔高表姑娘。
她那么急躁一个人,如何受得了?闹来闹去,她都怀疑自己疯了。
听闻余卓登门,她欣喜若狂。
恨不能他立马娶走她,带着她脱离炼狱。
可余卓比家里这些人更狠,一见面就痛斥她一顿。
骆云霓心上最后一根弦断了,堕入了冰窖。
她的心,冷成了灰。
祖母还护着她。可祖母从未怀疑过白氏这个亲娘会害骆云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骆云霓仍是受尽了磋磨。
骆云霓一直记得这一日。
做鬼后,她无休无眠,怡然自乐,也会回想这一天。
她为何要把希望寄托在余卓身上?
若身在炼狱,唯有奋力向上爬,哪怕磨断了五指,也要去抓本就长在高处的藤蔓,让自己攀附上去,才能脱离苦海。
而不是,自怜自艾,指望伸向炼狱的手,可以拯救她。
这个时候朝她伸手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按住她,让她永远留在这炼狱里。
骆云霓今生做到了。
她不奢望谁伸手捞她。
她冒着被靖王打死的风险,上门与他谈条件,牢牢抓住了机遇。
世人只会锦上添花,极少雪中送炭,余卓亦然。
文绮院内,主仆品茶,欢声笑语。
有人敲门。
小丫鬟披了蓑衣去开门,进来一位穿着桃红色比甲的丫鬟,笑盈盈行礼:“大小姐,来客了,夫人请您前去见客。”
骆云霓问:“是谁?”
“是余太太,余将军的母亲。”丫鬟说。
骆云霓了然,点点头。
她在心里估算一下日子。
靖王上次传信给她,说圣旨赐婚的日子是三月上旬。
今天是初九。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不用再谨慎了,今天就狐假虎威。”骆云霓整了整衣衫,在心里想。
她同丫鬟说,“先回吧,我更衣便来。”
骆云霓简单换了件褙子与风氅,套上了丫鬟准备好的木屐,去了东正院。
雨细风摇,骆云霓的裙裾被染了一层水汽。绣在裙摆的海棠,沾水欲滴,似活了般鲜艳。
她进了东正院,听到说笑声。
瑞周侯也在。
穿着玫瑰紫妆花褙子的妇人,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洋洋:“……朝中无人不夸阿卓英勇。”
又说,“崔将军乃靖王母舅,听阿卓说,他愿意引荐阿卓去靖王麾下。如今靖王手执二十万军马,天下武将皆由他调度。能得他青睐,阿卓才算出头。”
瑞周侯便说:“阿卓年纪轻轻封了从三品的骁骑将军,靖王说不定真能接纳了他。”
余太太喜形于色:“那真是菩萨保佑、祖宗显灵了。”
骆云霓便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她敛衽行礼:“爹爹、娘、余伯母。”
余太太看向她,沉默一下,声音有点夸张:“是云霓?越发漂亮了。”
侯夫人叫骆云霓坐在她旁边,吩咐佣人给她看茶。
余太太却不聊骆云霓,而是说起了白絮:“方才在垂花门的走廊上,遇到了白小姐。
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似神仙下了凡尘。我便说,谁家得了她,好造化。”
瑞周侯微愣。
他没想到余太太会这么说,眉头轻轻蹙了下。
侯夫人则笑道:“您缪赞了。絮儿就是生得好些,其他都不值一提。”
“这姑娘家,就要生得好。生得好,是福气,家宅兴旺和睦。”余太太说,“我瞧着白姑娘,真是一顶一的好女孩儿。”
瑞周侯已经听懂了。
余家居然改了心思,不想要娶骆云霓,而是白絮。
瑞周侯自己娶商户女,没少被同僚暗中嘲笑。可他很清楚,商户女有多少价值。
她们只是出身低微,交际上略微欠缺。可论起她们的陪嫁、小意温柔,以及持家的本事,很多世家女比不上。
余家将军去世,余卓便是当家立户的男主人。
比起与瑞周侯府联姻,余太太想要更实际的好处。
骆云霓的陪嫁钱财,远远不及白絮丰厚。余太太短视,她想要钱。
瑞周侯有点不爽。
余卓才得了个官身,就敢挑剔瑞周侯府了,岂有此理!
他又看一眼骆云霓。
骆云霓听了余太太这番话,本该气哭的,可她恬静坐在那里,慢慢饮茶,唇角始终有个淡笑。
“……云霓,你在韶阳三年,怎么还回京了?”余太太突然问骆云霓。
好像她就应该永远留在韶阳——可能侯夫人白氏也是这么想的。
余太太不等骆云霓回答,又说:“那边山水好,怎么不在当地寻一门姻亲?”
骆云霓笑道:“自己寻婚姻?这是什么道理,余伯母您教教我,让我学学你们余家的家风。”
余太太一愣,继而沉了脸:“云霓这话何意?你在骂人。”
“不是您先开头的吗?”骆云霓道。
余太太冷冷剐一眼她,看向侯夫人,直接给骆云霓盖个不敬长辈的帽子:“弟妹,你们对我可有不满?”
侯夫人怒向骆云霓:“云霓,你成何体统!你在家里顶撞长辈也罢了,居然连客人也冲撞!”
“客人到我们家,说些冒犯我的话。娘,您当客人是看不起我?是看不起您和爹爹。”骆云霓说。
一旁坐着的瑞周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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