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上衙的姜南看见苏承泽,奇道:“承泽,你怎么还在这呢?”
“揽月呢?是不是她还没出来?”
“都这个时辰了,我这就让人去催一催她,真是不像话。”
“姜二哥,不必了!”
苏承泽一开口,脸上的神情有些木然,他动了动有些冻僵的脚,看向姜南,“揽月先走了!”
“先走了?”
姜南蹙眉,“她怎么走的,你不是没让人给她准备马车吗?”
“跟着云宴安走的!”
苏承泽眼底黑云积聚,“姜二哥,揽月怎么会认识云宴安?”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们没关系啊!”
姜南有些摸不着头脑。
姜揽月坐着云宴安的马车从寒山寺回来的事情,姜府上无人知道,所以姜南想也没想的就说道:“姜揽月不会又在闹脾气吧!”
苏承泽嘴角紧抿,语气晦涩,“可是,她说她跟我没关系,宁愿坐云宴安的马车,也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姜二哥,我是答应娶姜倾城做平妻,但是我的妻子只能是揽月,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我娶她的决心。”
“是不是姜揽月又说什么了?”
姜南的脸色沉了下来,神情有些难看的说道:“承泽,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都是姜揽月的把戏。”
“不跟你一起走,说些什么似是而非的话,无非就是想让你不娶倾城而已。”
苏承泽想起姜揽月坚决的模样,有些怀疑的看着姜南,“揽月以前虽然也跟我闹脾气,但是她不会说这样的话。”
“姜二哥,她真的没有跟你说过不嫁我这样的话?”
“没有!”
姜南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我想让她将母亲留下来的嫁妆分一些给倾城,她肯定是用这个逼你呢!”
“她在逼你选择她,她就是不想给倾城嫁妆。”
苏承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遭,忙说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要让揽月分,你知道我并不在乎倾城有无嫁妆。”
“承泽,你不在乎,但是委屈了倾城做平妻,总要给她几分脸面才是,否则她嫁给你,名份上低一头,再没有一份上的台面的嫁妆,日后怎么在侯府后院立足。”
姜南语重心长的说道:“你都说了,不在乎嫁妆,那这份嫁妆给谁不是给,姜揽月她有你的偏爱,已经够多了,就算没有嫁妆她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更何况母亲留下的嫁妆除了给小弟的,剩下的都给了姜揽月,便是分出一些,也不碍事。”
苏承泽听罢,信了几分。
却还是有些不安,“可是云宴安为何突然要搭揽月,他们之间真的不认识吗?”
姜南信誓旦旦的说道:“承泽,你便是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姜揽月对你的心啊!”
“她有多喜欢你,你该知道的,而且云将军他……所以揽月不会看上云将军的。”
“我猜测云将军搭揽月,也可能是想问一下谢家的事情。”
苏承泽听完这话,一颗心彻底放下了,“我知道了,姜二哥,我先走了,揽月如果看不见我,怕是会更加生气了。”
姜南看着苏承泽上了马车,当即吩咐身边的人去给安瑶传话,“告诉二少夫人,今天一定要把嫁妆分完。”
他倒是没想到,姜揽月竟然还会用这种方式跟承泽告状。
可那又怎么样,等她从宫中出来,嫁妆早就分完了。
姜揽月不知道姜府门口发生的事情,此时她看着替自己掀车帘,又要扶着自己下马车的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会直接将手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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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忙要摘下来,“老夫人,这太贵重了,我……”
“长者赐,不可辞!”
皇后见老夫人送了这么贵重的见面礼,便知道云老夫人对姜揽月也是满意的,急忙说道:“这是长辈的一点心意,你就收着吧!”
虽然她可以直接下旨,但云老夫人可是出了名的挑剔,这次听说她赐婚,也是硬要先看一看。
姜揽月顺势收了下来,“谢谢老夫人。”
云老夫人摆摆手,“是我与大姑娘有缘。”
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三公主,此时怔愣在原地,直到皇后喊她才回过神。
“临湘,你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再不可如小时候那般口无遮拦。”
皇后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姜姑娘是客人,你带着姜姑娘先去梅园吧!”
三公主回过神,将满肚子的疑惑憋了回去,出奇的没有对姜揽月冷言冷语,而是有些茫然的说道:“我们走!”
姜揽月跟殿内众人告别,便退了出去。
姜揽月一走,屋内的几位命妇,当即向云老夫人道喜。
“看来府上好事将近,老夫人可别忘了发喜帖。”
云老夫人虽然不太满意姜揽月的名声,但她也知道如今有贵女肯嫁给自家儿子,她就已经要烧高香了,也不多挑剔了。
为免夜长梦多,云老夫人半点口风不露,不否认也不承认,众位夫人虽然好奇,但见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
正当屋内众人要转移话题的时候,宫女突然来报,“皇后娘娘,信义侯夫人到了。”
信义侯夫人!
那不是苏家吗?
要是她们没有记错的话,姜家大姑娘不是跟信义侯世子有婚约吗?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皇后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门口隐隐约约的传来妇人温婉的声音,“月儿,你这孩子怎么没跟承泽一起过来?”
话音落下,殿内落针可闻。
众人隐晦的目光齐齐的扫向了不动如山的云老夫人。
这,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眼见要跨出殿门的姜揽月,看见拦在眼前的夫人,眼眸闪了闪。
躲过了对方伸过来的手,恭恭敬敬的福了福,“揽月见过苏夫人。”
“夫人,我是搭云将军的马车来的,不知道苏世子在何处。”
苏夫人的动作一顿,张大了嘴巴,手怔在半空中,似是不敢相信姜揽月会这般对她。
“月儿,是不是承泽又惹你生气了?”
姜揽月看着眼前一身白色褙子,内穿同色系宽幅裙子的夫人,容色温婉,看向自己的眼神脆弱而又无辜,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一般。
苏夫人,于琳琅,她母亲的闺中密友。
从母亲去世之后,苏夫人对她呵护有加,她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嫁给苏承泽以后,与苏夫人情同母女的场景。
可上辈子她惨死,苏承泽迎娶姜倾城,眼前这位是否曾想起自己这位被她待之如“亲女”的准儿媳?
姜揽月压下心底的酸涩,语气淡淡的说道:“夫人言重了,苏世子何干,与我并无关系。”
“月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于琳琅急了,顾不上这是在哪里,她眼神受伤的看着姜揽月,用一种谴责的语气说道:“月儿,你便是闹气,也该看看场合,这是凤仪宫,你怎可如此任性。”
姜揽月一顿,突然想起,之前苏承泽每次惹她生气,于琳琅总是用这种语气对她说:她一个女儿家,不该跟自己的男人置气,要柔顺,要温柔。
男人哄一哄就该顺着台阶下,不能让男人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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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宴无平妻之说,律法承认的每人只准许有一个妻子,是以苏家与姜家的娶平妻之说也只敢在私下商量,就算娶平妻之说传的沸沸扬扬,但苏姜两家无人在外边承认。
于琳琅没想到云老夫人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竟然当众质问,她有些无助的看向姜揽月,“揽月,是你说的吗?”
“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快跟老夫人解释一下啊!”
若是放在以前,姜揽月定然会出声替于琳琅解围。
可现在,姜揽月半垂着双眸,搀扶着云老夫人,抬眸一笑,“苏夫人,此事是苏家跟我二妹妹的事情,晚辈无权置喙。”
此话一出,于琳琅面色一变,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揽月,“揽月,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承泽对你……”
“苏夫人,此事是你们的家事,还是你们私下解决为好。”
皇后有些不悦的开口。
苏家要娶平妻之事宣扬的沸沸扬扬,苏夫人这般做派简直是上不得台面。
且云老夫人已经认可了姜揽月,要是被苏夫人说点什么搅和了,她怕是撕了苏夫人的心都有了。
皇后睨了于琳琅一眼,朗声说道:“梅园的梅花开的正盛,本宫特邀诸位共赏。”
“谢皇后娘娘!”
“听说这梅园的梅花,是皇上特意为皇后娘娘栽种,皇上待娘娘之心,让人艳羡。”
一众夫人围在皇后身边恭维着,姜揽月不顾三公主快要飞出来的眼神,亦步亦趋的跟在云老夫人身边。
姜揽月一副娴静文雅的模样,越发显得她精致的眉眼宛若一副画般,赏心悦目。
这样的姜揽月,不见之前的嚣张跋扈,倒是让云老夫人有几分刮目相看。
皇后看着这和谐的一幕,也十分满意。
在场的唯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于琳琅了,她几次找机会接近姜揽月,都被云老夫人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
直到宴会散场,也没有跟姜揽月说上一句话。
宴会散场的时候已近黄昏。
宫门口,姜揽月恭敬的将云老夫人送上了云府的马车,她正要让海棠随意去拦一辆马车,却发现云松已经等在门口。
“大姑娘,我们将军吩咐属下送您回府。”
姜揽月没想到云宴安竟然还特意让人等她,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冲着云松一笑,“那就麻烦云侍卫了。”
云松见姜揽月没拒绝,立刻上前打起车帘,“不麻烦,不麻烦。”
“我们将军本想亲自送您,可是他被皇上留下来了,所以才让属下送您。”
“您是要直接回府,还是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尽管跟属下说,属下一并送您去。”
马车内,海棠听着云松过分殷切的话,气鼓鼓的掀开车帘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小姐自然是回府了,便是想去什么地方,我们也有马车,用不到你送。”
“你要是再啰嗦,我们就下车。”
“海棠!”
姜揽月扶额,急忙将海棠拉了回来,对云松歉意的说道:“云侍卫,海棠心直口快,没有恶意,麻烦你送我们回姜府。”
“不怪海棠姑娘,是属下啰嗦了,属下这就赶车。”
“小姐,无事献殷勤,他们安的什么心。”
海棠着实看不惯云松那副讨好的嘴脸,小声的说道:“小姐,奴婢还是觉得他们不好。”
“海棠,外人眼中,我不过是个婚事被抢的小可怜,就连云老夫人当初要给云将军定下的人都是姜倾城,我之于他,没什么利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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