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里,我的生活也在一点点改变。
项目方案被否决了六次。
第七次汇报前,我在会议室熬了一整夜。
负责人将最终确认书递给我时,笑着说:
“周予安,恭喜。”
“你的设计通过了。”
我握着那份文件,胸口第一次生出久违的踏实。
从前我得到任何成绩,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总是沈清禾。
后来是爸妈,是姐姐,是陈屿。
可他们不是不回复,就是敷衍地说一句知道了。
周景珩哪怕只发一张下午茶照片,也能得到所有人的关心。
如今会议室里,同事们认真看完我的方案,为我鼓掌。
有人给我递咖啡,有人笑着约我晚上庆祝。
我低头在确认书上签下名字。
第一次觉得,周予安这三个字,并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才有意义。
半年后,项目一期正式落成。
新闻采访传回国内,沈清禾终于在报道里看见了我。
镜头里的我剪短了头发,站在项目模型前,平静地回答记者的问题。
采访只有三分钟。
她却翻来覆去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买了最早的一班机票。
沈清禾找到我时,我刚结束发布会。
她站在场馆外,瘦了很多。
“予安。”
她只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便哑了。
我停下脚步。
“有事吗?”
过分平静的语气,让她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我找了你八个月。”
“景珩在婚礼上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
“那九十九天,早餐、鲜花和每一句表白,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她急切地看着我,像是想把被毁掉的回忆重新拼起来。
“予安,那七年不是一场戏。”
“我真的爱过你。”
我望着她,忽然笑了。
“沈清禾,你以为这句话会让我好受一点吗?”
“如果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我最多只是被骗了七年。”
“可你明明爱过我,知道我有多相信你。”
“却还是陪着他们骗我,让我一次次错过领证,亲手替你的丈夫筹备婚礼。”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刀往哪里捅最疼。”
她的嘴唇颤了颤。
“景珩回来以后,我以为自己还喜欢他。”
“我怀了他的孩子,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可我也舍不得你,所以才想着婚礼以后再解释。”
我打断她。
“你不是舍不得我。”
“你只是舍不得那个无论受多少委屈,都会留在原地爱你的周予安。”
“可他已经死在那间休息室里了。”
沈清禾的眼眶骤然红了。
“对不起。”
“婚礼那天的伤,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知道,我绝不会丢下你。”
我看着她。
“半年前阑尾穿孔那次,你也不知道。”
“因为每一次需要选择时,你从来没有选过我。”
“沈清禾,不知道不是无辜。”
“是不在意。”
她像是被这三个字彻底击垮,再也说不出话。
场馆外开始下雨。
同事撑着伞走过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庆功宴。
我点了点头,从沈清禾身边走过。
她忽然抓住我的衣角。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
我一点点抽回衣角。
“你的婚姻、孩子和后悔,都与我无关。”
“别再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