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揽月扫了一眼沉着脸的姜家男人,嘴角勾了勾,拉着三公主转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然后呢!”
“欺压大臣之女,你是嫌弃自己的名声还不够坏吗?”
“哼,本公主何曾在乎过这些?”
“可你愿意姜倾城踩着你的名声爬上去?”
“她敢!”
三公主炸毛。
姜揽月挑眉,“她马上就是信义侯府的世子夫人,你觉得她敢不敢?”
三公主不吭声了。
姜揽月见劝住了,再接再厉,“说好了让你看戏,我便不会食言。”
“稍安勿躁!”
安抚住了三公主,姜揽月一转头,就看见姜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妹妹好手段,竟然连三公主都帮着你。”
“不过你若是想以此保住嫁妆,你还是太天真了。”
“三哥想的太多了,我劝住三公主不过是为了大家的脸面而已。”
姜揽月一脸无辜,“难道三哥想让公主在我们家闹出来?”
她扫了一眼三公主的背影,意有所指,“还是觉得姜倾城那些把戏能瞒过宫里的贵人?别忘了,三公主虽然不涉朝政,没有实权,但她可是太后和陛下最喜欢的公主,被一个庶女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坏了名声。”
“三哥觉得贵人们会怎么处置姜倾城?”
姜源深深的看了姜揽月一眼,“但愿你真的是为了大局着想!”
姜揽月嗤笑一声。
她若是真的不顾一切,在她幡然醒悟的那一刻就该提刀把那母女两个捅死!
把他们通通弄死才是!
姜揽月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压下心底翻涌而来的恨意。
别急,别急!
姜倾城被苏承泽抱到屋内,手上捧着暖炉,身上又被披上一层厚厚的大氅。
“承泽哥哥,谢谢你。”
她看了一眼门外,姜揽月的身影越来越近,她急忙去推苏承泽,“承泽哥哥,你快去跟大姐解释。”
“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跟姐姐之间产生误会。”
“你一定要跟姐姐说清楚,我真的没有跟她抢你的意思。”
苏承泽本来挪动的脚步因为姜倾城的这句话又顿住了。
他替姜倾城整理一下衣服,温声道:“没关系。”
他想,他跟姜揽月解释过很多次了,可昨日她当着他的面上了海棠的车,也没有给自己一个解释,他为何要巴巴的去解释?
母亲说得有道理,姜揽月任性妄为也该有个度才是,她如今做的这些着实不该。
他虽然不喜欢倾城,可他要让姜揽月明白,只有抓住他,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只要她跟他道歉,不继续闹脾气,他还会对她好,会继续宠着她。
姜揽月和三公主走进屋,看见的就是两人相依的场景。
三公主霎时间张大了嘴巴,第一时间转头去看姜揽月,却只看见对方淡漠的移开眸子,好似没有看见一般。
她眨了眨眼:这都能忍?
真的不喜欢了?
姜揽月无视一切目光,看向姜南,“二哥,我已经让人通知谢府的管家了,可以开始了。”
姜南眉眼一沉,扫了一眼三公主,不容置疑道:“今日贵客迎门,此事容后再议。”
“别把本公主当贵客,你们有何事自便,自便!”
三公主当即走到上座,坐好,摆出看戏的姿态,“当本公主不存在就好。”
姜揽月看着姜南吃瘪的样子,嘴角勾起,“既然如此,二哥,也不必避讳公主了,开始吧!”
姜南脸色一沉,“我说……”
“二哥,你分嫁妆的时候可是说了,这可是姐妹情深的事情,怎么当着公主的面就难以开口了?”
当下寸步不让的说道:“想要嫁妆,可以,你去找外祖母说,去找舅舅说,他们不开口,谁也休想将嫁妆从我手里拿走。”
姜南的脸色越发的黑沉,他并不意外姜揽月会这般说。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心高气傲,娇纵跋扈,永远只想着自己,从来不会为别人想一想。
如今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她闹出来的。
可现在,他绝对不会容许姜揽月说不!
谢家出事,姜家作为姻亲,若是想要不牵扯进去,同侯府结亲至关重要,而倾城的一身才学必不可少。
不管是侯府还是姜家,都需要倾城,他绝对不会委屈了倾城去。
钱财银两尚且是小事,母亲嫁妆里那全套的好东西才是他想要的。
姜南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姜揽月,我是你二哥,母亲的嫁妆本就是留给我们几个的,就算是惊动舅舅们我也是这些话。”
“不过如今北疆战事不顺利,小舅舅在北疆失踪,外祖恐怕没有心思管你的事情。”
“这个嫁妆,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竟然知道小舅舅失踪!
姜揽月没藏住情绪,惊讶的看了过去。
“小舅舅出事,你哪儿来的消息?”
姜南却以为她是听见小舅舅失踪的消息才吃惊,根本不会想到她早就知晓此事。
此时他眼神锐利的看着姜揽月,转而语带阴鸷的说,“谢家只剩下外祖母一人,你不会想为了这点小事打扰外祖母吧!”
姜揽月倏的一下捏紧了拳头,“二哥,你还是不是人,你竟然用外祖母威胁我!”
她愤怒的喊道:“那也是你的外祖母!”
姜南不为所动,“你若肯听话,自然不会惊动外祖母。”
他当然不会去惊动外祖母,只是他笃定姜揽月不会为了区区嫁妆闹到外祖母跟前。
姜揽月虽然跋扈,但她十分孝顺,外祖母身体不好,姜揽月不敢跟他赌。
姜揽月看着姜南冰冷的神情,心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她还是低估了姜南的无耻,也低估了谢家出事的影响。
想要嫁妆!
好,那她就要看看他们到底拿不拿的走!
“好!”
姜揽月卸了力气,眼中的寒意如潮水般褪去,“你想拿母亲的嫁妆给姜倾城,我同意。”
“但是,那其中有很多母亲的遗物,我不想给别人,容我些时间清点一下。”
“可!”
姜南不想在这点小事上跟姜揽月起争执,“我给你三天时间,清点完后把钥匙交给你二嫂,她不会亏待你。”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姜南深深的看了姜揽月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揽月,谢家出事了,往后我们不会有依仗了,倾城她……她有大才,与她交好,对我们没有坏处。”
“我是你的亲哥哥,自不会害你,日后你便会明白我的苦心。”
姜揽月只觉得他的嘴脸真丑陋,冷着脸说道:“慢走不送!”
内室里,目睹了姜家兄妹交锋的周蝉衣,目瞪口呆。
只是还未回过神,姜揽月就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
“小姐,方子我已开好,你可以给下人……”周婵衣一顿,神色懊恼。
姜大小姐身边唯一的丫环,都病得在床上起不来了。
还有什么下人。
姜揽月接过方子,看了两眼,随后重新递回周婵衣手里。
“这药方,周女医去抓吧。”姜揽月挑眉,“你刚刚应该听到了,这府里的人,我信不过。”
周婵衣眼睫一颤,小脸一点,“好!”
姜揽月笑了笑,周婵衣和她年龄相仿,没有经历过前世的风霜,倒还稚气得很。
"
云宴安握住拳头,抵住嘴角,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被苏承泽撞的。
而苏承泽被拦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揽月的背影消失在宫墙内,眼底风云积聚,带着寒意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面前人身上,
“你是故意的?”
云宴安放下手,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苏世子,死缠烂打非君子所为。”
苏承泽看着云宴安眼中那不屑之意,怒上心头,冷声道:“多管闲事也非将军所为。”
说罢,绕过云宴安,匆匆往宫门方向走去。
云宴安的视线落在了苏承泽的背影上,眸光顿了一下,对云松说道:“拦他一下。”
此时已经走在去丹凤宫路上的姜揽月,对两个男人之间的争论一无所知。
她正听着海棠在耳边喋喋不休。
“小姐,那云将军简直太粗鲁了,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怎能这般对你。”
“这简直有失体统,不怪别人都说他是个蛮子,不讲道理,不通礼仪。”
“奴婢看他病歪歪的样子,没想到还这般对您,这要是被人传出去,您的名声可就毁了。”
“海棠!”
姜揽月有些不悦的喊了一声,“云将军乃是大宴的功臣,亦是我选定的夫婿,我与他不必计较那么多。”
“不管旁人怎么议论他,我不希望从我身边人的嘴里说出他的不好。”
“奴婢知错了。”
海棠见姜揽月生气了,急忙垂头认错,她小声说道:“小姐,奴婢也不是质疑云将军的功劳,奴婢只是觉得他对您,太过于轻浮了。”
“若是日后他与您成婚之后,再对旁人这般,该如何?”
姜揽月想起云宴安刚刚的动作,耳朵有些发热,不过海棠说的话,她倒是没有在意。
“赐婚的旨意还未下,他在不知道我要嫁给他的情况下还愿意替我解围,可见他是对我有些兴趣的。”
“既然有兴趣,那我们成婚之后,我所求之事,他必然不会拒绝。”
“至于你说的对旁人这般,我觉得他知道自己活不长,应该不会在外边勾三搭四。”
海棠见姜揽月真的将自己的婚事当成了交易,不免有些心疼,“都怪苏世子,偏要娶二小姐做平妻,否则侯府若是肯帮谢家,小姐也不用这般委屈求全了。”
姜揽月脸上的神情淡了淡,“这些话日后不必再提了,能帮谢家的永远也不会是信义侯府。”
海棠不懂,姜揽月却并非一无所知。
信义侯苏家与谢家永远也不可能一条心。
“好了,快些走吧!一会儿说不得苏承泽要追上来了,我可不想跟他在宫内纠缠。”
主仆两个在宫人的指引下来到了丹凤宫。
宫女入内通报,姜揽月等在殿外。
正好一个穿着藕色宫装,头戴玉兰花冠,五官深邃,眉眼艳丽的姑娘扶着宫人的手,袅娜的走了过来。
看见姜揽月,立刻捂嘴娇笑,“瞧瞧,这是谁来了!”
姜揽月看着来人,面无表情的福了福,“臣女见过三公主。”
姜揽月发现,经历过那些生死之事,她看着自己这位死对头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毕竟三公主对她的厌恶,那是直接了当。
她们两个,一个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嫡女,不管是父族还是母族都足够显赫。
一个是出身不显的皇帝爱女,虽然没有强大的母族,但独得皇帝宠爱。
所以只要是有彼此的场合,她们绝无可能和平相处,而且三公主特别喜欢抬高姜倾城,来贬低她。
姜揽月!
正在四处寻觅的苏承泽循声看过来,恰好看见了站在三公主身旁的姜揽月。
立刻冲了过来。
姜揽月注意到苏承泽的动作,她看着眼前痴缠的三公主,扶额叹气。
“公主殿下,你不该看我不顺眼吗?缠着我作甚?”
“自然是……”
“揽月,你让我好找!”
三公主话刚出口,就被突然出现的苏承泽打断,未及说话,就见苏承泽将姜揽月护在身后,“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殿下,若是揽月有什么地方冲撞了殿下,微臣替殿下赔罪,还请殿下不要责怪揽月。”
三公主见苏承泽一脸焦急,眼睛转了转,一脸促狭的看着姜揽月,慢条斯理的说道:“哦~那本公主若说,是姜揽月得罪了本公主,本公主偏要治姜揽月的罪呢!”
苏承泽一顿,转头看向姜揽月,“揽月,你又与公主起了争执吗?”
姜揽月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抬眸冷冷的看着苏承泽,“苏世子,我与公主是否起争执,与你无干,还请苏世子让开,莫要纠缠。”
说罢,便要绕过苏承泽。
苏承泽脚步往旁挪动,拦在姜揽月面前,有些无奈的说道:“揽月,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待如何?”
“且这里是皇宫,你跟三公主起争执,难道不怕惹来非议被罚吗?”
姜揽月有些不耐烦,苏承泽几次三番的纠缠,与之前她追着他时候的行为大相径庭。
她有些不明白,记忆里那个骄矜自傲,清冷儒雅的贵公子哪里去了?
就算背弃了与她的感情,转头去娶苏倾城,她虽然会怨他,若是好聚好散,她亦不会强求。
可当她放开手去,他为何要这般纠缠不清呢?
“苏世子,我再说一遍,这些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干。”
苏承泽缓缓的皱起眉头,“揽月,别任性。”
他看了一眼一旁看热闹的三公主,压低声音劝道:“你先跟三公主道个歉,我们的事情稍后再说,可好?”
姜揽月听了这话,连生气的心情也无,她只觉得有些可笑。
刚刚那些大言不惭的话,还真是不如犬吠!
她一点也不想跟眼前这人说话。
“让开!”
苏承泽只当姜揽月被拂了面子心里不痛快,毕竟以前她只要撞上三公主,两人便势同水火。
可是那个时候,姜揽月是太傅爱女,谢家也如日中天,三公主也不敢真的惩罚她。
如今谢家摇摇欲坠,姜揽月在姜家地位也不如从前,她怎敢跟三公主起冲突呢!"
但这些,在他不顾一切跳水救姜倾城的时候全都被他自己亲手打破了。
既如此,是他先不要的,凭什么让她继续将他放在心尖上!
“苏世子,你娶谁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我现在有事,还请世子让开。”
姜揽月心中越发酸涩,语气却一贯的平淡。
“揽月,别说气话。”
苏承泽是知道姜揽月脾气的,以前有贵女多跟他说几句话,揽月便醋了,非得让他在旁人面前跟她说更多的话才是。
他要娶平妻,她一时接受不了也是应该的,思及此,苏承泽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他上前一步,微微倾身,低声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千工坊的纸鸢吗?”
“过几日,二姑娘大好了,我带你去千工坊,寻一个老匠人给你做一个纸鸢可好?”
“待来年开春,我陪着你去城外放纸鸢,就去你一直想去的那个温泉庄子。”
姜揽月听着苏承泽哄孩子的话,想起以前只要是她生气了,他就是这般哄着。
可如今,那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岂是那些小儿女争风吃醋的事情。
她后退一步,移开视线,“苏世子,这话,往后你应该对倾城妹妹说才是。”
她就要另嫁他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跟他一起出城了。
见她疏离的模样,苏承泽无奈的隆起眉宇。
垂眸看着姜揽月略显苍白的脸颊,瘦了些许
看来这次,揽月是气狠了。
苏承泽温声道,“揽月,当时那种情况,我若不跳水,二姑娘空有性命之忧,且我既然救了她,碰了她的身子,我若是不负责,还怎么有脸来见你。”
“她是你的妹妹,性子温顺,不会与你相争。”
“别生气了,可好?”
性子温顺!
不会相争?
那时姜倾城刚进府,她受了委屈,苏承泽还帮她责骂过姜倾城,护着她。
这才过去几年,他就忘记了。
姜揽月轻笑一声,倏地抬起头,“那你可知,姜倾城在二哥面前污蔑是我推她下水,二哥逼我道歉,逼我同意你娶她为平妻,否则,我就要被关在寒山寺,不得下山。”
“这叫,不与我相争?”
“我的丫鬟差点因为姜倾城被打死了,现在命悬一线,婆子去请大夫,却被拦在后门,洗了一晚上衣服,这叫不与我相争?”
梦中她惨死,死于他娶新妇之时,如今他口口声声维护姜倾城。"
周婵衣给海棠诊脉,末了,摸了摸海棠的额头,眉心微蹙。
“这位姑娘如今已经陷入昏迷之中,若想快速退烧,最好的办法就是施针。我再开个方子,大小姐派人去抓药即可。”
“好。”
半个时辰之后,海棠身上的热度渐渐的降了下来,呼吸平顺了不少。
姜揽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姜揽月让周婵衣照顾好海棠,自己抬脚出了内室。
看见院门口联袂而来的两个人,姜揽月眉头皱的更紧了。
“揽月!”
姜南沉着脸,“你是怎么管着院子的,连个端茶递水的丫鬟都没有,成何体统。”
姜揽月神色平静,“二哥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唯一的丫环海棠,不是差点被您打死了吗?”
唯一的丫环?
“堂堂姜家大小姐,身边只有一个丫环伺候?真是胡说八道!”姜南环视一圈儿,“你自小骄纵奢侈,身边的丫环众多,我记得就有七八个!”
姜揽月满脸失望,掩住心里的苦涩,冷笑涟涟。
“二哥也记得那是从前了,姜倾城初进府,她身边没人服侍,林姨从我身边调遣了两个过去。”
“后来,说我身边的丫环冒犯了哥哥,冒犯了姜倾城,冒犯了林姨,短短几年,我身边的人就被发卖得,只剩下海棠。”
“怎么会!”姜南眉头隆起,“丫头犯错发卖了,难道管家不会给你补上来吗?”
姜揽月唇角勾起嘲笑的弧度,“二哥不信,那就找找我院子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她的二哥,曾经连她口脂颜色变了,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夸赞她打扮得好看。
如今,多久没进过她的院子了,连她院子里有几人都不知道。
姜南看了一圈,的确安静如鸦,除了他们,一个人影都没。
姜揽月勾起唇角,“差点儿,我院子里唯一的丫环,我都保不住。”
姜南神色一僵,但随即想起海棠做的事儿,就怒从中来,“那是海棠伤了二妹妹,罚她是应该的!”
“海棠是为了我闯的二妹妹院子,我高烧不退差点病死,想要请一个府医都不行,因为他们说,所有的大夫,都在二妹妹院子里。”姜揽月停了一下,捂嘴咳嗽,“我的丫环,为了我拼命,她有什么错?”
“你真生病了?”姜南犹疑。
明明有人说揽月没事,是装病而已。
“行了,二哥二嫂有事赶紧说,我还有事。”姜揽月轻讽的垂眸。
姜南被姜揽月的眼神刺得胸口一疼,当即血气翻涌。
对比起姜倾城的聪慧温柔,姜揽月这般桀骜骄纵,她怎么不反省反省自己的问题。
“你看看你什么态度,你要是听话乖巧,我会偏心倾城?这一切,都是你自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