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满京都都知道苏承泽要享齐人之美,于琳琅却依旧让自己别任性。
这一刻,姜揽月清楚的认识到,于琳琅从始至终从未替她着想过。
她不过是不想继续追着苏承泽了,在于琳琅嘴里却变成了任性,生气。
难道一直吃亏的那一个不肯吃亏了,就成了十恶不赦吗?
姜揽月自嘲一笑,“夫人,难道不跟苏世子一起进宫,就是我任性吗?”
“我承认,以前对苏世子有过非分之想,但我们之间却从无逾矩之处,更何况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您说是吗?”
“苏夫人!”
“月儿!”
于琳琅满眼受伤,好似姜揽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你就算生气,也不能用与承泽多年的情谊开玩笑,你明知道承泽只……”
“苏夫人!”
姜揽月看着于琳琅无辜又谴责的神情,只觉得满心腻歪。
她以前究竟是怎么觉得这般的于琳琅是真的为她着想的。
只是她还未及说话,就见屋内出来一个宫女,“苏夫人,皇后娘娘召见。”
于琳琅不敢耽搁,她看了一眼明显在生气的姜揽月,软了语气,“月儿,你先去找承泽吧!”
“我去拜见皇后娘娘了。”
姜揽月没说话,在于琳琅进去大殿之后,转身就走。
一旁看热闹的三公主有些意犹未尽,她此时满腹疑问,顾不上姜揽月是她讨厌的人,快走几步跟上姜揽月,“哎,姜揽月,听苏夫人这话,你只是生苏承泽的气。”
“但你刚刚为何要收下云老夫人的镯子。”
“你别告诉我你移情别恋了。”
姜揽月顿住脚,转头看向三公主。
三公主慌忙后退两步,戒备的看着姜揽月,“哎哎哎,我可没有说你,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可不能跟我动手。”
这里没有侍卫,自己就带着两个宫女,把她们三个绑一起也不够姜揽月揍的。
姜揽月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是这么聒噪的一个人。”
“你竟然敢说我聒噪!”
三公主见姜揽月说完就走,急忙提着裙子跟上去,怒道:“我是公主,你竟然对我不敬。”
“请公主殿下恕罪,臣女得罪了。”
姜揽月敷衍了一句。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三公主挥手周围的宫女后退一些,凑过去问道:“你快告诉我,你跟苏承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刚刚看戏的时候心里就好像猫抓一般,今日非得撬开姜揽月的嘴不可。
姜揽月看着快要贴到自己身上的三公主,有些好笑,“公主,你不是最讨厌我吗?”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你……”
三公主气的跺了跺脚,“姜揽月!”
“本公主给你点好脸,你别蹬鼻子上脸,你要是不说,我就出去宣扬你,你给苏承泽戴绿帽子。”
姜揽月有些无语,“公主,我还没嫁给苏承泽呢!”
“那我不管,反正现在满京都的人都知道了你们姐妹要同嫁苏承泽,你刚刚当着那么多夫人的面收了云老夫人价值不菲的镯子,你就是不想要苏承泽了。”
“公主既然猜到了,为何还来问我?”
看着姜揽月冷静的神情,脸上再也不复往日提起苏承泽那副娇羞的模样,三公主一个激灵。
不可置信的说道:“难道你真的不想要苏承泽了?”
“姜揽月,你追了苏承泽那么久,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不喜欢他了?”
姜揽月嗤笑一声,“公主殿下,喜不喜欢一个人,跟时间没关系。”
"
啪!
一声巨响,门被用力推开。
前面的少女穿着一身锦绣华服,被保护在中间,一看就是娇养的千金小姐。
房东太太皱眉,“你们……是什么人。”
姜揽月带着人鱼龙而进,冷冷一笑后,对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
这是云阳怕她出事儿,给她安排的暗卫。
下一秒,就响起了房东太太的惨叫,哭嚎,还有求饶声。
咔嚓一声,暗卫打折了肥胖女人的胳膊。
姜揽月冷漠的睨了一眼,淡淡的道,“晴天朗日,竟然还有强抢民女的勾当!”
“你知道我背后的靠山是谁嘛,是……”
“呵呵……”姜揽月笑出了声,打断她,“比靠山嘛,本小姐最不怕的就是比靠山。”
“你好好记住了,我是姜家大小姐,父亲是朝中重臣,外公丹书铁券谢老将军,我大舅一品大员,小舅三品威武将军,我师承前帝师大儒,论起来,当今圣上还和我师出同门呢。”
“想报仇,认准了姜家的门儿。”
房东太太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不见,整个身子都软了,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
“求贵人饶命,小的狗眼不识泰山,小的……”
姜揽月没功夫听下去,扔出一锭金子,“这是黄金十两,这房子我买了送给周女医,此后你再敢过来叨扰周女医,就不止打折你胳膊这么简单了。”
“滚!”
话落,胖女人捡了黄金,连滚带爬的跑了。
周婵衣先扶了母亲进屋,再转身出来,局促的福了福身,“多谢贵人相助,小女感激不尽……”
姜揽月看着年轻的周婵衣,温声道,“您别紧张,我是来求医的,我的贴身丫环生了重病,还请周女医入府诊治。”
听到是求医,周婵衣松了一口气。
随即有些紧张的道,“小女就是医馆学徒,若是重病的话,怕是……”
姜揽月微微一笑,“您谦虚了,周女医医术精湛,曾经救我一命,医者仁心,我没齿难忘。”
周婵衣疑惑的蹙眉,“我救过您?”
姜揽月歪头一笑,“时间太久,周女医可能忘记了。”
周婵衣抿抿唇瓣,看了看眼前风华耀眼的姜大小姐,虽然传闻中姜大小姐骄纵跋扈。
但不论如何,姜大小姐救了她和母亲一命。
周禅衣闭了闭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哑着嗓子道,“我周家蒙难,承小姐救我和母亲于危难之际,以后,我周婵衣这条命就是小姐的,愿为小姐鞍前马后。”
姜揽月站起身,定定的看着这个小姑娘,几秒后扶起周婵衣。
“周女医,我不要你的命,你好好活着,发扬光大你的父亲留下的医术,为民造福,就算是报答我了。”
不要再为她而死了。
前世,周婵衣是为了帮她逃跑,才被杀死了的。
所以,这辈子,她们都好好活着吧,不要再为了她而死了。
闻言,周婵衣眼眶突的一红。
她的父亲乃前太医院院首,医术冠绝,可惜卷进了后宫娘娘的恩怨,做了替罪羊。
她虽是女儿家,但父亲一视同仁,从小教导她,将一身医术倾囊相授。
周婵衣擦了擦脸,“小姐,我这就随你入府。”
芳华苑。
周婵衣给海棠诊脉,末了,摸了摸海棠的额头,眉心微蹙。
“这位姑娘如今已经陷入昏迷之中,若想快速退烧,最好的办法就是施针。我再开个方子,大小姐派人去抓药即可。”
“好。”
半个时辰之后,海棠身上的热度渐渐的降了下来,呼吸平顺了不少。
姜揽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姜揽月让周婵衣照顾好海棠,自己抬脚出了内室。
海棠走后,小佛堂一下就安静下来。
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万籁俱静,只余狂风呼啸,姜揽月有些害怕。
“小姐,不好了。”
姜揽月思绪被打断,就见海棠脚步匆匆的赶了回来,“小姐,二少爷把所有马车都带下山了,我们没有马车了。”
“三辆马车!”
“一辆也没有留下?”
姜揽月惊了。
海棠愁眉苦脸的点点头,“我还问了守门的小沙弥,一辆也没有留下。”
“小姐,我们怎么回去啊!”
若是寻常时候还好,这天寒地冻、大雪封路,连个香客都没有,她们要怎么回去。
姜揽月捏紧拳头,心底那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化为愤怒,充斥心间。
二哥,是不是就没想让她回去!
姜揽月思量了一下,带着海棠先往外走,试试运气,看能不能碰到一个下山的。
今日有不少香客在山上,说不定有人怕明天路不好走,会连夜下山的。
风雪中等了许久,终于远远的看到一辆马车驶来。
姜揽月松了一口气,带着海棠,深一步前一步的迎上去。
但她在佛前跪了一个白天外加一夜,腿走路有些不稳。
一个不妨,踩到了狐裘一角,姜揽月惊恐的发出一声尖叫,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冲去。
“啊!”
帘子里,伸出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整个拎了起来。
姜揽月狼狈的半趴在车驾之上。
“何人!”
突然闯出一人,云松吓得心惊,猛的拉住缰绳。
姜揽月也吓得头皮发麻。
没死在寺庙,倒是差一点点死在马车轮子下了。
海棠脸都白了,走近几步,赶紧解释,“我家小姐乃姜太傅之女,姜家大小姐,可否行个方便,搭载一程下山。”
云松惊讶,低头看了看狼狈的姜大小姐,扭头对男人说,“将军,是姜大姑娘。”
“姜家的?”
男人伸出大手,掐着她下巴抬起来。"
她和母亲躲都来不及,怎么还敢再闹到公堂上。
瞅见小丫头被逼得要哭不哭的样子,房东太太舒心的笑了一下。
走到周婵衣面前,上下打量,“你们家可是犯了案的,我侄儿也就是身体不好,不然你想嫁我侄儿都没门!”
“想清楚,是带着你那生病的老娘,受饿挨冻,还是嫁给我侄儿过上好日子。”
周婵衣神色惶惶,有种身处无处可逃的绝境里。
恰时,一位白色苍苍的老妇人扶着墙,枯枝似的手捂着嘴而出,“婵儿,不能嫁啊……”
房东太太的侄儿,就是个破皮无赖,三十好几了,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吃喝嫖赌,调戏小姑娘,这是碰上硬茬被打断了腿,才躺在家里没法作恶。
但自从断了腿,听说那泼皮的性子就更加暴虐。
天天在家里又吼又骂的,吵得邻居不得安生。
她的婵儿,如何能嫁进这样的魔窟。
“母亲……”周婵衣侧头,看着母亲病体缠绵的样子。
她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没有母亲了。
破旧的矮墙外,姜揽月眼眸微动,视线落在身子单薄的少女身上。
小姑娘一身洗的发白的棉布裙子,头上一枚银钗插在发间,除此之外浑身上下无一点首饰,圆圆的小脸上满是绝望。
前世,在被关在后宅,生了重病等死的那段日子里,
家里人怕落人口舌,给她安排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医,就是周婵衣。
硬生生的,将剩下一口气的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给她讲外面的事情,逗她开心,让她继续又活了一段时日,否则她也看不清那么多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周婵衣,不像此刻这么年轻稚气,是满脸风霜的,听说怀了一个孩子,被丈夫活生生折磨得滑胎了,再不能生育。
原来,这个时候的周禅衣,也过得如此艰难。
啪!
一声巨响,门被用力推开。
前面的少女穿着一身锦绣华服,被保护在中间,一看就是娇养的千金小姐。
房东太太皱眉,“你们……是什么人。”
姜揽月带着人鱼龙而进,冷冷一笑后,对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
这是云阳怕她出事儿,给她安排的暗卫。
下一秒,就响起了房东太太的惨叫,哭嚎,还有求饶声。
咔嚓一声,暗卫打折了肥胖女人的胳膊。
姜揽月冷漠的睨了一眼,淡淡的道,“晴天朗日,竟然还有强抢民女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