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琢磨一下程书宜就理解了。
她偷偷看了裴琰礼一眼,以为他被咬了,应该会很生气。
谁知他不但没生气,还盯着手臂上的那个牙印笑得一脸桃花。
程书宜吓到了。
神经病吧他!
“我去买算盘。”程书宜找个借口,赶紧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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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礼封摄政王之前,曾在边关带兵打过仗。
身上刀伤箭眼无数。
唯独手臂上这个牙印伤,让他感觉格外的不同。
他不知不同在何处。
他只有一种感受……好想让程书宜再给他咬一个。
裴琰礼扭头瞧了眼窗外,东厢房程书宜的屋子灯还亮着。
他立马起身,只穿一身白色亵衣开门出去。
程书宜已经忙完今天的事儿,不习惯早睡的她,正坐在书桌前,托腮望着窗外发呆。
今天很热,晚上也很热。
她屋里放了冰,但她还是开了一扇窗看星星。
她自己一个人,要养孩子又要赚钱,常常是身心俱疲。
把自己放空,是程书宜调整自己的心情和状态,放松自己的方式。
裴琰礼什么时候进来的,她都不知道。
裴琰礼搬了张椅子坐到程书宜旁边,好整以暇,看她什么时候发现自己。
但很遗憾,她一直没回过神。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
这句话飘进程书宜的耳朵,但她还是反应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一回头,就对上裴琰礼似笑非笑的眼。
还有他刻意挽起,露出牙印的手臂。
“你没上药吗?”
那个伤,除了血迹变暗了点,和下午时没两样。
裴琰礼挑眉,把手臂伸过去,“你帮我上。”"
妹妹不蹦了,愣在原地。
看着那个和哥哥长得很像的人,她知道,那是他们的爹爹。
但爹爹的样子好凶。
她不敢上前。
“你们来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
门外果真不见程书宜,只有两个稚嫩的奶娃娃。
裴琰礼自然以为是程书宜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两个孩子自己找来。
妹妹看着朝她走来,蹲在她面前问话,高高大大的男人。
眨巴眨巴眼睛,壮着胆子问:“你是爹吗?”
裴琰礼很确定他们是自己的种。
长得太像了!
“是。”
确定没找错爹,妹妹也顾不上裴琰礼那生人勿近的脸,一把扑到裴琰礼怀里。
小小的胳膊缠在裴琰礼脖子上,粉色的衣裙像欢腾的鱼尾摇摆。
“爹!你是爹!”
小丫头松开裴琰礼,围着他绕圈圈,小脸红扑扑的。
“耶——太好咯,许许真的有一个爹。”
她拉着一旁的哥哥,“哥哥,我们有爹了,我们有爹了……”
小丫头高兴坏了。
王府的老管家和门口的下人看到这一幕,都不自觉露出微笑。
裴琰礼被小女娃像只花蝴蝶一样围着转,嘴里还脆生生地喊他做爹。
他一颗千年不化的心,在此刻也难抵柔软。
“许许。”裴琰礼抓住小丫头。
两个孩子姓名全京城只有程书宜知晓,他尚未打听到。
只是方才听小女娃自称许许。
妹妹在裴琰礼面前站定,捧着裴琰礼的脸就是吧唧一口。
叫不够似的,甜甜地喊:“爹。”
裴琰礼被女儿的热情亲懵了。
表情和眼神都有了变化。
一旁的哥哥不似妹妹那样可以肆无顾忌的和爹撒娇。
他是男子汉,撒娇是小姑娘才会做的事。
程如期走到裴琰礼面前,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个木盒子,递过去。
“爹,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我也有礼物!”
妹妹也赶忙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双手捧到裴琰礼面前,“爹,给你。”
裴琰礼看着那两个精致的木盒子,一颗心彻底被击中。
身后的老管家欲上前来接过。
但却被裴琰礼抬手制止。
他亲自接过两个孩子的礼物,打开来看。
妹妹的盒子里是一个古风男子陶瓷人像,这人像通体瓷白,工艺精美,手感温润。
“这是我用哥哥的脸做出来的爹的样子。”妹妹满眼期待地问:“爹喜欢吗?”
她花光自己攒的零花钱,特地去陶瓷店做的。
裴琰礼眼眶微微湿润,“喜欢。”
“爹,也看看我的礼物。”
哥哥催促着,不断回头看远处的天边。
“太阳快落山了,书宜要回来了。”
听到程书宜的名字,裴琰礼才回到刚才的话题,“你们的娘亲在何处?”
同时,打开了儿子给他的礼物。
盒子里,是一支狼毫笔。
“书宜去买菜了。”时间来不及了,哥哥道:“妹妹,我们该回去了,书宜回来要生气的。”
说着就要把程如许拉走。
妹妹才见到爹,很是不舍,拉住裴琰礼的袖子不肯走。
两个孩子虽未认祖归宗,但既然来了,又为何着急走?
裴琰礼拦下两个孩子,“许许,你们为何如此急着回去?”
妹妹做了个‘嘘——’的手势,煞有介事地放低声音,“我们是偷偷出来找爹的,不能告诉书宜哦。”
“偷溜出来的?”
裴琰礼不知是笑两个孩子太可爱,还是拿他们没办法。
“不过既然来了,那随爹入府用晚膳,住下如何?”
裴琰礼补充了一句:“爹会派人去知会你们的娘亲,她不会生气的。”
两个孩子还不能完全理解裴琰礼这句话的意思。
装冰块的大木箱,铺子里安装十六个。
上下两层各八处。
冰块程书宜在现代买。
她问过了,一个两百斤的工业大冰块二十块钱。
一个箱子装四块,在密封的箱子里用一天一夜才能化完。
盛京城十月入秋便凉了,她只需供冷四个月。
这些成本,会体现在物品价格上。
程书宜要打造一个古代的山姆超市!
她找来了工人砍竹子、铺管道,还找了泥瓦匠,在铺子后院挖卫生间。
铺子和家里她都要重做茅厕。
两个孩子都嚷嚷着用不惯夜壶,也不喜欢书院里的排坑。
程书宜让工人先把竹子砍回来,坑也先挖着,她还得回去给两个崽崽做午饭。
昨天承诺他们要做凉粉的,一会儿也得做。
下午天气热,让他们带去书院和夫子、同窗一起吃。
两个孩子快要散学了,程书宜来不及做太复杂的菜。
就简单做了个番茄炒蛋,还有一个虾仁豆腐汤。
给两个孩子拌饭吃足够了。
番茄炒蛋,程书宜烫掉了番茄的皮,熬出浓浓的汤汁。
再加上砂糖调味。
两个孩子把番茄炒蛋盛到饭上,又舀了几个虾仁。
端着碗就跑出去了。
就连裴琰礼来,两个崽崽都没有回头,说是要去同住平西巷的怀昌哥哥家玩儿。
裴琰礼看两个孩子端着碗笑咯咯跑远的背影。
他本以为自己会因为两个孩子吃饭没规矩而感到生气。
但意外的是。
他不仅没生气,还觉得生活本应如此。
裴琰礼摇头笑自己。
真是疯了。
裴琰礼走进院里,见院中无人,又走向厨房。
程书宜正在厨房里做凉粉和甜品。
厨房两口大灶连着,和普通人家的厨房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别家灶台上除了一罐油、一罐盐之外,空荡荡的。
程书宜的厨房灶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罐身上贴着糖、盐、味精、胡椒、生抽、老抽,还有八角、桂皮、香叶等,很多东西。
裴琰礼有一半不曾见过。
不过他并未过多在意,只以为是自己不下厨,所以不懂罢了。
他现在只想吃口饭,便出声问:“可还有饭菜?”
程书宜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煮牛奶的瓦罐差点摔了。
他怎么又来了!
程书宜只敢腹诽。
早上她还以为裴琰礼身边没人伺候起居,住不惯这个小宅子,走了呢。
原来是到了饭点就来。
程书宜努努嘴,故意道:“外面桌上还剩些菜,王爷你应该吃不惯吧,摄政王府……”
她话还没说完,裴琰礼就转身走到饭桌旁。
桌上这道红色汤汁的炒鸡蛋,他虽不知这红色的东西是什么,但看起来还不错。
而且盘底所剩不多,裴琰礼直接把瓦钵里仅剩的饭倒到盘子里。
坐下吃了起来。
今日下朝之后,他在御书房因岭南上下的汛期水患问题,大吵了一架。
大盛朝岭南上下地区,年年汛期皆有水患。
朝廷年年赈灾拨款拨粮救灾。
偏去年秋收,盛北地区因一场蝗灾导致粮食大大减产。
皇上与他,在粮食南下赈灾解决当下,还是支援北疆固国安邦的问题上,产生不同意见。
裴琰礼跟皇帝吵了一上午,是吃了一肚子气离开的皇宫。
裴琰礼沉默干饭。
反倒把程书宜搞不懂了。
百年氏族出身的裴琰礼,又是当今首屈一指的摄政王。
教养、规矩从小就束缚着他的言行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