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揽月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抬眸冷冷的看着苏承泽,“苏世子,我与公主是否起争执,与你无干,还请苏世子让开,莫要纠缠。”
说罢,便要绕过苏承泽。
苏承泽脚步往旁挪动,拦在姜揽月面前,有些无奈的说道:“揽月,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待如何?”
“且这里是皇宫,你跟三公主起争执,难道不怕惹来非议被罚吗?”
姜揽月有些不耐烦,苏承泽几次三番的纠缠,与之前她追着他时候的行为大相径庭。
她有些不明白,记忆里那个骄矜自傲,清冷儒雅的贵公子哪里去了?
就算背弃了与她的感情,转头去娶苏倾城,她虽然会怨他,若是好聚好散,她亦不会强求。
可当她放开手去,他为何要这般纠缠不清呢?
“苏世子,我再说一遍,这些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干。”
苏承泽缓缓的皱起眉头,“揽月,别任性。”
他看了一眼一旁看热闹的三公主,压低声音劝道:“你先跟三公主道个歉,我们的事情稍后再说,可好?”
姜揽月听了这话,连生气的心情也无,她只觉得有些可笑。
刚刚那些大言不惭的话,还真是不如犬吠!
她一点也不想跟眼前这人说话。
“让开!”
苏承泽只当姜揽月被拂了面子心里不痛快,毕竟以前她只要撞上三公主,两人便势同水火。
可是那个时候,姜揽月是太傅爱女,谢家也如日中天,三公主也不敢真的惩罚她。
如今谢家摇摇欲坠,姜揽月在姜家地位也不如从前,她怎敢跟三公主起冲突呢!
想到姜揽月当着他的面上了海棠的马车的场景,苏承泽捏紧了拳头,不敢继续逼迫姜揽月,只得回头对三公主行了一礼。
“殿下,揽月不懂事,还请殿下看在微臣的份上,不要与她一般计较。”
三公主看着两人的互动,看的津津有味。
闻言,挑眉冲着姜揽月一笑,“姜揽月,苏承泽让我宽恕你,不与你一般计较。”
“你说我该不该与你计较啊!”
“不过你要是答应我给我讲一讲事情的始末,我就不计较。”
“你觉得怎么样?”
姜揽月瞥见三公主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有些无语,正待说话,却不想被苏承泽抢了先。
只听苏承泽彬彬有礼的说道:“我代揽月谢过三公主。”
“苏承泽!”
姜揽月闻言,连最后的一份体面也不想给他了。
怒声道:“你凭什么代表我?”
“谁给你的资格代表我?”
“这是我与三公主的事情,与你何干?”
苏承泽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揽月,我知道你每次与三公主起冲突都是因为我,不过今时不是往日,你不能这般任性。”
“听话,顺从三公主一些,别让我担心!”
“苏承泽,我今日才知道你竟然如此自大。”
红梅映雪,少女的话掷地有声,看向苏承泽的眼神陌生的他有些心慌。
不见往日炙热的崇拜,剪水双眸中盛满了疏离,让苏承泽忍不住上前一步,只是他还未出声,就听见姜揽月短促的笑了一声,眼眸中尽是嘲讽之意。
对三公主说道:“公主不是想知道我为何会做此选择吗?这就是理由!”
选择?
什么选择?
苏承泽疑惑的看向姜揽月,却发现她的眼中完全没有自己。
此时连三公主也看着自己。
“可是他之前不就是这样吗?”
三公主语义未明,“难不成你长脑子了?”
苏承泽蹙眉,他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可他未觉自己做错什么。
姜揽月勾唇,“有所求的反而是我!”
海棠眼中露出心疼之意,想到家中二少爷那副样子,这嫁妆还不知分成什么样子。
明日,小姐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姜府正堂,逢年过节才开的议事堂今日敞开了大门。
姜揽月带着海棠来的时候,议事堂内已经坐满了人,除却姜家的大家长姜恒和林婉音没有来,姜家的几个小辈全数来到。
二少爷姜南带着安瑶,三少爷姜源和在书院读书的五少爷姜宇。
姜府二老爷姜深和妻子何氏,还有他们的儿子姜府的四少爷姜思。
“二叔,二婶!”
姜揽月走到姜深面前见礼。
姜深是姜恒的庶弟,如今在工部任主簿。
他身材微胖,一脸笑面,看起来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看见姜揽月,笑眯眯的说道:“揽月来了。”
姜揽月点点头,“劳烦二叔跑一趟。”
坐在姜深身边的何氏一脸愤慨的模样,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你那几个哥哥可是太过分了,你爹也不管管。”
姜深皱了皱眉,呵斥道:“都是一家子,你浑说什么。”
说完,又乐呵呵的看着姜揽月,“揽月,别听你二婶乱说,你哥哥们也是为了你好,都是一家子,不过左手倒右手。”
“左手倒右手而已。”
姜深的话说完,何氏不敢出声了,倒是立在姜深身后的姜思眸色深了深。
姜揽月没在意他们一家人的反应,她知道她二叔的性子,是惯不得罪人的,他在这姜府里一向没什么话语权,也不会为了她得罪人。
姜揽月与姜深见过礼之后,有人坐不住了。
“姜揽月,废话少说,你磨磨蹭蹭的让我们大家都等着你,你是不是想反悔,不想分嫁妆了!”
愤怒清脆的少年音响起,姜揽月寻声看去,眼眸暗了暗。
说话的人一身靛蓝色锦袍,头发高高束起,唇红齿白,容貌清秀,一双与姜揽月相似的凤眼,此时喷着怒火,好似要择人而噬一般。
这不是别人,正是姜家的五少爷,姜揽月的胞弟,姜宇。
此刻,他指着姜揽月,好似对待仇人一般。
“姜宇,你的教养是被狗吃了吗?”
姜揽月肃着脸冷冷的看了过去,“让你去书院读书,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姜宇满面涨红,指着姜揽月半响说不出话。
“够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姜南一个眼神扫过去,姜宇不情不愿的坐了回去。
姜南转向姜揽月,“母亲的嫁妆,昨日你嫂子已经整理好了,她按照单子,平均分成两份,你看一看,若是没有异议,就按照这样分。”
下人呈上一式两份的嫁妆单子。
姜揽月扫了一眼,嗤笑一声,“我的意见重要吗?”
姜南脸色一沉,“你难道想反悔不成?”
“从始至终这都是二哥的主意,我谈何反悔?”
姜揽月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在姜南要发火之前淡淡的说道:“既然二嫂已经分好了,那就分吧!”
“等一下,这嫁妆有三成是母亲留给我的,我的那份要给二姐,二嫂直接划到二姐那一份里就成。”
姜宇突然出声,他挑衅的看向姜揽月,“二姐做平妻已经是委屈了,自然应当在嫁妆上多弥补一下,大姐你不会在意的吧!”
姜揽月静静的看着姜宇,脑海中浮现出上辈子她从寒山寺归家时候的场景。
姜南嫌弃,姜源漠然,她本以为这个弟弟能帮她,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姜宇看见她第一句话说得却是,“你怎么还没死!”
姜揽月!
正在四处寻觅的苏承泽循声看过来,恰好看见了站在三公主身旁的姜揽月。
立刻冲了过来。
姜揽月注意到苏承泽的动作,她看着眼前痴缠的三公主,扶额叹气。
“公主殿下,你不该看我不顺眼吗?缠着我作甚?”
“自然是……”
“揽月,你让我好找!”
三公主话刚出口,就被突然出现的苏承泽打断,未及说话,就见苏承泽将姜揽月护在身后,“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殿下,若是揽月有什么地方冲撞了殿下,微臣替殿下赔罪,还请殿下不要责怪揽月。”
三公主见苏承泽一脸焦急,眼睛转了转,一脸促狭的看着姜揽月,慢条斯理的说道:“哦~那本公主若说,是姜揽月得罪了本公主,本公主偏要治姜揽月的罪呢!”
苏承泽一顿,转头看向姜揽月,“揽月,你又与公主起了争执吗?”
姜揽月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抬眸冷冷的看着苏承泽,“苏世子,我与公主是否起争执,与你无干,还请苏世子让开,莫要纠缠。”
说罢,便要绕过苏承泽。
苏承泽脚步往旁挪动,拦在姜揽月面前,有些无奈的说道:“揽月,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待如何?”
“且这里是皇宫,你跟三公主起争执,难道不怕惹来非议被罚吗?”
姜揽月有些不耐烦,苏承泽几次三番的纠缠,与之前她追着他时候的行为大相径庭。
她有些不明白,记忆里那个骄矜自傲,清冷儒雅的贵公子哪里去了?
就算背弃了与她的感情,转头去娶苏倾城,她虽然会怨他,若是好聚好散,她亦不会强求。
可当她放开手去,他为何要这般纠缠不清呢?
“苏世子,我再说一遍,这些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干。”
苏承泽缓缓的皱起眉头,“揽月,别任性。”
他看了一眼一旁看热闹的三公主,压低声音劝道:“你先跟三公主道个歉,我们的事情稍后再说,可好?”
姜揽月听了这话,连生气的心情也无,她只觉得有些可笑。
刚刚那些大言不惭的话,还真是不如犬吠!
她一点也不想跟眼前这人说话。
“让开!”
苏承泽只当姜揽月被拂了面子心里不痛快,毕竟以前她只要撞上三公主,两人便势同水火。
可是那个时候,姜揽月是太傅爱女,谢家也如日中天,三公主也不敢真的惩罚她。
如今谢家摇摇欲坠,姜揽月在姜家地位也不如从前,她怎敢跟三公主起冲突呢!"
姜倾城说完,不受控制的咳了起来,“咳咳咳!”
姜南心神俱震,他看了看手中的制冰之法,又看了看姜倾城那苍白的小脸,十分心疼。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响,担忧的说道:
“倾儿,你快快休息,这等事情自然有我与父亲在,你不必如此忧心,养好伤才是。”
“我怎忍心见父亲兄长,为我操劳而安心的躺在床上。”
姜倾城容貌娟秀,虽然不及姜揽月明艳,但别有一股让人怜惜的脆弱。
不是亲生的,尚且能如此为姜家着想。
可他们兄弟几个宠出来的亲妹妹,却只知道争风吃醋,不及二妹妹百分之一。
姜南脸色越发阴沉,“我不会让揽月闹出乱子,你且安心嫁进侯府。”
姜倾城垂下眼眸,虚弱一笑,“和侯府的婚事,说起来原本是我的错,姐姐不高兴,记恨我也是应当的。”
姜南瞧不得姜倾城这委曲求全的模样,蹙眉冷哼,“你不必为她说话,若不是她骄纵跋扈,推你下水,岂会有这种局面?”
都是她咎由自取!
芳华院。
海棠扶着姜揽月进了屋子,只觉得姜揽月浑身要被点燃一般,十分烫人。
“大小姐,奴婢去请大夫,您这个样子,再这么下去,要出人命的。”
昨日在佛前跪了半夜,又连夜下山。
今日撑着病体进宫,便是铁打的人也遭不住这么折腾啊!
姜揽月只觉得浑身一阵冷一阵热,迷迷糊糊之间,也不知是身在何处,又好像回到了寒山寺那冰冷的禅房一样。
“海棠,别走,别离开我……那群畜生。”
“小姐,奴婢就在这里,奴婢不走,奴婢去把太医喊来。”
海棠咬了咬牙,她昨夜去大厨房要馄饨,可是听说了。
为了给姜倾城治病,老爷把太医都请回来了,如今就住在前院。
“海棠,不要……”
姜揽月脑子清醒一点,想要抓住海棠的手,可是没有拦住,眼见海棠消失在门口。
牡丹院。
海棠焦急的等在门口,小丫头已经进去通报了,只是还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刻钟,可心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看见海棠,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这不是海棠姐姐吗?姐姐怎么在这儿,可是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可心,大小姐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我想请太医过去给大小姐诊治。”
海棠抓住可心的手,“求你了,帮我求求二小姐,让太医过去一趟吧!”"
姜揽月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压下心底翻涌而来的恨意。
别急,别急!
姜倾城被苏承泽抱到屋内,手上捧着暖炉,身上又被披上一层厚厚的大氅。
“承泽哥哥,谢谢你。”
她看了一眼门外,姜揽月的身影越来越近,她急忙去推苏承泽,“承泽哥哥,你快去跟大姐解释。”
“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跟姐姐之间产生误会。”
“你一定要跟姐姐说清楚,我真的没有跟她抢你的意思。”
苏承泽本来挪动的脚步因为姜倾城的这句话又顿住了。
他替姜倾城整理一下衣服,温声道:“没关系。”
他想,他跟姜揽月解释过很多次了,可昨日她当着他的面上了云宴安的车,也没有给自己一个解释,他为何要巴巴的去解释?
母亲说得有道理,姜揽月任性妄为也该有个度才是,她如今做的这些着实不该。
他虽然不喜欢倾城,可他要让姜揽月明白,只有抓住他,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只要她跟他道歉,不继续闹脾气,他还会对她好,会继续宠着她。
姜揽月和三公主走进屋,看见的就是两人相依的场景。
三公主霎时间张大了嘴巴,第一时间转头去看姜揽月,却只看见对方淡漠的移开眸子,好似没有看见一般。
她眨了眨眼:这都能忍?
真的不喜欢了?
姜揽月无视一切目光,看向姜南,“二哥,我已经让人通知谢府的管家了,可以开始了。”
姜南眉眼一沉,扫了一眼三公主,不容置疑道:“今日贵客迎门,此事容后再议。”
“别把本公主当贵客,你们有何事自便,自便!”
三公主当即走到上座,坐好,摆出看戏的姿态,“当本公主不存在就好。”
姜揽月看着姜南吃瘪的样子,嘴角勾起,“既然如此,二哥,也不必避讳公主了,开始吧!”
姜南脸色一沉,“我说……”
“二哥,你分嫁妆的时候可是说了,这可是姐妹情深的事情,怎么当着公主的面就难以开口了?”
姜揽月打断姜南的话,眼神扫过堂上的众人,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还是说你知道此事丢脸,知道你做的事情是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妹妹,是吃里扒外。”
“所以,不敢说了?”
“姜揽月!”
姜南突然抬高了声音,厉声说道:“我不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是给你面子,既然你连这份脸都不要了,那我也不必替你遮掩了。”
“让公主殿下见笑了。”"
海棠走后,小佛堂一下就安静下来。
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万籁俱静,只余狂风呼啸,姜揽月有些害怕。
“小姐,不好了。”
姜揽月思绪被打断,就见海棠脚步匆匆的赶了回来,“小姐,二少爷把所有马车都带下山了,我们没有马车了。”
“三辆马车!”
“一辆也没有留下?”
姜揽月惊了。
海棠愁眉苦脸的点点头,“我还问了守门的小沙弥,一辆也没有留下。”
“小姐,我们怎么回去啊!”
若是寻常时候还好,这天寒地冻、大雪封路,连个香客都没有,她们要怎么回去。
姜揽月捏紧拳头,心底那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化为愤怒,充斥心间。
二哥,是不是就没想让她回去!
姜揽月思量了一下,带着海棠先往外走,试试运气,看能不能碰到一个下山的。
今日有不少香客在山上,说不定有人怕明天路不好走,会连夜下山的。
风雪中等了许久,终于远远的看到一辆马车驶来。
姜揽月松了一口气,带着海棠,深一步前一步的迎上去。
但她在佛前跪了一个白天外加一夜,腿走路有些不稳。
一个不妨,踩到了狐裘一角,姜揽月惊恐的发出一声尖叫,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冲去。
“啊!”
帘子里,伸出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整个拎了起来。
姜揽月狼狈的半趴在车驾之上。
“何人!”
突然闯出一人,云松吓得心惊,猛的拉住缰绳。
姜揽月也吓得头皮发麻。
没死在寺庙,倒是差一点点死在马车轮子下了。
海棠脸都白了,走近几步,赶紧解释,“我家小姐乃姜太傅之女,姜家大小姐,可否行个方便,搭载一程下山。”
云松惊讶,低头看了看狼狈的姜大小姐,扭头对男人说,“将军,是姜大姑娘。”
“姜家的?”
男人伸出大手,掐着她下巴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