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和太子势同水火,太子却对赵元容情深。
皇帝不管事。
以前是宋太后把控朝政。
宋太后死,太子长成,皇帝还是不管事,朝堂上是太子和长公主厮杀。
太子妃的人选,是宋太后定的。
宋家想一门三后,长公主想君临天下,太子想江山美人兼得。
最后苦的,却是赵元容。
到了时辰,殿门轻启,怀素大师一袭素白袈裟踏入大殿。
行走间衣袂翩然,恍若谪仙临世。
京城爱慕他的姑娘不在少数,其中就包括宋玉槿。
曲凌去看宋玉槿。
这位宋家二小姐死死攥着帕子,目光如附骨之疽黏在怀素大师身上。
痴迷又贪恋的眼神,让曲凌指尖微微发冷。
上一世,有位姓张的姑娘不过是在法会上与怀素大师论了句禅,不出三日,走到街上被人用沸水泼了脸,就此毁容。
后来还被削了发,送到了尼姑庵。
宋玉槿在某次宴会上笑得很开怀,“她不是喜欢和人论禅么,往后便可以终身侍奉佛祖了。”
都知道是宋玉槿干的。
可谁敢说呢。
还有自己......
曲凌摸了摸手腕,她在怀素大师入宫祈福时,多看了几眼,就被宋玉槿堵在御花园。
拉扯间被宋玉槿用簪子划开了手腕,血流如注。
那之后,她的手就没什么力气了。
曲凌捏了捏拳头,还好,她现在有的是力气。
“咚——”
玉磬动,清越声荡开。
怀素大师腕间念珠垂落,声音如山涧清泉。
宋玉槿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哎呀——”
她惊叫一声。
原来是茶盏落在了地上,茶水泼洒在地,打断了讲经。
她的丫鬟立刻跪伏在地,惊慌道,“姑娘恕罪,是奴婢没端稳。”
宋玉槿唇角微勾,温婉地摇头,“无妨,不过是小事。”
她缓缓起身,衣裙如水波般漾开,衬得腰肢纤细。
她伸手去扶那丫鬟,腕上翡翠镯子顺势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
“快起来,别跪着了。”她语调温柔,眉眼低垂,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起身时,她似是无意般抬眸,目光盈盈望向怀素大师的方向,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怯笑意。
端的是温婉贤淑模样。
长公主有些不悦,到底没说什么。
“姨母,我看见是她掐了那丫鬟的手臂一下,茶盏才打翻的。”
曲凌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果真如此?”长公主眼神凌厉起来,吩咐身边的女官,“去看看。”
宋玉槿脸色刹那间惨白。
女官上前,扯开丫鬟的袖子,一块青紫。
“给本宫把她拖出去,”长公主眸子里尽是不耐烦,“往后再也不许踏入国清寺。”
大殿只有一个男人,宋玉槿这般动作是何目的,不言而喻。
宋老夫人和柳氏脸上火辣辣的。
“长公主恕罪。”柳氏再气,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就这样被扔出国清寺。
京城这么多夫人和姑娘都在。
听经大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相看。
虽然说,她宋家的姑娘,在场的人家没几个能高攀得起,但丢了份是另一回事。
“念在她年纪尚小,又是初犯,饶她一会吧。”
长公主也没想和一个小辈计较,挥挥手,算是放过宋玉槿了。
宋玉槿含泪,面皮发热,她谢过长公主后,看向了曲凌,眼神恨不得将曲凌剜个洞出来。
讲经继续,有小沙弥捧着香油前来添灯。
在更多的时候,她的日子又是怎么样的煎熬难过呢?
“魏明山死了,”池渊移开目光,“郡主遇刺,已经结案了。”
曲凌眼睫微颤,那他今日来,只是为了问一句话?
“册封你的旨意,很快就会下来,”池渊本想先走,却又忍不住想和她多说两句话,“先贺姑娘大喜。”
“多谢。”曲凌大大方方的承了他的情。
池渊并未在侯府多停留,出来后也没有再回大理寺,而是直接回了家。
案子是今日上午写的结案折子,上官让他休沐半日。
才进侯府,就看到靖威侯夫人身边得脸的嬷嬷候着了,“夫人得知大公子今日休沐,特意备了午膳,让公子前去。”
见池渊没有动作,嬷嬷赶紧道,“二公子去了书院,午间不回来用饭。”
哎,嫡亲的兄弟,偏生和仇人一般。
她也劝过夫人莫要过分,可夫人就是不听。
“母亲若是有事,吩咐一声便是。”
嬷嬷的心都凉了,还是殷勤道,“夫人就是想和公子吃顿饭。”
“母亲的饭,我只怕无福消受。”池渊神色冷淡,大步离去。
嬷嬷望着他的背影,苦笑不已。
也是夫人糊涂,为了给二公子争世子的位置,不惜给大公子的饭菜中加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为大公子在面圣时失仪。
触弄圣颜,下场可想而知。
好在大公子谨慎,看出端倪后,直接派人将点心送去了国子监,反而让池澈丢了脸,连国子监也不去了,只在京郊的书院里读书。
事情败露,靖威侯夫人只一味的心疼池澈,“哪有他这样狠毒对自己亲弟弟的,不干净的点心也往他嘴里送,没心肝的东西。”
靖威侯平日里怕夫人,那会也怒了,“这话你倒是好意思说,阿渊面圣授官,天大的事你也敢动歪心思,不怕连累了侯府?”
见靖威侯真的动了怒,她才不敢再骂。
过了段时日,转头又说,“阿渊是我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是无法,阿澈他读书不上心,将来只怕难考取功名。”
她只说池澈是不上心,不承认是愚笨。
“阿渊得了官身,光宗耀祖,将来没准能凭他自己的本事封侯拜相,这世子的位子,就给阿澈吧,两个孩子都好,我这个做娘的,死后也就安心了。”
这话还是传到了池渊的耳朵里。
他只是笑了笑,似乎不甚在意,却也在那之后,再也没踏进过他母亲的院子。
靖威侯夫人端坐在花厅主位,一桌珍馐佳肴早已凉透。
她盯着空荡荡的厅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大公子人呢?”她声音里压着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