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宁丝毫不惧的与他对视,眼神中满是不屑。
上辈子,她曾经无数次告诉自己,父亲对她不好,都是被温晴雪挑唆的,她是父亲的亲生女儿,父亲对她再失望,也是爱她的。
可事实却是,在温晴雪跳海自杀后,宋思远为了给温晴雪报仇,生生打断了她的一条腿。
不给她治疗,还把她丢到黑漆漆的阁楼里三天三夜,不给吃不给喝,任由她自生自灭。
那三天,她哭干了眼泪,一遍遍的解释,一遍遍的求饶,都未曾换来宋思远一个眼神。
要不是傅陵川把她带走,她已经死在了阁楼里。
那次虽然得救,但她的腿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从此成了瘸子。
也正是因为傅陵川对她不离不弃,从不嫌弃她这个瘸子,她对他的爱更深了一层。
不曾想,一切都是假的。
傅陵川把她救出来,不过是不想她轻易死了。
宋江宁没有动。
她非但没有跪下,反而直直地迎上宋思远那双盛满怒火、对她只有嫌恶的眼睛。
明明,在温晴雪没有被宋家收养前,父亲看她的眼神也是十分宠溺怜爱的。
谁又能想到,曾经那个慈祥的亲生父亲,也会有恨不得亲生女儿去死的那一天。
宋江宁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渊,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冰冷。
“跪下?”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是给你跪?还是给温晴雪跪?”
看似是在问,可宋江宁却并没有给宋思远回答的机会。
“跪天跪地跪父母,我亲爱的父亲,我可以跪你,不过要等到你死的那天,我不止给你下跪,我还会给你磕头呢。”
“至于温晴雪,你让我这个做姐姐的给她这个妹妹下跪,就不怕她折寿吗?亲爱的父亲大人,你是爱她还是恨她,巴不得她早点死呢?”
宋思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恭顺崇敬的女儿吗?
“放肆!”宋泽言厉声喝道,他放开温晴雪,几步上前,英俊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意,“宋江宁!你怎么敢这么跟爸说话!立刻跪下道歉!”
他伸出手,就要强行把宋江宁压在地上。
结果,还不等他触碰到宋江宁,就被宋江宁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啪——”
这一巴掌,宋江宁几乎用尽了全力。
再看宋泽言,被打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嘴角都给打破了,鲜血流出。
宋江宁揉了揉手腕,看着宋泽言的眼神冰冷的如同腊月寒霜。
他的好哥哥啊。"
后来,雪儿来到宋家,她看到宋江宁佩戴,十分喜欢,他和父亲就让宋江宁把皇冠借给雪儿戴几日。
现下,宋江宁居然把皇冠摔烂了。
“宋江宁,这可是我和爸特意在拍卖会上给你拍的生日礼物,你居然摔了它?”
可真是难为他还记得这皇冠的出处。
她以为他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说好借给温晴雪戴几日,可皇冠到了温晴雪手里,就成了温晴雪的了。
她想要回来,却被宋思远和宋泽言训斥小气。
“雪儿喜欢你就让给她好了,反正雪儿都戴上了,你真好意思要回去?你怎么这么小气。”
“再说,雪儿戴着比你戴着好看多了,你就不要丑人多作怪了行吗?”
宋江宁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摔了就摔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宋泽言瞳孔颤了颤,不敢置信的看着宋江宁。
她怎么可以用这么不在意的口吻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那可是他在拍卖行一眼就看中的,哪怕过去了五年,他都还记得自己拍下皇冠时的激动心情。
可现在,宋江宁居然说不是重要的东西。
宋泽言义愤填膺道:“宋江宁,你立刻收回你刚才说的话,我还可以考虑原谅你,不然,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好笑,你原不原谅,我根本不在乎,你认不认我,我更不在乎。”
宋泽言只觉得心脏被狠狠刺痛了一下,“宋江宁,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把皇冠捡起来。”
“神经!”宋江宁翻了个白眼。
随后。
厚重的房门在宋泽言面前被宋江宁毫不留情地摔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宋泽言的视线,似乎也斩断了他和宋江宁最后一点亲情。
那种失去最爱自己的人的感觉令他的心里揪紧。
“宋江宁!”宋泽言对着房门怒吼。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门内一片死寂的沉默。
宋泽言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将他淹没。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个曾经用孺慕眼神看着他的妹妹,真的……彻底不要他了。
他缓缓地弯下腰,目光落在那只被宋江宁像丢垃圾一样扔在门外的皇冠上。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其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