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再睁开眼,沈夕瑶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医院。
身上泛着冷意,小腹也还在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争吵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江随野,夕瑶才刚刚流产,身体都还没恢复,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她!”
宋鹤眠的声音带着怒火,他平日里一向温润如玉,此刻也是气极了才如此动怒。
“她自己找死,关我什么事?”
江随野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沈夕瑶对他而言就只是一个陌生人。
就算是死在那蓄水池中,都和他毫无关系。
宋鹤眠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江随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知不知道,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他们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跳进蓄水池都会感冒,更别说夕瑶一个刚流产的女人了!”
“你可是她的丈夫,怎么忍心这么对她?”
“这和你无关。”江随野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沈夕瑶听着他们的争吵,心底竟是出奇的平静。
她早就对江随野失望,现在听到他这么说,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这件事有些好笑,他们好歹夫妻一场,到头来都没有宋鹤眠一个外人更关心她。
她缓缓坐起身,目光落在门口。
宋鹤眠一脸愤怒地站在那里,而江随野则是一脸冷漠。
两个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宋鹤眠才是她的家人。
有护士发现她醒了,连忙开口:“江同 志,您妻子醒了。”
宋鹤眠率先冲了进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夕瑶,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随野则是慢悠悠地走进来,扫了一眼沈夕瑶,语气淡淡:“你醒了。”
沈夕瑶没理他,看向宋鹤眠,微微摇头:“我没事。”
转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示意宋鹤眠别担心。
不知为何,江随野看到眼前一幕觉得颇为刺眼,他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那几个人知道错了,特意过来想要和你道歉,你身为军属,应该知书达理,别得理不饶人。”
江随野话音刚落,那几个当兵的站在门口,对着沈夕瑶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句:“对不起。”
沈夕瑶还没开口呢,一旁的江时愿却不满起来,指着她大声喊道:“你这个坏女人,你别装可怜!你就是个特务,你害死了英雄,特务就该受刑!”
他一脸愤恨,似乎真的觉得沈夕瑶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江随野闻言皱起眉头,看向江时愿:“时愿,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妈妈?
沈夕瑶听到这个词,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原来还知道,她是孩子的妈妈啊。
想来这还是江随野第一次为护她,从前无数次江时愿指着她说她是坏人时,他都选择视而不见。
甚至偶尔会夸赞两句,说江时愿思想态度端正。
想到这里,她讽刺地笑了笑:“在外人面前,你倒是挺会装模作样的。”
江随野眉头紧锁,神色不悦,他并不喜欢沈夕瑶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
“沈夕瑶,你别太过分。”
沈夕瑶没吭声,想到自己昏迷前的一幕,眼底满是寒意。
阮清梨明显想要淹死她,这件事江随野不可能不知道。
她蓦然开口:“他们道歉了,那阮清梨呢?她又该怎么处置?”
“清梨?”江随野沉默片刻,半晌后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已经训过她了,她身子弱又被你溺水吓到,等回家再让她和你道歉。”
“另外你的那些书我已经让他们亲自下去捞出来,晾干保存起来了,也算是对你补偿了。”
沈夕瑶愣神,她没想到在部队里一向赏罚分明的江随野,竟然会对一个潜在的杀人犯如此包庇。
这样的人如何再配当她恩人的弟弟!
她红着眼眶,眼神有些悲哀:“江随野,你到底有没有心!”
江随野眼神闪烁:“这件事你不能怪清梨,你害死了大哥,她恨你也是情理之中。”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弥补你的过错,而不是在这里和英雄家属斤斤计较。”
《旧梦遗落在深秋沈夕瑶江随野最新章节免费阅读》精彩片段
再睁开眼,沈夕瑶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医院。
身上泛着冷意,小腹也还在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争吵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江随野,夕瑶才刚刚流产,身体都还没恢复,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她!”
宋鹤眠的声音带着怒火,他平日里一向温润如玉,此刻也是气极了才如此动怒。
“她自己找死,关我什么事?”
江随野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沈夕瑶对他而言就只是一个陌生人。
就算是死在那蓄水池中,都和他毫无关系。
宋鹤眠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江随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知不知道,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他们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跳进蓄水池都会感冒,更别说夕瑶一个刚流产的女人了!”
“你可是她的丈夫,怎么忍心这么对她?”
“这和你无关。”江随野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沈夕瑶听着他们的争吵,心底竟是出奇的平静。
她早就对江随野失望,现在听到他这么说,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这件事有些好笑,他们好歹夫妻一场,到头来都没有宋鹤眠一个外人更关心她。
她缓缓坐起身,目光落在门口。
宋鹤眠一脸愤怒地站在那里,而江随野则是一脸冷漠。
两个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宋鹤眠才是她的家人。
有护士发现她醒了,连忙开口:“江同 志,您妻子醒了。”
宋鹤眠率先冲了进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夕瑶,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随野则是慢悠悠地走进来,扫了一眼沈夕瑶,语气淡淡:“你醒了。”
沈夕瑶没理他,看向宋鹤眠,微微摇头:“我没事。”
转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示意宋鹤眠别担心。
不知为何,江随野看到眼前一幕觉得颇为刺眼,他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那几个人知道错了,特意过来想要和你道歉,你身为军属,应该知书达理,别得理不饶人。”
江随野话音刚落,那几个当兵的站在门口,对着沈夕瑶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句:“对不起。”
沈夕瑶还没开口呢,一旁的江时愿却不满起来,指着她大声喊道:“你这个坏女人,你别装可怜!你就是个特务,你害死了英雄,特务就该受刑!”
他一脸愤恨,似乎真的觉得沈夕瑶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江随野闻言皱起眉头,看向江时愿:“时愿,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妈妈?
沈夕瑶听到这个词,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原来还知道,她是孩子的妈妈啊。
想来这还是江随野第一次为护她,从前无数次江时愿指着她说她是坏人时,他都选择视而不见。
甚至偶尔会夸赞两句,说江时愿思想态度端正。
想到这里,她讽刺地笑了笑:“在外人面前,你倒是挺会装模作样的。”
江随野眉头紧锁,神色不悦,他并不喜欢沈夕瑶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
“沈夕瑶,你别太过分。”
沈夕瑶没吭声,想到自己昏迷前的一幕,眼底满是寒意。
阮清梨明显想要淹死她,这件事江随野不可能不知道。
她蓦然开口:“他们道歉了,那阮清梨呢?她又该怎么处置?”
“清梨?”江随野沉默片刻,半晌后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已经训过她了,她身子弱又被你溺水吓到,等回家再让她和你道歉。”
“另外你的那些书我已经让他们亲自下去捞出来,晾干保存起来了,也算是对你补偿了。”
沈夕瑶愣神,她没想到在部队里一向赏罚分明的江随野,竟然会对一个潜在的杀人犯如此包庇。
这样的人如何再配当她恩人的弟弟!
她红着眼眶,眼神有些悲哀:“江随野,你到底有没有心!”
江随野眼神闪烁:“这件事你不能怪清梨,你害死了大哥,她恨你也是情理之中。”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弥补你的过错,而不是在这里和英雄家属斤斤计较。”
绑匪见目的达到了,把手里的土枪随便扔到了地上。
这时沈夕瑶才看得清楚,那不过是一个只有枪管,连扳机都没有的破烂。
这般低劣的手段能骗得了上过战场的江随野,还真是他关心则乱。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和泥水混在一起,沈夕瑶的狼狈和痛苦显得那么无助。
绑匪看着沈夕瑶这副模样,忍不住出言嘲讽:“看来你的丈夫并不在意你的死活啊。”
“也是,人家和阮小姐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你看看没了你,他们现在多恩爱。”
“只是没想到你儿子也那么讨厌你,你这个妈当的可真是失败啊。”
沈夕瑶静静地听着,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毕竟绑匪所说的就是真相。
阮清梨是江随野放在心上多年的人,自己却是背负了他大哥一条人命的凶手。
他们恩爱有加,却扔下了她独自一人。
只是她不认为自己是个失败的母亲,她能做的都做了,真正失职的是江随野这个可有可无的父亲。
想起方才阮清梨所说的那一番话,她忍不住苦笑。
原来,她的恩人竟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注视着她,怪不得会在千钧一发之际替她挡下那一枪。
原来,江随野在别人那处,也只是一个备选。
兜兜转转,终究是造化弄人。
天边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洗清了沈夕瑶脸上的脏污,露出了底下白 皙的脸庞。
她眼神灰白,莫名地为她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绑匪看得喉咙发痒,没忍住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啧,我当江随野的老婆有多金贵呢,现在看来也是个下贱胚子,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勾引男人。”
“我劝你还是别想了,江随野不可能来救你的,就算他能拿出来十根金条又怎么样,一旦被人举报,他这辈子的前途可就毁了。”
“再说了,阮小姐早就把你卖给我们了,你与其想着他,不如就和我们兄弟做这山里的野鸳鸯吧!”
为首的绑匪说着,一边吩咐其他人去找避雨的地方,一边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沈夕瑶被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开始挣扎。
此刻山风呼啸,混着愈发滂沱的雨,显得格外狰狞。
她冷得浑身发抖,思绪却越来越清晰。
这一辈子,她欠给江家的那一条命,还的也够多了,阮清梨的圈套就算最后一次。
只要她能活下来,她和江随野就到此为止了。
往后余生他得偿所愿,她也能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这般想着,沈夕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她学过防身术,一旦知道拿土枪是假的,她便也没什么顾忌了。
身上的绳子早就松了,现下只剩这一人便是她最好逃脱的时机。
她殊死一搏,对着绑匪又踢又打,狠狠咬上了绑匪的手。
趁着他吃痛的时候,她猛地发力,膝盖顶向了绑匪的命 根 子,从绑匪手中逃了出去。
雨下得越来越大,山路泥泞,沈夕瑶漫无目的地跑着。
身后有人追她,恐怕是那些绑匪已经发现她逃跑了。
她不敢停下脚步,一旦被那么多人追上,她就真应了阮清梨的话生不如死。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耳边除了杂乱的雨声,还有绑匪的谩骂。
沈夕瑶慌极了,她只想着要跑,可山路湿 滑,她一脚踩空,重重地摔了下去。
这一摔,她直接从山崖边掉了下去,落地时额头磕在了一块大石头上,直接两眼一黑没了意识。
只是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沈夕瑶!”
“妈妈!”
那声音在用力呼唤着她的名字,听起来颇为撕心裂肺。
紧接着不远处又传来哭声,像是江时愿在唤她妈妈。
沈夕瑶苦笑,说好的放下一切,竟然还会幻听。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如果能活下来,她一定不要再和江家人有一丁点牵扯。
“你说什么?”
江随野没听清她的呢喃,破天荒地多问了一句。
“我说,我们离......”
沈夕瑶刚想开口提离婚的事,就被阮清梨打断了:“嫂子,你以后离家出走就走远一点,要不你一回来就惹得所有人不痛快。”
阮清梨对她的厌恶总是明目张胆,江随野从没帮她说过一句话,反而一味地纵容甚至默认。
就连江时愿也有样学样,瞪了她一眼:“你这个坏人,回来了就赶紧去做饭,这是组织上对你的惩罚!”
沈夕瑶心口像是被什么捏住了一样,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还记得怀孕时,江随野答应过会永远保护她,连同肚子里孩子一起。
孩子刚出生时,粉雕玉琢的一小只,可正处饥荒年代,大家日子都过得艰难。
她营养不良奶水不好,真是费尽心血才能护的孩子平安长大。
江时愿小时候也很黏她,每次被江随野训斥后,都会偷偷跑到她怀里哭。
可自从阮清梨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小孩子分辨能力差,只听到家中的一位英雄是因沈夕瑶而死,便执着地认为她是坏人。
整日嚷嚷着要和坏人势不两立,又在江随野的一声声夸赞中迷失自己,却早就忘了她是他的亲妈。
她强忍着心底的苦涩,平静开口:“放心,我不会妨碍你们太久。”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江随野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转念一想,沈夕瑶一个家庭妇女,离了他根本无处可去,倒显得自己多疑了。
沈夕瑶回屋后,便开始收拾行李。
她在这间屋子住了七年,卧室里只有她寥寥几件衣物,余下的大半衣柜都是江随野的军装和常服。
隔壁书房里还有些医学书籍和研究资料,既然要去非洲援助医疗,那些书本她是必须要带走的。
她起身打算去隔壁书房取回来,没想到刚走出门口,沈夕瑶脚下却突然一滑。
她慌忙之中想要扶住一旁的门框,却还是猛地摔在了地上,身下逐渐涌出一股温热。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坏人被我打倒了!”
沈夕瑶脸色惨白,强撑着身子看向身后,只见地面上洒满了油和水。
一旁,江时愿叉腰大笑,眼神里满是得意:“爸爸,姑姑,你们快看我的陷阱成功了!”
沈夕瑶的心瞬间坠入冰窖,冷得她浑身发抖。
她颤抖着声音怒斥:“江时愿,你怎么能这么做!”
江时愿被她的语气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向客厅里的两人。
阮清梨一把将他护在身后,柔声安抚:“时愿,你做得没错,她害死了你的英雄伯伯,你只是想惩罚一下这个坏人,有什么错呢?”
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才更像是亲母子。
沈夕瑶小腹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可远不及心里的痛。
她紧咬着牙关强忍着,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江随野冷冷地看着她:“你吼什么?时愿还小,不就是摔了一跤吗,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可下一秒,阮清梨突然尖叫出声:“呀!哥哥你快看,她怎么流血了!”
沈夕瑶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知道自己很可能是意外怀孕,并且因为摔了这一下就要流产了。
她疼得没有力气,只能朝江随野投去求救的目光,毕竟她怀的也是他的孩子。
这时,阮清梨猛地倒在江随野怀里,柔弱无骨,声音里带着几分害怕:
“哥哥,我晕血,我好害怕,你快救我......”
江时愿一脸担忧地大喊:“姑姑,你怎么了?”
江随野看着沈夕瑶身下蔓延开来的血渍,眉头紧皱,可怀里的阮清梨已经晕了过去。
他抱着阮清梨起身,神色紧张:“清梨从小就晕血,我先送她去医院。”
说完,江随野大步向外走去,丝毫没有在意沈夕瑶的死活。
江随野开车把阮清梨送到山下,和他的下属汇合。
天边突然下起了雨,江随野心头一紧,忍不住往山里看去。
沈夕瑶还在里面,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江随野不由得眉头紧皱,他当然不会拿金条去赎人,那种违反规定的事,他是万万干不出来的。
他早就让人通知自己的特别行动队来山脚下与他汇合,等他探明情况后,就和他一起上山救人。
能先救下阮清梨,对他来说都算是意外之喜。
只是如果下雨了,山上情况就会变得复杂,大大增加了救人的难度。
“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下属的声音把江随野的思绪拉回,他沉声吩咐:“留下一个人送清梨回去,剩下的人现在跟我进山!”
阮清梨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
现下山里的人肯定没能撤离,一旦被抓住,她不保证那些人不供出她来。
她用力拉着江随野的胳膊,大声说道:“哥哥,你忘了她是怎么害死大哥的吗,你为什么还要去救她,这种毒妇,不如就让她死了好了!”
江随野闻言,眉头紧皱,眼中满是错愕。
他一把甩开阮清梨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清梨,方才你还说要将活着的机会给她,如今怎么又变了?”
“我......我刚才只是......”
阮清梨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姑姑,难道你是在撒谎吗?”
江时愿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说的阮清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这孩子和江随野太像了,甚至一举一动都在模仿江随野,也最能体察江随野的心思。
现在江随野明显是要去救人的,江时愿自然会和自己的亲爹统一战线。
阮清梨眼神阴鸷,果然沈夕瑶的儿子,和沈夕瑶一样可恶。
她讪讪笑了笑,试图继续拖延时间。
“时愿,姑姑怎么会撒谎呢,你忘了沈夕瑶害死了英雄吗?”
“你不也总说她是坏人,坏人不就该去死吗?”
江时愿略作沉思:“可那些绑匪不也是坏人吗?姑姑为什么要阻止爸爸去抓他们?”
阮清梨一时语噎,还想再争辩几句。
可江随野已经无心再听这些,事态紧急,他心头莫名慌乱,生怕沈夕瑶会出事。
沈夕瑶毕竟是他结婚七年的妻子,是他儿子的亲妈,无论如何也不能有事。
“够了!”
“事态紧急,清梨,你少教唆孩子说这些无理的话!”
他冷声说完,便招呼着下属进山。
阮清梨看着江随野远去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
......
雨越下越大,江随野带着人在山中艰难前行。
他一边走,一边呼喊沈夕瑶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江时愿也非要跟来,这是他第一次看他爸爸执行任务,满脑子都是想做英雄。
江随野拗不过他,只好答应让他一起。
众人一起进山,走到原先沈夕瑶被绑的地方,他们看到了被丢在地上的那支土枪,旁边还有一些被撕碎的衣服布料。
“老大,这土枪是个不能用的破烂 货,只是这衣服......”
下属捡起那把骗了江随野的土枪,欲言又止道。
江随野眉目一凛,那衣服,和沈夕瑶离开时穿得有些相似。
他心里顿时暗叫不好,迅速分析现场,最后循着地上凌乱的痕迹朝一侧追去。
“沈夕瑶!沈夕瑶!”
江随野一边走一边喊,声音在雨幕中回荡。
不知走了多久,当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猛地一喜。
“沈夕瑶!”
可身影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下一刻,他就眼睁睁看着沈夕瑶一脚踩空,直直摔下了山崖。
他呼吸一滞,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慌忙跑上前去。
“不!”
江随野目眦欲裂,猛地伸出了手。
然而,他的指尖只是堪堪擦过了沈夕瑶的衣角,却没能抓住她。
眼睁睁看着沈夕瑶的身影从眼前消失,最后隐匿在山崖下茂密的树林中。
江随野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呼吸都停滞了。
不知怎的,追上来的江时愿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一声:“妈妈!”
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在这雨幕中显得格外可怜。
小小的身影跪在山崖边,双手紧紧抓着泥土,有些无助。
沈夕瑶从庙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阮清梨正站在一棵树下,好像在等她。
她双手抱臂,倚着树干,见沈夕瑶出来,她立刻站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沈夕瑶,你想不想知道我大哥的真正死因?”
沈夕瑶听到这话,蹙了蹙眉,江清野就是救她而死,这点毋庸置疑。
她本不想和阮清梨扯上一点关系,但阮清梨不死心地走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文工团是在停战期间前去慰问的,为什么敌人会突然打过来?”
这句话还是成功引起了沈夕瑶的注意。
当年那场战役也令她负伤,成了她心底永远的痛。
现在被骤然提起,这背后的真相一定另有隐情。
她跟着阮清梨走到隐蔽处,不想下一秒,她只觉得后脑一痛。
紧接着天旋地转,眼前阮清梨嘴角笑得诡异,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沈夕瑶是被人用水泼醒的,她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后背,身边还躺着同样被绑着的阮清梨。
她后脑隐隐作痛,视线扫过周围,一片荒芜,显然是在山里。
“阮清梨,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夕瑶怒吼出声,用力挣扎着却被其中一个绑匪狠狠甩了一巴掌。
“闭嘴,阮小姐只是想和你玩个游戏罢了。”
她被打得偏过头去,对视上阮清梨淬满了剧毒的双眸:
“我听江随野说你父母都是为国捐躯,你好歹是英雄家属,现在竟然和敌人勾结在一起!”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触动了阮清梨的神经,她突然变了脸色,咬牙切齿地开口:
“沈夕瑶,都是因为你!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都是你害的!”
“我为了大哥不顾危险跑去前线,他的目光却始终追随在你的身上,最后还替你挡住了那颗子弹。”
“我好不容易活着回去,你又嫁给了我的第二个结婚对象,还和他有了孩子,你为什么总是抢我的,你让我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你等着,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沈夕瑶不明所以,她自认为和恩人江清野没有半点情感交集,她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军医,并没有对谁有特殊照顾。
她想问清楚,可阮清梨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开过来一辆车,她心里清楚是江随野和江时愿来了。
江随野下车后,看到沈夕瑶和阮清梨被绑在一起,脸色骤变。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为首的绑匪见状,扬了扬手上的土枪,冷笑一声:
“干什么,当然是求财了,你要是想她们活命,就拿十根金条来换吧!”
“不过为了展示我是诚心和你做生意,我手里的人你可以先选一个带走,另一个带金条来赎人!”
十根金条不是小数目,且现在不允许私人持有金条,江随野若是救人可就是顶风作案了。
绑匪明显是在为难江随野,提出了一个二选一还有一个人必死的条件。
江随野面色阴沉,眸色复杂,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阮清梨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始装模作样地哭了起来:
“哥,你就带嫂子回去吧,反正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不怕再死这一次了。”
“再说了,我虽然恨嫂子害死了大哥,可她毕竟是时愿的亲妈,时愿不能没有妈妈,可我就一个人,死了也就死了。”
阮清梨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不是知晓真相,就连沈夕瑶都要相信了。
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先急得做出选择的人,会是江时愿。
“赶紧让那个坏女人去死,我才没有她这样的妈妈,救姑姑!”
“爸爸,我们赶紧救姑姑吧!”
沈夕瑶的心已然凉透了,她甚至连求救的话都没有说,又或许是她心里清楚,说了也没有什么用。
江随野听到这话,心下一凛,他深沉的目光落在沈夕瑶身上,她一脸平静,显然没有要开口求他的意思。
良久,他抿了抿唇,终于开了口:“我选清梨!”
阮清梨瞬间扬起嘴角,脸上的笑意根本掩藏不住,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挑衅地看了沈夕瑶一眼,随后又抹了抹眼泪,小鸟依人的扑进了江随野怀中。
“哥哥,我好害怕......”
“有我在,不会让你再受伤的。”
下一秒,江随野将她拦腰抱起,甚至连一个眼神都舍不得留给沈夕瑶。
只末了留下一句话:“沈夕瑶,等我回来救你。”便毫不犹豫地上车离开。
江时愿抹着眼泪,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沈夕瑶就这样被扔下了,她看着车子逐渐远去,泪水再也忍不住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