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见他醒来,连忙过来检查。
“先生,您醒了,您现在刚刚退烧,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多加休息。”
“另外胳膊上的烫伤比较严重,记得短时间内可千万不能碰水。”
季临川回想着自己昏迷前是被关在厨房里,一时有些疑惑。
“麻烦问一下,是谁把我送来的......”
护士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哦,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如果你要想谢谢她的话可以去隔壁病房,她丈夫正巧也被烫伤了。”
“你是不知道,她和她丈夫可恩爱了,不过就是做饭时烫了几个小水泡,就让她兴师动众的找来所有医生......”
她的......丈夫,护士描述的人显然是裴宴舟。
后面的话季临川已经听不清楚了,疼痛侵扰着他的神经,身上疼,可心里更疼。
果然爱与不爱就这般明显。
他记得刚结婚那年意外出了场车祸,他在医院里疼得死去活来,差点一条命都要搭进去。
林静姝也只是过来看了他一眼,就一眼,随后便匆匆赶回了实验室,因为那天裴宴舟和老师去探班。
最后还是林母在他身边守了一天一夜。
而裴宴舟不过是一点点小伤,就能让她如此重视。
心口的酸涩让他感到窒息,他闭上眼睛,不愿再想,可隔壁病房却在这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妈妈,宴舟叔叔就算是生病了也这么英俊潇洒,不像爸爸整天就是那几套,我都没见过他换过新衣服!”季砚声的童言无忌,让季临川的心猛然一紧。
紧接着,便是裴宴舟那假惺惺的话:“季先生可能朴素惯了,而且我昨天也是太激动了,季先生的伤没事吧?”
他这个人向来傲气,从不掩饰自己对季临川的厌恶,在林静姝眼里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季临川。
林静姝甜甜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纵容:“他整天在厨房里,不过是被热汤烫一下,没什么事的,你不用担心。”
“倒是季砚声,你知不知错!昨天我如果再去得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季砚声缩在后边不敢说话,裴宴舟就像是保护孩子的父亲一样,“你就别怪砚声了,他也是为我出口气,何况最后他不还是向你坦白了。”
“有我在这里,谁都不许怪他!”
林静姝虽不赞同,但还是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都听你的。”
医院里的墙并不隔音,季临川听得一清二楚。
一墙之隔,待遇却天差地别。
他整个人像是泡进了冰水里,冷得他浑身颤抖。
季临川蜷缩在被子里,任由眼泪打湿了枕畔,却都掩盖不住心底的刺痛。
他只得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他马上就要离开了,隔壁病房的一家三口都和他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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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临川六十五岁寿终正寝时,
身为当代科研泰斗的丈夫,亦是全国最大科技集团总裁的父亲,他的葬礼举办地风光无限。
所有人都羡慕他这辈子娶了一个好妻子,养了一个好儿子。
让他一个碌碌无为的男人也能够被世人哀悼,他应该心生感激。
可重生回二十五岁的季临川,第一时间找到了老宅里的林母,恭敬地跪在她面前:“妈,求您答应我和林静姝离婚。”
此话一出,老宅里的人都愣住了,毕竟在八十年代男人要是闹离婚,街坊邻居都能把他的脊梁骨戳断。
更别提他离婚的对象,还是京圈里最炙手可热的小公主林静姝。
谁不知道她明明可以靠着祖辈留下来的家业游戏人间,却还要凭借自己的努力为国家科技研究做出贡献,年纪轻轻就带领团队完成了国家计算机重点攻关项目。
此刻,佣人们面面相觑,猜测着今天这位季先生又要发什么疯。
林母端着茶杯的手颤了一下,也惊讶地看着他:“临川,是不是静姝又跟你闹脾气了?”
林静姝更是眉宇蹙起:“季临川,你又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只是......想成全你和裴宴舟。”
想起前世种种,季临川眸色暗了暗。
蹉跎了一生的他无比清楚,他这一次不想再被人当成吃软饭的,他要堂堂正正地做他自己。
可显然,他的这套说辞,眼前的女人并不相信。
林静姝声音清冷:“呵,季临川,你以为你拿这种借口出来,就能让我多关注你一点?”
“你想要的婚姻我给你了,其他的你不该奢求过多。”
闻言,季临川的心口还是忍不住酸涩。
当初林静姝被人下药,是她求着和他上了床,可这个女人却始终认为那是他耍的手段。
无论他如何解释,她都不相信,就连和他领证结婚那天,她也把自己关在了实验室不肯出来,美其名曰他要做研究,偏偏他还不能怪她。
前世是他一个人承受了所有,可现在他真的受够了。
“林静姝,和我离婚不是你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季临川目光平静,他和林静姝生活了一辈子,最是了解她的脾气秉性,她从小在众星捧月中长大的人高傲惯了,根本受不得激将。
果然,下一秒,林静姝眉头一皱,赌气似的开口:“离就离,季临川,你别后悔!”
“你不是想要离婚吗?走,我们现在就去!”说完她径直转身先出了门。
季临川缓缓起身,朝林母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抬脚跟了上去。
林静姝走得慢,倒是季临川腿长,步伐又大,径直越过林静姝在前边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