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红眼珠子一转:“避什么!有什么好避的!你不是说她父母都来了吗?那我们也一块去!我哥分到的房子,凭什么我们不能住。大家都住一块呗!”
韩欣蕊听到这话,已经知道孙红要做什么了,笑着点头:“好!到时我们大院见!”
韩欣蕊与孙红说完就拎着东西回了家属院。
回去时,霍宏涛还没回来。
她收拾了下东西,直接坐在门口等着。
霍宏涛推着自行车载着白青青回来时,正好看到韩欣蕊站在那看着他们。
霍宏涛愣了愣,随即转头对白青青说了句:“嫂子,你自己回去,欣蕊回来了。”
白青青朝韩欣蕊不甘的瞪了一眼,扭头走了。
霍宏涛大概是因为化肥厂说要调查他和白青青,他终归是怕了,对韩欣蕊的态度与之前不一样了。
他走过来与韩欣蕊开口:“欣蕊,我今天已经和嫂子说过了,以后她与家人住在一起,有人照顾她了,我不会和以前一样帮她了。我俩已经结婚了,我会过好我们的小日子。”
随即,他走到了韩欣蕊面前:“欣蕊,你爸妈当年的事情是意外,与我爸妈真的没关系!我爸妈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应该也了解我爸妈的。”
韩欣蕊笑吟吟的看着霍宏涛,低声道:“你是想要我做什么吗?”
霍宏涛面色一僵,咬牙说道:“我母亲那边你去写个谅解书。你父母的死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这事早就无从追究了。然后你再去与化肥厂说不追究当年的事了,事情都过去了!还有我和嫂子的事。我就是帮孙忠照顾他们母子俩,没有不正当关系。”
韩欣蕊叹了口气,静静的盯着霍宏涛,轻声道:“霍宏涛,我也想要和你好好过日子。我就是想要和你好好过日子才回来的。”
霍宏涛听到韩欣蕊的话,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韩欣蕊是离不开他的。
他只要稍微哄哄,韩欣蕊就什么都答应了。
“那你明天就去派出所。”霍宏涛直接提要求。
韩欣蕊点头:“好啊!”
霍宏涛听到韩欣蕊答应了,嘴角的笑更深了。
他眼中对韩欣蕊的不屑又明显了几分。
她还以为韩欣蕊与以前不一样了,看来之前做的那些还是闹脾气而已。
“那你先去给我做饭!我饿了!”霍宏涛看韩欣蕊又与以前一样,直接开口命令。
随即,他又想起了自己父亲的话,对韩欣蕊说:“爸说你问他要回了你父母的赔偿金。我们已经结婚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韩欣蕊垂眸,淡淡说道:“是爸给我的!爸是让你问我要回来吗?他如果不想给我也没关系的,我还给他就是了。”
霍宏涛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最终没逼的太紧。
他爸让他先从韩欣蕊那边把她父母的遗物哄出来。至于那个赔偿金,只要他俩还是夫妻,那钱早晚能拿回来。
“欣蕊,你爸妈死后袁厂长是不是给你一个盒子。里头都有些什么东西!有没有一本日记本?”
韩欣蕊一脸疑惑的看着霍宏涛:“没有啊!爸也问我了,我真的没看到。”
“那你去把你父母留下的遗物给我看看。”霍宏涛继续道。
韩欣蕊挑眉,也没有推辞,转身去把盒子搬出来。
值钱的东西已经拿走了,有用的韩欣蕊也拿走了。所以这些东西就算给霍宏涛也无所谓了。
当韩欣蕊把箱子放到霍宏涛面前之后,霍宏涛就迫不及待的去找日记本。
这一晚上,韩欣蕊睡的格外的香甜。
自从重生之后,她没事就和霍宏涛发疯,遇事就和白青青撕扯,她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好了。
与之相反的霍宏涛则一夜未眠。
他脑中总在想自己和韩欣蕊的事。
自然,韩欣蕊如今根本不会去管霍宏涛的死活。
第二天,她退房之后就直接拿着行李去了长途车站。
她到严建明老家时已经是晚上了。
她打听了严建明家的方向,按着大爷指的方向走。
在天暗下来之前,她到了严建明家。
门口,一条狗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门口。
韩欣蕊看着女孩,问她:“妹妹,这里是严建明家吗?”
小女孩抬头朝韩欣蕊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蹙眉问道:“你认识他吗?找他做什么?”
韩欣蕊说:“我是他以前单位的,我过来看看他。”
小女孩朝韩欣蕊上下打量了一眼,许是觉得她看着不像坏人,朝里面指了指:“我爸爸在里面,你进去吧!”
说着,她对韩欣蕊交代了一句:“我爸爸的脾气不太好,你小心一些!”
韩欣蕊听到这话,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你妈妈呢?”
小女孩目光暗淡了一下:“我妈跑了!她……突然就不见了!她不要我和爸爸了!”
韩欣蕊牵着小女孩:“你陪着姐姐一起进去可以吗?”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然后牵着她进去。
她牵着小女孩刚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怒吼:“滚!你也给我滚!劳资才不稀罕你这个野种!”
屋内突然被扔出来一个榔头。
韩欣蕊抱着孩子躲开了,也亏是她拉的快,不然榔头直接就砸在孩子身上了。
孩子好似早就习惯了这一幕,和韩欣蕊耸耸肩:“姐姐,你进去吧!我爸不想看到我!”
她说着,从韩欣蕊怀中钻出来,又与那条狗一块坐到了门口。
屋内的声音再次响起:“谁!”
韩欣蕊深吸了一口气,站在门口说道:“严大哥,我叫韩欣蕊,是韩大明和张红梅的女儿。当初他们也是死在那场意外里。”
严建明听到韩欣蕊的话,沉声道:“你过来干什么?”
韩欣蕊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他声音沙哑的应了一声。
韩欣蕊进屋之后,看到一个只剩半截身子的男人坐在一张小矮凳上。
他的双腿被截肢了,看上去情况不太好。
他抬头看了韩欣蕊一眼,语气冷淡的说道:“你跑这么远过来找我想要问什么?”
韩欣蕊听到他的话,有些诧异:“你知道我过来是想要和你打听当年的事情的?”
严建明轻笑:“你专门提了自己是当年那场意外受害者的女儿,你过来不是想要问当年的事,难道是想要慰问我的吗?”
韩欣蕊听到这话,也不再废话,直接开口问道:“严大哥,我过来是怀疑当年那场意外。我来之前和门卫还有袁厂长都打听过。当天值班的人应该是霍大海,为什么后来我父亲去顶班了。而且那么巧,那天厂房坍塌了。”
严建明盯着韩欣蕊看了会儿:“你去给我和我女儿弄点吃的吧!我想要吃肉,我和我闺女好久没吃肉了。”
韩欣蕊等着他开口,结果他一开口就是命令她做饭。
韩欣蕊也不生气,点头:“行!那我带着孩子一块去买点肉。”
她说着问严建明:“孩子叫什么?”
严建明沉默了下:“狗杂种!”
韩欣蕊蹙眉,却没有去反驳,而是转身出去了。
……
化肥厂
霍宏涛自韩欣蕊拿着东西离开之后,就心虚不宁。
一直到今早,白青青安慰了他,他心里的焦躁才被抚平。
白青青与他说:欣蕊没有父母,没有家,这些年被你家养大的,她还能去哪里呢?霍大哥,她的脾气实在太大了,你不能这样纵着她了。
霍宏涛听到白青青这话,瞬间得到了认同。
是啊!
这些年,他从未嫌弃过韩欣蕊,甚至一直容忍她的一次又一次的胡闹!
她怎么还不知足呢?
一上午,刚到化肥厂,厂长就叫他过去。
霍宏涛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因为韩欣蕊要跳河的事?
他有些忐忑的的进了厂长办公室。
进办公室,他看到孙厂长身边还站着两个穿军装的男人。
他心中觉得疑惑,恭敬的走到他们面前:“厂长,您找我有事?”
孙厂长笑着起身:“傅团长,这就是韩欣蕊同志的爱人!您直接找他就可以了。”
男人听到厂长的话愣了愣,随即看向霍宏涛,起身朝他敬礼:“霍同志,我是军区三团的霍宏涛。前日执行任务时,遇到了一些意外。后来在您的爱人韩欣蕊同志的帮助下破获了个很大的走私案。今日我与政委专门过来道谢!另外,我们会帮韩欣蕊同志请功的。”
霍宏涛听到霍宏涛的话,想起那天韩欣蕊半夜才回来的事。
他那天等了韩欣蕊半夜,她原来是救人去了。
霍宏涛心里责怪韩欣蕊没告诉自己,可面上笑着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用请功。”
一旁的李政委笑着说:“霍同志,你和韩欣蕊同志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吗?如果有,只要我们力所能及,你尽管开口。”
李政委说的比霍宏涛更直接。
直接问他要什么好处!
既然不要请功,那就给好处呗!
霍宏涛听到这话,刚要拒绝,随即想起了白青青一家,他犹豫了下开口:“傅团长,您看能不能让化肥厂给我们分一套房。我家有个亲戚如今没地方住,就想要有套房。”
没等霍宏涛开口,李政委已经开口:“当然可以!这不过是小要求,稍后我们就找化肥厂协商安排。”
霍宏涛听到这话,不住的点头道谢。
两人又关心了一下霍宏涛和韩欣蕊的婚姻生活后,这才让他回去上班。
等霍宏涛走后,李政委就和孙厂长提出了分房的事。
孙厂长愣了愣,皱眉想要说:霍宏涛有房啊!
可最终话到嘴边,他没有说。
军区这边的安排,他一个化肥厂厂长不方便干预。
不过孙厂长觉得很奇怪,明明厂里给他和韩欣蕊分了房子,他怎么还要房子。
霍宏涛从厂长办公室离开就去找了白青青。
他看到白青青就满脸开心的对她说:“嫂子,我帮你和厂长那边争取到房子了!以后你爸妈和弟弟就有房子住了!”
霍宏涛和李政委给霍宏涛安排好了房子才从化肥厂出来。
李政委有些无奈:“要不是没找到那个韩欣蕊,我们也不至于过来找她男人。我总觉得这个事办的好像不太对劲。”
霍宏涛蹙眉:“她既然已经结婚了,她救人的事她男人应该也知道。分房子也是合理要求。”
李政委是专门做部队里面内勤的,他其实看出来刚刚孙厂长好像有什么话没说。
分房比请功容易。
就是因为他也不想这么麻烦,这才让霍宏涛另外提要求。
他看到韩欣蕊,直接冷声命令:“别人的事你倒是管的多!爸受伤了,你倒是一点不管。快扶爸去包扎!”
韩欣蕊朝霍大海淡淡看了一眼,那一抹目光之中带着审视和漠然。
霍大海对上韩欣蕊的目光,终究是心虚了,他心咯噔了一下,然后低声开口:“欣蕊,韩大哥的事……”
韩欣蕊缓缓说道:“如果这事真的和你们有关,麻烦你们把我父母的赔偿金去掉我的抚养费还给我。”
她说完牵着孩子朝医院走去。
霍宏涛还想要叫住韩欣蕊,可终归是心虚了,他低声与霍大海说道:“爸,当年的事……”
霍大海只看了他一眼,低声打断了:“以后哄着她点,如果严建明死了,当年的事也查不出什么了。你母亲需要韩欣蕊的谅解。”
霍宏涛其实想要问自己父亲:当年的事是不是他做的,可他终究没敢问出口。
“韩欣蕊那边我有办法让她听我的。如今都是一家人,她不敢追究的。”霍宏涛自信的说道。
霍大海点头:“哄着一点,你和那个白青青的事也当心点。别被她知道了。我还有事要她做。”
“爸,我知道了!”
……
严建明终归是没能救活。
袁厂长一起帮忙办的丧事。
严建明那边连家人都联系不到。
他瘫痪了十年,因为脾气古怪,根本没有来往的亲戚了。
袁厂长给严建明办了丧事之后,就收养了妞妞。
他为了收养妞妞,找了化肥厂一个丧偶有两个孩子的寡妇结婚。
两人一起收养了妞妞。
办完丧礼,给妞妞解决了收养问题,已经是三天后的事。
这几天,她都带着妞妞住在招待所。
韩欣蕊今天从袁厂长家里离开时,袁厂长提醒她:“欣蕊,马上要去大西北了,你和霍宏涛离婚的事要尽快解决。还有,你父母的赔偿,你得问霍家拿出来!关于霍大海的事,化肥厂这边已经报上去了,这件事会再派人来调查。”
“袁厂长,您放心,我一定把所有的事都解决了再离开。”
袁厂长牵着妞妞,让她和韩欣蕊再见。
“姐姐,你要走了吗?你还会回来吗?”妞妞也知道韩欣蕊要走了。
韩欣蕊与孩子点头:“当然!等姐姐在那边定下来,我有空就回来看你?”
孩子笑着点头。
韩欣蕊从袁厂长家里离开后,就直接去了霍大海夫妻住的家属院。
在家属院门口,她正好碰到了过来找她的霍宏涛。
“韩欣蕊同志!”霍宏涛最近几天天天会来一趟这边的家属院,他是想要来亲自感谢韩欣蕊的。
韩欣蕊愣了愣,一时没认出他来。
那天晚上,她就顾着背他了,根本没看清楚霍宏涛长什么样子。
其实霍宏涛也是不认识韩欣蕊的,是专门去调了韩欣蕊和霍宏涛的结婚照,他看了照片才知道韩欣蕊长什么样。
“我是霍宏涛,你那天送我回的军区。”霍宏涛估计韩欣蕊并不认识自己,与她解释了一句。
韩欣蕊惊讶的打量了他一眼。
她只记得那天救的那个男人穿着军装,是个年轻男人,她没想到自己救了了一个这么好看的男人。
霍宏涛在人群里算的上精神白净的,可他和霍宏涛比,实在普通。
霍宏涛长得剑眉星目,面容自带矜贵和正气,身上有军人特有的严谨和板正,穿着笔挺的军装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霍宏涛看韩欣蕊盯着自己半天没说话,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韩同志,怎么了?”
她拿着牛肉酱完全是觉得吃人嘴软,李大爷会全都告诉她。
她不知道自己的一罐牛肉酱还有后续。自然这是后话!
她从李大爷那边打听到了当初与他爸妈一块值班的还有一个叫严建明的人。
门卫大爷说这个人也压伤了,他现在瘫痪了。
韩欣蕊先去了一趟袁厂长家里。
进屋,袁厂长看到韩欣蕊就很生气:“丫头,你昨天实在太胡闹了!几根金条有你的命重要吗?”
韩欣蕊立刻与袁厂长道歉:“袁叔叔,金条是爸妈留给我的念想……”
她说着就眼眶红了。
这一次是真委屈!
她想到前世自己被霍宏涛的羞辱,想着自己被白青青一次次的逼的无路可走,她心中无尽悲凉。
袁厂长心疼的说道:“欣蕊,你和霍宏涛的离婚报告要他签字。你能拿到他的签名吗?”
韩欣蕊点头:“您放心,在去大西北之前,我一定会把离婚协议弄好的!我会让他主动签字!”
袁厂长听到韩欣蕊这话,这才点了点头:“行!那我这边帮你安排好!”
他说着,似想到了什么,对韩欣蕊说:“收回来的房子等厂里卖掉后,我会把钱给你的!化肥厂的林主任儿子要结婚了,他要买房子,到时我出面给你谈。”
韩欣蕊感激的点头:“谢谢袁叔叔。”
她说完这个,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她问袁厂长:“袁叔叔,我今天去了化肥厂和李大爷打听了我爸妈值班的事。他说厂里还有一个职工和我爸妈一样被压在下面。他瘫痪了。”
袁厂长拍着脑袋:“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韩欣蕊听到袁厂长的话,急声追问:“袁叔叔,为什么会忘记他!我没有听说那次的事还有其他的受害者。”
袁厂长皱眉:“因为他瘫痪了。他的媳妇闹的很厉害!他们非说这次坍塌是人为事故!化肥厂专门成立了调查组,最终查出来是意外。”
韩欣蕊听到这话,立刻追问:“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袁厂长无奈的说倒道:“当时化肥厂一共是有三个厂长的。他当时是三车间的。调查时,他说他是看到这边有人影在破坏厂房,所以他跑过来看看。到了之后被人打晕了。等醒来他就被坍塌的东西压住了。”
韩欣蕊听着,攥紧了拳头。
人为?
难道当年的事故真的是另有隐情!
袁厂长说着,疑惑的看向韩欣蕊:“韩丫头,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突然打听。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韩欣蕊并没有与袁厂长说自己的怀疑。
这事只是自己在胡乱猜测,没有任何证据的事,她没必要说。
“我今天打听到了,就问问!”韩欣蕊说:“那个严建明后来去哪里了?他怎么没有在家属院啊?”
袁厂长摇头:“他们家里人闹的太厉害。厂里赔了一笔钱,他被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