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叶云霜从书房走了出来,她倒是整个人神清气爽,根本看不出劳累一夜的样子。
路过周明远身边时,明显看到两人暧昧的眼神,周明远得意地弯了弯嘴角。
女人转身,这才看见傅砚声脸色苍白,不由得紧张起来:“砚声,你是不是昨天淋雨生病了,我要不今天和部队告个假了,留在家里照顾你。”
现在的傅砚声巴不得立刻就走,和叶云霜相处的每分每秒都让他觉得窒息,他开始嫌脏。
“不用。”他开口拒绝道:“公家的事要紧,我在家里休息休息就好了。”
叶云霜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乱,往常傅砚声巴不得让她片刻不离守着他,可如今处处反常。
可她了解傅砚声,知道他此时心意已决,只得又叮嘱了几句:“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让人去通知我。”
甚至她还不忘去找隔壁的邻居,让她们帮忙照顾着傅砚声。
邻居婶子们都面面相觑,好似对他们恩爱的模样早就免疫了,一个个都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周明远却突然出现在院子里,走到叶云霜面前,主动去给她整理衣服。
“你衣领没整好,我来帮你。”
而叶云霜竟也下意识仰起头,任他整理。
这无意识的动作,才是最让人心痛。
周遭的婶子们都倒吸一口凉气,视线纷纷看向傅砚声,神情疑惑。
叶云霜这才察觉到不对,她猛地退后一步,和周明远保持距离,礼貌地道了声谢。
“我去公司了。”她走到傅砚声身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砚声,等我回来。”
妩媚的声音,和昨夜书房里如出一辙。
6
餐桌前,傅砚声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早餐,只觉味同嚼蜡。
叶云霜的温柔体贴,周明远的挑衅示威,每一幕都在脑海里回荡,他实在是吃不下去。
傅砚声直接转身回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间房子是部队分给叶云霜和他的婚房,从他们结婚开始就一直住在这里,藏了他们太多回忆,他得亲自将这一点一滴全部舍弃。
周明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傅同 志还真是沉得住气呢,昭临是叶团长的亲儿子,我又是昭临的亲爸,这个家里可没有你的位置。”
傅砚声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又怎么样?”
周明远被他平静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皱了皱眉,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想离婚,可你也不能这么自私,霸占着叶团长不放手吧。”
傅砚声冷笑一声,眼神里尽是嘲讽:“你说我霸占叶云霜?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好了。”
说着,他直接从包里取出离婚申请,递到了周明远面前。
“你知道叶云霜对我的感情,让她同意离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离婚申请给你,有能力就让她签好了送去领导那里批准通过,我们都皆大欢喜,没能力就做好一辈子窝囊废的准备!”"
男人穿着一件朴素的针织衫,和老宅里做苦力的佣人是一样的装扮,不远处还有个小男孩儿将客厅里弄得杂乱不堪。
见傅砚声进门,周明远从叶云霜身侧站起,礼貌地笑了笑:“傅同 志回来了,我是老太太送来照顾孩子的佣人。”
傅砚声下意识咬紧后槽牙,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叶云霜她怎么敢?怎么敢把这两个人带回家里来!
眼看着傅砚声神色不对,叶云霜连忙解释:“砚声,我下午想告诉你这个消息,可没找到你在哪,叶昭临是妈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孩子,是英雄后代,说是和我们有缘。”
所有的心痛,早就在那个无人的招待室里发泄过了,现在的傅砚声只觉胸中翻涌着怒火。
这几人简直在拿他当傻子耍!
“叶云霜,你是故意来刺痛我的心吗?”他声线都有些颤抖了,显然是被气极了。
闻言,叶云霜微微蹙眉,没想到傅砚声会如此抵触。
她有些慌乱地解释道:“砚声,你别生气!”
“你知道叶家人丁稀少,不能在我这断了香火,我又看你一直为那个死去的孩子难过,所以才答应了妈的要求。”
“如果你不喜欢,我立刻让人把他送走!”
所有人都知道,叶云霜深爱傅砚声,她的原则永远都是傅砚声第一位。
就像现在,只要傅砚声不喜欢,也是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会立刻送走。
可这样的偏爱,却让傅砚声没由来地感到恶心!
他刚想开口把事情挑明,可那个叫叶昭临的孩子一瘪嘴哇哇大哭了起来。
“你这个坏人,妈妈,你为什么要和这个坏人在一起,你不要昭临了吗?”
孩子的哭声尖锐,吵得叶云霜头痛欲裂,当即厉声呵斥道:“叶昭临,谁教说的这些混账话!”
“赶紧给我滚回你的房间里面壁思过!”
叶昭临哭闹不止,可还是在叶云霜的威压下,委屈地回了房间。
周明远似是也慌了神,连连认错:“叶团长,都是我的错,你千万别怪孩子。”
说着,他还欲言又止地看了叶云霜一眼,那眼里的隐忍足以触动女人内心的柔 软。
叶云霜叹气,语气柔和了些许:“我没怪他,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赶紧去照顾吧。”
傅砚声把这一切尽收眼中,心底愈发冷了。
他挣脱开叶云霜,径直走回卧室,把紧跟着的叶云霜关在了门外。
叶云霜站在门口,心中烦闷至极,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道:“砚声,都是我的错,我明早就把那个孩子送走。”
“你不让我陪你也可以,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傅砚声靠着房门坐在地上,听着女人离开的脚步声,心口处早已痛到麻木毫无知觉。
送不送走又有什么用,血缘至亲是永远都割舍不掉的,说到底,该走的是他!
傅砚声没回话,反锁了房门。
他独身靠在冰冷的门上,听着女人脚步声远去,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在地。
他只觉得好累好累,身心俱疲。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一个纸条。
傅砚声,你把叶团长赶出门,就别怪她来我这。别着急,一会儿来书房看看,有惊喜给你。
这字迹是周明远的!
傅砚声瞳孔骤缩,蓦地攥紧了手掌,揉皱那张纸条。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最远处的书房内有微弱的灯光。
房门半掩,从缝隙里传来女人妩媚的声音:“明远,你轻点。”
男人闷哼一声:“云霜,我轻点怎么能让你开心?”
霎时,傅砚声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叶云霜竟然会这么迫不及待!
屋内还在继续,周明远压抑着喘 息:“云霜,我不是看你被傅同 志弄得心里不痛快,这才想替傅同 志让你开心开心。”
“自己想要了就不要找借口,记住要想昭临留在叶家,就别找砚声不痛快。”
傅砚声听不下去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
回到房间后,他立刻冲进了浴室里,趴在洗手池边,恶心地吐了出来。
直到胃里传来一阵抽搐的疼,他才缓缓起身,抬头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
傅砚声的眼泪早就流尽了,他从小在部队里长大,若不是那次意外他也本该在战场上保家卫国,高傲如他,本不该这样。
他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待了多久,直到天微微亮,才缓缓起身躺回了床上。
这一次,是他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