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我用了全力,打的她往旁边倒。
傅文渊眼疾手快把她搂住,看我时多了几分不悦:“夫人,我们说了这么多您为何还是不明白!”
“柳嫣儿已经脏了身子,不堪其用!
现如今只有水墨能挽回我丞相府的名声,若不是水墨,我丞相府早就……傅文渊!”
我抽出心腹的长剑,抵在他脖颈:“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让你死在丞相府。”
他们都愣住,傅文渊也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他们这么好,还特地给他们求官职。
尤其我因为嫣儿更中意傅文渊,就对他格外看重。
可这些年的看重非但没有回报,反倒让他以为丞相府是他的!
“夫人,我只是……兄长!”
水墨突然冲过来,大义凌然般挡在他前面,“夫人,您要杀兄长,就先杀了我!”
“水墨,你让开!”
我冷笑:“好,那我就随了你们的愿,让你们一起死!”
孟修和沈明言急忙来拦,但都被我一个眼神震住。
我握紧刀柄,刚要下压,门外忽然冲进十几余人。
为首的柳青冷脸抢下我的剑,斥责一声:“赵雪仪,你莫非也得了疯病!”
3见柳青来了,刚刚被我一剑震住的傅文渊又重新站直。
压下去的傲气也回来了。
孟修和沈明言眼里透出兴奋,像是等不及要看好戏。
唯有水墨还包着两团热泪,对他行礼:“父亲您总算回来了,夫人她不信我,认定是我害了嫣儿……”柳青把她扶起,只斜眼瞥着我:“水墨单纯懂事,是我亲自认下的养女,她怎么可能害你女儿?”
我紧紧蹙眉:“柳青,嫣儿难道不是你的女儿?”
“我没有这种手段残忍又厮混土匪的女儿!”
嫣儿在我身后抖了抖,蓦地跪到地上,不由自主开始磕头。
嘴里流着口水大喊:“我错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我会好好听话!”
我急忙弯腰去扶:“有我在不会有人打你,嫣儿!”
可她恐惧到极致,用了全力去磕。
心腹过来帮我,等我们终于把她扶起,我余光看到柳青他们冷眼相待,望着嫣儿时充满鄙夷和嫌恶。
我彻底心寒,让心腹扶好她,扭头质问柳青:“柳丞相,我离府时分明嘱咐你务必好好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柳青双手负立,下巴轻抬:“你刚走第二日她就给自己召了个男宠,丢尽我的脸,后又怀了土匪的孩子,我更是面上无光。”
“我能留她性命已经是网开一面,否则像她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就该装进猪笼沉塘溺死!”
嫣儿双腿抖得像筛子,口水浸湿前襟,不停喃喃:“我错了,我错了……不行,我必须要带嫣儿去看太医,其余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心腹点点头,扶着她往外走。
柳青黑了脸:“站住!”
十几个府兵拦住我们去路。
“我决不允许你带这个疯女人出去坏了我的名声!”
他这话像是给了命令,孟修强行把嫣儿拉走,没了心腹搀扶的嫣儿立刻又跪下,孟修却嗤笑一声,别开了眼。
而沈明言则跃跃欲试:“夫人,得罪了。”
他招来两个下人按住我肩膀,我回头低吼:“放开我!”
“是我把你们从难民堆里捡回来的,你们竟敢忘恩负义!”
孟修耸肩,不屑地摇摇头:“夫人,您终究是女子,夫为妻纲,当年您把我们捡回来,不也是得了相爷的命令?”
沈明言也开口:“夫人,您还是向相爷服个软,再说柳嫣儿已经脏了,您难道还想要个从土匪男人窝里出来、失了贞洁的女儿?”
水墨被他们围在中间,叹息一声:“水墨自知出身不好,但父亲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必定会做好柳家千金。”
“因此,夫人……娘亲,求您信我一次。”
我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都用了力:“我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嫣儿,而你,到死也只是我从青楼买回来的卑贱丫鬟。”
她眼底闪烁着狠毒,随后转身哭着扑进傅文渊怀里:“为何夫人还是容不下我,我还不如两年前死在外面!”
傅文渊心疼不已,柳青也失望地摇摇头。
“即是如此,文渊,交给你了。”
“是,相爷。”
傅文渊冷冷看了我一眼,右手一抬,四周冲出几十个穿着御林军盔甲的人把我们团团围住。
我一惊:“傅文渊,你敢在丞相府调令御林军!”
4御林军向来负责保护皇家,傅文渊不过是个副将军,竟敢调到丞相府围困我!
傅文渊向柳青深深一拜,然后才对我说:“夫人,这些年真正给予我们帮助的,是柳相爷。”
“我相信能靠自己升任将军,到时我为柳家争光耀祖,看在相爷的面子上,也会提一句您的收容之恩。”
水墨望他的眼里闪着光:“其实……水墨自小便想嫁给威武的大将军。”
傅文渊闻言连忙回应:“只要你愿意,我求之不得!”
孟修和沈明言有些失落,却还是扯着嘴角笑:“那便提前恭喜傅兄,同时拥有大好前途和心爱的女人。”
水墨羞赧地垂下眸子,柳青满意地点点头:“待此事终了,我便安排你们定亲,风风光光将水墨嫁给你。”
我望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心里盘算从宫内到丞相府的距离。
差不多了,该到了。
略一沉吟,我开口:“柳青,你是当我死了吗?”
“前有私认养女,后有抛弃亲生女儿。”
“我们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水墨瞪大了眼睛:“夫人,你怎能这么对父亲说这种话!”
我怒斥:“我怎么不能,我可是当今……赵雪仪!
自古以来女子讲究三从四德,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柳青阴沉着脸色走过来,居高临下睥睨着我:“你我成亲近二十年,却只为我柳家生下一个痴傻无德的女儿。”
“恐怕,她这痴傻就是从你肚子里带出来的!”
我凛了神色,对着他怒吼:“我女儿是被你们害成这样!”
“啪——”巴掌劈在我脸上。
柳青眉眼冰冷,我顶着火辣的脸颊刚要说话,嫣儿忽然疯狂尖叫:“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水墨掩着口鼻:“真脏啊……”我忙回头,看到她捂着肚子瘫倒在地上,下身流出恐怖的血红色。
“嫣儿!
叫太医!”
她痛到在地上蜷缩着,苍白的小脸挤在一起,嘴里依稀喊了声:“娘……娘在这里!
嫣儿别怕!”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太医!”
柳青厌恶地瞥她一眼,就快速挪开,不想搭理。
傅文渊替他说:“不可,这种脏污的孽种绝不能被外人知道!”
“你们几个,把她带去后院!”
我红了眼,大喊:“她会死的!
你们放开我,我要带她去找太医!”
沈明言命人死死按住我,嘴里还在劝:“夫人,家丑不可外扬,您得为我们柳家着想啊。”
一向口无遮拦的孟修双臂抱胸:“傅兄,让她把孽种生在我们丞相府,会脏了府里的风水。”
傅文渊点头:“孟兄说的是,那便带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几个御林军抓住嫣儿的手脚,我用力挣扎,恨不得杀了他们!
剧痛让嫣儿有短暂清醒,她的双眸逐渐清明,片刻后开始在人群中寻找。
在看到我那一刻,眼眶泛红,而后化为一汪冒着冷气的湖水。
沙哑着的嗓音响彻天际——“娘!
救我!”
我倒吸一口气:“放开她!
不,嫣儿!”
“圣上!
你为何还不出现!”
伴随着我撕心裂肺的喊声,丞相府大门被踹开。
大批军队鱼贯而入,包围了整个院子。
身披龙袍的高大人影被簇拥着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