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川不是傻子,早就过了心痛的时候,没必要再纠缠着林静姝不放了。
可他越是懂事,林母就越是心疼。
“孩子,委屈你了。”
季临川笑着摇了摇头:“妈,我不委屈,您能同意我们离婚,我已经很开心了。”
和林静姝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阴差阳错,如今能够及时止损,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林母又陪了季临川一会,看他状态不错才终于放下心来,不舍地离开了。
临走前,还特意塞给他一张汇票,让他到了海城也能够安顿下来。
季临川望着林母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林家这几年,林母始终对她很好,如今要离开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不过也好,离开了,就不用再面对那些令人糟心的人和事。
从窗户看到林母上了车后,季临川拄着拐杖,打算去给自己办理出院手续。
中途路过一间病房门口,他听见里边传出来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裴宴舟的病房里,林静姝和季砚声都在。
“静姝,我就是脑子里突然有些空白了,当时多亏你救了我,可季先生那边要怎么交代啊?”
裴宴舟脸色苍白,仿佛还惊魂未定。
季砚声轻哼一声安慰道:“宴舟叔叔,你不用他,他整日干活身体好着呢,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再说,我妈妈救你也是应该的,如果我在场我也会这么做的,你千万别自责!”
而林静姝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始终没有搭话。
见此,季临川拄着拐杖缓缓离开,心里没有半点波澜,林静姝在想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是不会再想他。
到了住院部前台,他拿出手续单,打算办理出院。
医生见状,赶忙劝说:“季先生,你这情况太严重了,最好是要找个人好好照顾你,怎么能够出院呢?”
季临川沉默了一瞬,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决定。
他回想着方才病房里,他的儿子,他从小长到大的青梅竹马,都在围着另一个男人转。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也不觉得新鲜了,只是有些心疼自己罢了。
“办吧,我今晚的车票,有急事必须离开。”
季临川已经决定要去海城了,车票早几天买好了,不能再拖了。
医生拗不过他,只得按照要求办理了手续。
离开医院后,季临川先回了趟家,把事先收拾好的行李带走,又叫了一辆车去了火车站。
上火车前他回头望了一眼,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和林静姝初见的那天。
也是这样一个黄昏,他小心翼翼地走入林家的门。
是她主动开口,告诉他别怕。
可如今,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季临川收回视线,缓缓登上了火车。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窗外落日余晖洒进来,给他带来了一丝莫名的安稳。
他望着逐渐远离的京城,口中呢喃道:“林静姝,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见。”
"
说到底他是被林母养大的,无论他和林静姝是什么关系,都不影响林母是他妈。
反正早晚都要走,也不差这七天了。
只是他不得不在这里继续生活,所幸七天而已并不长,他前世可是一辈子都忍过来了。
季临川一直收拾到晚上才得以休息,他看着这个曾经的家,突然有些陌生。
桌上母子俩吃过早餐的盘子还没收拾,他下意识想要拿去洗了,可看到自己这骨节分明的手指,他顿住了。
前世,他为了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手被折磨得粗糙变形,布满沟壑。
可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呢?
季临川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收了回来,既然他都要离开了,也总该学会放松自己。
他坐回沙发上,目光瞥见垃圾桶里藏着许多糖纸。
想来又是裴宴舟来接季砚声的时候,偷偷给他买的。
季砚声从小就身子弱,季临川总是严格控制他的饮食,最近又长了蛀牙,便不让他吃糖。
正因如此,他被养得很好,虽然从小就爱生病,但从来没有因为生病出过什么大问题。
可他不懂这些,只觉得季临川是个坏人,喜欢惯着他的裴宴舟才是好人。
如今没人管他了,他应该会开心了吧。
正思索时,房门被推开。
林静姝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客厅里的季临川,竟然松了一口气。
倒是季砚声看见他后,嘴角的笑意收了起来,像是看见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见季临川的目光盯着垃圾桶,顿时大喊道:“你这个坏人怎么还没滚出我的家,你不是我爸爸了,不许再管我!”
季临川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嗯,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了。”
说着,他又抬头看向林静姝:“一周后是妈的生日,我身为儿子给她过完寿辰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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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姝眼眸微微闪动,明显不信:“这又是你新找的借口吗?”
显然,她还是不相信季临川会舍得离开她。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十五年过去了,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对她的情意,也想过玩够了就和他结婚生子。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那个时间点使了手段,让林母逼着她嫁给他。
只是季临川懒得再解释,转身回房去了。
林静姝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深沉。
第二天一早,林静姝起床后,走出卧室,见季临川竟然还没起床做早餐,眉宇间染上一抹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