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疯狂嘲笑着他的愚蠢。
叶云霜哪里是出任务,明明是去陪她的情人和私生子去了!
如果不是今天的这场意外,他恐怕还会被蒙在鼓里。
傅砚声自虐一般,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黑白照片,窗外是瓢泼大雨,偶尔划过一两道闪电,照亮了他颓废灰白的脸。
或许如今这个场面,他早该想到的。
叶家这样传承百年的大家族,在战乱时都不曾动摇过,只是这一代家中没有男丁,不得已推了一个女儿上去,但怎么会允许叶家后继无人?
除非,他们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那深爱他的叶云霜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傅砚声心如刀绞,他和叶云霜从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说这辈子傅砚声和叶云霜就该永远在一起。
八岁时,他和别人打架,被后勤兵制止后,是她帮他处理了伤口,还主动帮他揽下罪责,即使挨罚了也会笑着说一点都不疼。
十二岁时,他为了救人被车撞飞,吓得她冲进病房里痛哭流涕,说什么都要为他殉情。
十八岁那年,她瞒着家里人偷偷参军,在女兵比赛里拔得头筹,千辛万苦才赢得比赛却只要首长桌上的一枚戒指。
因为那曾是战场上友军送的战利品,她要用那枚戒指向他表白。
她说:“砚声,我会爱你一辈子。”
女孩的爱总是纯粹而热烈,早就走进了傅砚声的心。
后来结婚前夕,叶云霜出任务深陷敌营,他主动跟随队伍前去营救,他用自己的命换来叶云霜生还的机会,等再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因为药物作用奄奄一息。
叶云霜也因太过担心他意外流掉了他们共同的孩子,而此时的他却被判定子嗣艰难。
叶母得知这件事后,不是没想过拆散他们。
是叶云霜不顾刚小产后身后虚弱,在叶家祠堂里跪了三天绝食抗议,说出:“我宁可不要叶家,不要这满身的荣誉,我也要和砚声在一起。”才让叶母不得不妥协。
伤好后他们迅速结婚,他更是答应入赘叶家,连军区的几个大领导都赶来当他们的证婚人,叶也让整个京城都曾见证了他们可歌可泣的爱情。
可到头来,她还是负了他。
客厅里电话铃声响起,许家的保姆赶忙过来通知傅砚声:“是叶团长的电话,您和叶团长还真是恩爱呢。”
恩爱?还真是讽刺!
傅砚声麻木地接过听筒,女人温柔的声音出现:“砚声,刚刚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我一猜你就一定在许绍年那。”
“这么久没见我,有没有想我?”
若是换作以往,他肯定会沉溺在爱情的甜蜜中不可自拔,迫不及待地回应她。
可现在......他怕一开口,哽咽就藏不住。
“砚声?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你等着我马上就回去陪你!”
叶云霜声音焦急,当即就起身打算回去。"
别墅内一时陷入了寂静。
不多时,叶昭临被送了回来。
一见面他就躲在了叶云霜的身后,伸手指着傅砚声说道:“妈妈,就是他要把我扔了,就是他!”
闻言,叶母当即站了起来,神色严肃:“傅砚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昭临还是个孩子,他能撒谎吗?”
而叶云霜眼眸微动,四目相对下,傅砚声读懂她眼底的那抹情绪。
她怀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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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声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扯了扯苦涩的嘴角,沉声开口:“算了,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说什么也都是无用。”
“妈妈,你看那个坏人已经承认了,你一定要好好惩罚他!”
叶昭临拉扯着叶云霜的衣袖,眼睛却偷偷朝周明远看去。
四目相对,周明远微微点了点头,叶昭临紧绷的小脸才有了几分放松。
叶云霜蹲下身子,抚了抚儿子的头顶,眼神怜爱:“乖昭临,妈妈一定会保护你的。”
紧接着,她声音冰冷:“来人,把傅砚声带去祠堂罚跪,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他出来!”
叶云霜一锤定音,事情再无转圜。
话落,她主动扶起周明远,一家三口径直朝门外走去,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给傅砚声一个眼神。
反倒是周明远挑衅地看着他,眼里的志在必得狠狠刺痛着他的心。
看着窗外车子发动,叶母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了长辈的架势,挥了挥手让警卫员将傅砚声强制带走。
隔壁的婶子们都有些心疼傅砚声,路过时还在傅砚声耳边安慰着:“砚声你别担心,我们都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叶团长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和你那么相爱一定不会真的让你受委屈的。”
傅砚声苦笑,算了,反正他也要走了,这些也都无所谓了。
他在祠堂里跪的这三天三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熬。
老宅里伺候叶老太太的佣人明显被吩咐过,数不清的嘲讽谩骂,每隔几个小时就要被押着挨一顿家法。
棍棒像雨点般落在身上,傅砚声却强忍着不肯吭声。
他死死咬着唇瓣,任由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心底愈发绝望。
他突然想起了七年前,叶云霜为了和他在一起,也在叶家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刚从敌人手里死里逃生,流产后都没好好休养,让她险些落得个终身残疾。
其实不仅是叶母在逼迫叶云霜,许绍年和傅父傅母也都在劝傅砚声,叶家几代对于香火的重视程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他那时心疼叶云霜,相信他们能情比金坚,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叶云霜向领导打了结婚报告。
如今,这算不算是他爱错人的报应呢?
只是叶云霜,希望你这辈子都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