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你是故意来刺痛我的心吗?”她声线都有些颤抖了,显然是被气极了。
闻言,谢珩微微蹙眉,没想到顾琳琅会如此抵触。
他有些慌乱地解释道:“琳琅,你别生气!”
“你知道母妃成日忧心靖王府香火,我又看你一直为那个死去的孩子难过,所以才答应了母妃的要求。”
“如果你不喜欢,我立刻让人把他送走!”
所有人都知道,谢珩深爱顾琳琅,他的铁律永远都是顾琳琅为先。
就像现在,只要顾琳琅不喜欢,也是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会立刻送走。
可这样的偏爱,却让顾琳琅没由来地感到恶心!
她刚想开口把事情挑明,可那个叫谢承璋的孩子一瘪嘴哇哇大哭了起来。
“你这个坏女人,阿爹,你为什么要和这个坏女人在一起,你不要璋儿了吗?”
孩子的哭声尖锐,吵得谢珩头痛欲裂,当即厉声呵斥道:“谢承璋,谁教说的这些混账话!”
“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赶紧把小世子带回房里去!”
几个婢女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哭闹不止的谢承璋带回了卧房。
白怜月似是也慌了神,连连认错:“王爷,都是奴婢的错,您千万别怪小世子。”
说着,她还含情脉脉地看了谢珩一眼,那眼里的委屈足以让男人心疼。
谢珩叹气,语气柔和了些许:“本王没怪他,稚子何辜,你赶紧去照顾吧。”
顾琳琅把这一切尽收眼中,心底愈发冷了。
她挣脱开深夜谢珩,径直走入卧房,把紧跟着的谢珩关在了门外。
谢珩站在门口,心中烦闷至极,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道:“琳琅,都是我的错,我明早就把那个孩子送走。”
“你不让我陪你也可以,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顾琳琅靠着房门坐在地上,听着男人离开的脚步声,心口处早已痛到麻木毫无知觉。
送不送走又有什么用,血缘至亲是永远都割舍不掉的,说到底,该走的是她!
顾琳琅没回话,反锁了房门。
她独身靠在冰冷的门上,听着男人脚步声远去,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在地。
她只觉得好累好累,身心俱疲。
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里,一枚裹着石子的信笺突然从窗缝中射入,啪地落在她脚边。
王妃既闭门谢客,就莫怨王爷寻人解闷儿。别着急,一会儿来书房看看,有惊喜给你。
这字迹是白怜月的!
顾琳琅瞳孔骤缩,蓦地攥紧了手掌,揉皱那张纸条。"
她忍不住质问道:“还给你?一个慈幼院抱来的孩子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还给你!”
“他是我......”白怜月似是情急之下说了一半,察觉到不对又赶忙停住了,低声哭了起来。
但这一次,轮到顾琳琅不依不饶了。
她将一切看在眼里,神色微闪,故意去激白怜月:“他是你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够了!”谢珩厉声呵斥,“琳琅,你别这么咄咄逼人。”
顾琳琅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她怔怔地看向谢珩,瞳孔微颤。
和谢珩从小青梅竹马长大,他从来舍不得对她说一句狠话,方才她被白怜月挟持,都没见他为她说一句。
而他第一次对她疾言厉色,却为了护着外室和私生子!
失望,万千思绪在脑海中汇聚成这一个词汇,她现在对谢珩失望至极。
谢珩看得到她表情的变化,自觉说得有些过分,又赶忙放软语气:“琳琅,我不是怪你的意思,璋儿被带回来一直都是她在照顾,她刚才也是一时情绪激动才......”
顾琳琅冷声回绝:“不用再说了,我不想听。”
“谢珩我再说一遍,你的儿子在哪我不知道,如果真的丢了可以报官。”
“你堂堂靖王,不会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吧?”
她眼神里不带有一丝情意,平静地让谢珩心慌,就连顾琳琅直接默认谢承璋是他儿子都没有发现。
这时,侍卫从外边匆匆赶来:“王爷,小世子找到了。”
“是在出城的一辆马车上,幸亏车走得不算远,小世子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在场的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唯有顾琳琅不敢放松,今天她是为了送东西去典当行叫了几辆马车,这无疑又把嫌疑推给了她。
太妃坐在太师椅上,冷哼一声:“自己是个不会下蛋的鸡也就算了,老身给你送来一个还不满意,我看你就是要让我靖王府绝嗣。”
太妃这话难听得很,几乎就是把顾琳琅的伤口撕开,还要在疤痕上撒盐。
她下意识看向谢珩,却发觉谢珩目光灼灼正紧盯着白怜月,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蓦地,顾琳琅只觉得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她自嘲地笑了笑:“对,我当初就不该命都不要了去救谢珩,我就该让他去死。”
话虽说出口,心也碎了一地。
谢珩猛然抬头去看,却看见顾琳琅眼神悲哀。
脖子上的那一抹鲜红愈发刺目,他心里骤然一紧:“琳琅,不要说气话。”
他赶忙上前想去拉扯住顾琳琅的手,却被顾琳琅冷漠避开。
哀莫大于心死,一想到那双手在昨夜还抚摸过白怜月的身躯,她就觉得无比恶心!
顾琳琅没再理会他,屋内一时陷入了寂静,只剩下白怜月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不多时,谢承璋被送了回来。
一见面他就躲在了谢珩的身后,伸手指着顾琳琅说道:“阿爹,就是她要把我扔了,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