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质问道:“还给你?一个慈幼院抱来的孩子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还给你!”
“他是我......”白怜月似是情急之下说了一半,察觉到不对又赶忙停住了,低声哭了起来。
但这一次,轮到顾琳琅不依不饶了。
她将一切看在眼里,神色微闪,故意去激白怜月:“他是你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够了!”谢珩厉声呵斥,“琳琅,你别这么咄咄逼人。”
顾琳琅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她怔怔地看向谢珩,瞳孔微颤。
和谢珩从小青梅竹马长大,他从来舍不得对她说一句狠话,方才她被白怜月挟持,都没见他为她说一句。
而他第一次对她疾言厉色,却为了护着外室和私生子!
失望,万千思绪在脑海中汇聚成这一个词汇,她现在对谢珩失望至极。
谢珩看得到她表情的变化,自觉说得有些过分,又赶忙放软语气:“琳琅,我不是怪你的意思,璋儿被带回来一直都是她在照顾,她刚才也是一时情绪激动才......”
顾琳琅冷声回绝:“不用再说了,我不想听。”
“谢珩我再说一遍,你的儿子在哪我不知道,如果真的丢了可以报官。”
“你堂堂靖王,不会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吧?”
她眼神里不带有一丝情意,平静地让谢珩心慌,就连顾琳琅直接默认谢承璋是他儿子都没有发现。
这时,侍卫从外边匆匆赶来:“王爷,小世子找到了。”
“是在出城的一辆马车上,幸亏车走得不算远,小世子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在场的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唯有顾琳琅不敢放松,今天她是为了送东西去典当行叫了几辆马车,这无疑又把嫌疑推给了她。
太妃坐在太师椅上,冷哼一声:“自己是个不会下蛋的鸡也就算了,老身给你送来一个还不满意,我看你就是要让我靖王府绝嗣。”
太妃这话难听得很,几乎就是把顾琳琅的伤口撕开,还要在疤痕上撒盐。
她下意识看向谢珩,却发觉谢珩目光灼灼正紧盯着白怜月,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蓦地,顾琳琅只觉得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她自嘲地笑了笑:“对,我当初就不该命都不要了去救谢珩,我就该让他去死。”
话虽说出口,心也碎了一地。
谢珩猛然抬头去看,却看见顾琳琅眼神悲哀。
脖子上的那一抹鲜红愈发刺目,他心里骤然一紧:“琳琅,不要说气话。”
他赶忙上前想去拉扯住顾琳琅的手,却被顾琳琅冷漠避开。
哀莫大于心死,一想到那双手在昨夜还抚摸过白怜月的身躯,她就觉得无比恶心!
顾琳琅没再理会他,屋内一时陷入了寂静,只剩下白怜月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不多时,谢承璋被送了回来。
一见面他就躲在了谢珩的身后,伸手指着顾琳琅说道:“阿爹,就是她要把我扔了,就是她!”"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出卧房,穿过长廊,一眼就看到谢珩的书房内有微弱的烛光。
房门半掩,从缝隙里传来女人妩媚的声音:“王爷,您弄疼怜月了?”
男人闷哼一声,语气带着狠戾:“怕疼还勾本王过来?你真是生了孩子都不安分。”
霎时,顾琳琅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谢珩竟然会这么迫不及待!
屋内还在继续,白怜月压抑着呻 吟:“王爷,妾身不是看您被王妃弄得心里不痛快,这才想替王妃让您开心开心。”
“自己浪就不要找借口,记住要想璋儿留在王府,就别找王妃不痛快。”
顾琳琅听不下去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
回到卧房后,她猛地扑到铜盆边,恶心地吐了出来。
直到胃里传来一阵抽搐的疼,她才缓缓起身,抬头看着铜镜里狼狈不堪的自己。
顾琳琅的眼泪早就流尽了,她可是太师嫡女,高傲如她,本就不该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盯着这张脸看了多久,直到天微微亮,才缓缓起身躺回了床上。
这一次,是她顾琳琅不要谢珩了。
5
翌日清晨,顾琳琅来到偏厅,看到白怜月正站在八仙桌前摆弄碗筷。
一夜努力过后,她成功换掉了婢女的衣服,穿上了一条烟霞色的襦裙,衬得她媚态横生。
再加上她那张脸与顾琳琅有几分相似,怪不得谢珩会选中她。
见顾琳琅身影出现,白怜月热情地招呼道:“王妃醒了,快来用早膳吧。”
她看似不经意地侧了侧身,露出脖子上斑驳的吻痕,纤细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个翠绿通透的镯子。
顾琳琅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谢珩母妃曾经戴着的,靖王府的传家宝。
她曾听太妃提起过,谢珩也曾为她讨要过,但太妃以她不能承嗣为由给拒绝了。
如今,竟戴在了白怜月的手上。
顾琳琅攥紧了拳头,突然觉得自己所坚持的一切都无比可笑。
亏得她还想着两家世交情义,不想撕破脸皮,可到头来白怜月才是太妃承认的儿媳。
就连昨天医馆里,谢珩的至交好友都知道白怜月的存在。
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谢珩那虚无缥缈的誓言骗得团团转。
顾琳琅不禁苦笑,如果谢珩当初明言需要子嗣,她也是拿得起放得下,断然不会再与他纠缠。
一想起昨夜书房内的场景,心口还是会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她更是恨不得甩谢珩一巴掌。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要让他悔恨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