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上边顾琳琅已经写好的名字,神色又带了几分探究:“你......你真舍得离开?”
顾琳琅心下一颤,当爱一个人已经贯穿了她人生的大半,听到离开这种字眼时,她不可能真的云淡风轻。
她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底翻涌的苦涩,再次睁眼时,眸底只剩一片平静。
“我顾氏嫡女还不屑与人共事一夫!”
她可以为谢珩豁出命去,但她容忍不了背叛。
白怜月嗤笑一声,将和离书塞入袖中转身离开,想着法子怎么让谢珩签下。
顾琳琅看着库房里,堆满了谢珩送她的礼物,但她的心里依旧是空荡荡的。
她开始收拾东西,简单选了几身衣服和金银细软,还有她的嫁妆全都一并带走。
至于谢珩送她的礼物,她一样没留,全都打包好让人送去了典当行。
既然决定要离开,就要断得干干净净。
婢女们都躲在不远处偷偷看着,私下里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懒得和她们解释。
待全都收拾妥帖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她带着收拾好的包袱在卧房里休息,等待周绾珠来接她。
也是这时顾琳琅才恍惚想起,她好像一整天都没有看见谢承璋的身影,难道真的被送走了?
正当她满心疑惑的时候,就看见谢珩匆忙赶回来,身后还跟着白怜月和本应身在京郊庵堂里的太妃。
“王妃娘娘,求你告诉我璋儿在什么地方?”白怜月哭着冲到她面前,双手抓着她的胳膊不停晃动。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顾琳琅连连后退,一不小心就撞到了身后的桌角,剧痛瞬间袭来。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在发什么疯,我怎么知道他在哪。”
不想白怜月哭得更厉害了,还随手拔掉发上的金簪,抵在了顾琳琅的脖子上。
“王妃,我知道你不喜欢璋儿,可你不能瞒着王爷私自将璋儿送走啊!你把璋儿还给我!”
7
谢承璋竟然失踪了?
顾琳琅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簪子已经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传来阵阵刺痛。
“你清醒一点,我不知道你儿子在哪!”
可白怜月却像是疯魔了一般,拿着簪子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不可能!只有你不喜欢璋儿,你今天还叫来那么多马车帮你运东西,不是你还有谁?”
她眼睛通红,还真是一副丢了孩子的母亲模样,嗓子都已经哭哑了却还要说:“王妃,我求你把璋儿还给我,他是我唯一的寄托。”
说着,她又扔掉了手里的簪子,扑通一声跪在了顾琳琅面前。
“王妃,璋儿是我的命啊......”
顾琳琅好不容易挣脱束缚,听见这话只觉得讽刺。"
翌日清晨,顾琳琅来到偏厅,看到白怜月正站在八仙桌前摆弄碗筷。
一夜努力过后,她成功换掉了婢女的衣服,穿上了一条烟霞色的襦裙,衬得她媚态横生。
再加上她那张脸与顾琳琅有几分相似,怪不得谢珩会选中她。
见顾琳琅身影出现,白怜月热情地招呼道:“王妃醒了,快来用早膳吧。”
她看似不经意地侧了侧身,露出脖子上斑驳的吻痕,纤细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个翠绿通透的镯子。
顾琳琅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谢珩母妃曾经戴着的,靖王府的传家宝。
她曾听太妃提起过,谢珩也曾为她讨要过,但太妃以她不能承嗣为由给拒绝了。
如今,竟戴在了白怜月的手上。
顾琳琅攥紧了拳头,突然觉得自己所坚持的一切都无比可笑。
亏得她还想着两家世交情义,不想撕破脸皮,可到头来白怜月才是太妃承认的儿媳。
就连昨天医馆里,谢珩的至交好友都知道白怜月的存在。
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谢珩那虚无缥缈的誓言骗得团团转。
顾琳琅不禁苦笑,如果谢珩当初明言需要子嗣,她也是拿得起放得下,断然不会再与他纠缠。
一想起昨夜书房内的场景,心口还是会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她更是恨不得甩谢珩一巴掌。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要让他悔恨终生。
这时,谢珩从庭院中走进来,他倒是整个人神清气爽,根本看不出劳累一夜的样子。
路过白怜月身边时,明显看到两人暧昧的眼神,引得白怜月羞涩地低下了头。
男人转身,这才看见顾琳琅脸色苍白,不由得紧张起来:“琳琅,你是不是昨天淋雨寒气未消,我要不今天和圣上告假,留在府里照顾你。”
现在的顾琳琅巴不得立刻就走,和谢珩相处的每时每刻都让她觉得窒息,她开始嫌脏。
“不必。”她开口拒绝道:“你政务繁忙,免得让圣上怪罪,我在府里静养就好了。”
谢珩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乱,往常顾琳琅巴不得让他片刻不离守着她,可如今处处反常。
可他了解顾琳琅,知道她此时心意已决,只得又叮嘱了婢女几句:“你们好生照顾好王妃,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周遭的婢女面面相觑,好似对他们恩爱的模样早就免疫了,一个个都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白怜月却突然起身,走到谢珩面前,主动去给他整理衣袍。
“王爷且慢,您衣领乱了,妾身来帮你。”
而谢珩竟也下意识微微倾身,垂眸任她整理。
这无意识的动作,才是最让人心痛。
周遭的婢女都倒吸一口凉气,视线纷纷看向顾琳琅,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珩这才察觉到不对,他猛地退后一步,和白怜月保持距离,礼貌地道了声谢。
“我去上朝了。”他走到顾琳琅身边,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问,轻声说道:“乖,等我回来。”
宠溺的声音,和昨夜书房里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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