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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顾琳琅来到偏厅,看到白怜月正站在八仙桌前摆弄碗筷。
一夜努力过后,她成功换掉了婢女的衣服,穿上了一条烟霞色的襦裙,衬得她媚态横生。
再加上她那张脸与顾琳琅有几分相似,怪不得谢珩会选中她。
见顾琳琅身影出现,白怜月热情地招呼道:“王妃醒了,快来用早膳吧。”
她看似不经意地侧了侧身,露出脖子上斑驳的吻痕,纤细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个翠绿通透的镯子。
顾琳琅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谢珩母妃曾经戴着的,靖王府的传家宝。
她曾听太妃提起过,谢珩也曾为她讨要过,但太妃以她不能承嗣为由给拒绝了。
如今,竟戴在了白怜月的手上。
顾琳琅攥紧了拳头,突然觉得自己所坚持的一切都无比可笑。
亏得她还想着两家世交情义,不想撕破脸皮,可到头来白怜月才是太妃承认的儿媳。
就连昨天医馆里,谢珩的至交好友都知道白怜月的存在。
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谢珩那虚无缥缈的誓言骗得团团转。
顾琳琅不禁苦笑,如果谢珩当初明言需要子嗣,她也是拿得起放得下,断然不会再与他纠缠。
一想起昨夜书房内的场景,心口还是会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她更是恨不得甩谢珩一巴掌。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要让他悔恨终生。
这时,谢珩从庭院中走进来,他倒是整个人神清气爽,根本看不出劳累一夜的样子。
路过白怜月身边时,明显看到两人暧昧的眼神,引得白怜月羞涩地低下了头。
男人转身,这才看见顾琳琅脸色苍白,不由得紧张起来:“琳琅,你是不是昨天淋雨寒气未消,我要不今天和圣上告假,留在府里照顾你。”
现在的顾琳琅巴不得立刻就走,和谢珩相处的每时每刻都让她觉得窒息,她开始嫌脏。
“不必。”她开口拒绝道:“你政务繁忙,免得让圣上怪罪,我在府里静养就好了。”
谢珩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乱,往常顾琳琅巴不得让他片刻不离守着她,可如今处处反常。
可他了解顾琳琅,知道她此时心意已决,只得又叮嘱了婢女几句:“你们好生照顾好王妃,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周遭的婢女面面相觑,好似对他们恩爱的模样早就免疫了,一个个都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白怜月却突然起身,走到谢珩面前,主动去给他整理衣袍。
“王爷且慢,您衣领乱了,妾身来帮你。”
而谢珩竟也下意识微微倾身,垂眸任她整理。
这无意识的动作,才是最让人心痛。
周遭的婢女都倒吸一口凉气,视线纷纷看向顾琳琅,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珩这才察觉到不对,他猛地退后一步,和白怜月保持距离,礼貌地道了声谢。
“我去上朝了。”他走到顾琳琅身边,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问,轻声说道:“乖,等我回来。”
宠溺的声音,和昨夜书房里如出一辙。
《折尽春风待月归热门小说顾琳琅谢珩》精彩片段
翌日清晨,顾琳琅来到偏厅,看到白怜月正站在八仙桌前摆弄碗筷。
一夜努力过后,她成功换掉了婢女的衣服,穿上了一条烟霞色的襦裙,衬得她媚态横生。
再加上她那张脸与顾琳琅有几分相似,怪不得谢珩会选中她。
见顾琳琅身影出现,白怜月热情地招呼道:“王妃醒了,快来用早膳吧。”
她看似不经意地侧了侧身,露出脖子上斑驳的吻痕,纤细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个翠绿通透的镯子。
顾琳琅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谢珩母妃曾经戴着的,靖王府的传家宝。
她曾听太妃提起过,谢珩也曾为她讨要过,但太妃以她不能承嗣为由给拒绝了。
如今,竟戴在了白怜月的手上。
顾琳琅攥紧了拳头,突然觉得自己所坚持的一切都无比可笑。
亏得她还想着两家世交情义,不想撕破脸皮,可到头来白怜月才是太妃承认的儿媳。
就连昨天医馆里,谢珩的至交好友都知道白怜月的存在。
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谢珩那虚无缥缈的誓言骗得团团转。
顾琳琅不禁苦笑,如果谢珩当初明言需要子嗣,她也是拿得起放得下,断然不会再与他纠缠。
一想起昨夜书房内的场景,心口还是会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她更是恨不得甩谢珩一巴掌。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要让他悔恨终生。
这时,谢珩从庭院中走进来,他倒是整个人神清气爽,根本看不出劳累一夜的样子。
路过白怜月身边时,明显看到两人暧昧的眼神,引得白怜月羞涩地低下了头。
男人转身,这才看见顾琳琅脸色苍白,不由得紧张起来:“琳琅,你是不是昨天淋雨寒气未消,我要不今天和圣上告假,留在府里照顾你。”
现在的顾琳琅巴不得立刻就走,和谢珩相处的每时每刻都让她觉得窒息,她开始嫌脏。
“不必。”她开口拒绝道:“你政务繁忙,免得让圣上怪罪,我在府里静养就好了。”
谢珩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乱,往常顾琳琅巴不得让他片刻不离守着她,可如今处处反常。
可他了解顾琳琅,知道她此时心意已决,只得又叮嘱了婢女几句:“你们好生照顾好王妃,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周遭的婢女面面相觑,好似对他们恩爱的模样早就免疫了,一个个都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白怜月却突然起身,走到谢珩面前,主动去给他整理衣袍。
“王爷且慢,您衣领乱了,妾身来帮你。”
而谢珩竟也下意识微微倾身,垂眸任她整理。
这无意识的动作,才是最让人心痛。
周遭的婢女都倒吸一口凉气,视线纷纷看向顾琳琅,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珩这才察觉到不对,他猛地退后一步,和白怜月保持距离,礼貌地道了声谢。
“我去上朝了。”他走到顾琳琅身边,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问,轻声说道:“乖,等我回来。”
宠溺的声音,和昨夜书房里如出一辙。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
顾琳琅一夜未眠。
她想了整整一夜,她见过爱情最纯粹的模样,如何能忍受早已改变的真心?
她是深爱着谢珩的顾琳琅,也是太师嫡女顾琳琅,顾氏家风清正容不下这般欺瞒。
“备轿。”她哑声唤来门外候着的婢女,吩咐道:“去太师府。”
婢女应声而去,顾琳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睛肿成了一个核桃,心底苦涩不已。
桌案上还放着昨夜她亲手所写的和离书,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向谢珩提,毕竟是多年的夫妻恩爱,哪里那么容易割舍。
她取来脂粉遮掩泪痕,换上一身端庄的襦裙,铜镜中的靖王妃依旧雍容华贵,可眼底却不见往日神采。
庭院内,周绾珠正陪着儿子练武,想来她昨天的模样也给瑞儿吓个好歹。
“姨母醒啦!”瑞儿迈着小短腿跑了顾琳琅身旁,拉过她的手放在嘴边呼气,“阿娘说昨天姨母心里痛,瑞儿给姨母呼呼就不痛了。”
六岁的孩童天真无邪,顾琳琅摸了摸他的脸蛋,“瑞儿乖,姨母已经不痛了,去找阿娘吧。”
瑞儿懵懂地点点头,转而乐颠颠地跑去周绾珠怀里。
顾琳琅想起昨日谢珩和那个孩子的欢声笑语。
她想如果当初他们的孩子还在的话,应该比那个孩子还要大一些吧。
顾琳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酸涩,简单交代了一下便上马车离去。
顾太师的书房内,顾琳琅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父亲,听闻圣上要在青州边境开通互市,青州老家的堂叔想要成立商队,正好绾珠的夫君领了皇命去那里戍守边关,她半个月后带瑞儿过去,女儿想跟着一起去看看。”
顾父眉头紧蹙:“靖王可知此事?”
“不,这次是女儿自己的主意。”顾琳琅苦笑,所有人都默认她和谢珩夫妇一体,就连她亲生父亲都不例外。
“胡闹!”顾父拍案而起,“你素来连京城都不愿轻易离开,况且靖王身处京畿,你如今竟要独自远行?”
忽然想到什么,他声音陡然沉下:“琳琅,可是靖王负了你?”
顾琳琅唇瓣微颤,最后还是选择先隐瞒:“父亲,您先别问了,待女儿离京后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届时还需要父亲帮我个忙。”
这些年因着姻亲关系,太师府和靖王府牵扯了太多,她不愿因一己之私连累家族,和离之事需得有万全之策才行。
而顾太师终是拗不过自己的女儿,答应了下来:“那好,一会你去驿站一趟,你堂叔正好为此事回京,你可向他去打听打听。”
顾琳琅点头,和父亲道别后,脚步沉重地离开太师府。
可她刚走出府门,却看到不远处停靠着一辆马车,车帘上绣着的是靖王府的徽记。
车帘掀起,谢珩一袭墨色锦袍,神色疲惫地从马上走下。
顾琳琅错愕,暗卫查到的消息中,白怜月母子的生辰都是在三月,现在白怜月的生辰过完了,幼子的生辰还没有,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似是目光太过灼热,男人后知后觉般投来探究的目光,却在看到是顾琳琅的那一刻,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顾琳琅面前,不顾街上人来人往,直接将她揽在怀中。
男人的怀抱依旧温暖,可此刻却烫得她浑身发颤。
“风寒好一点没有?昨日见你字迹虚浮,我便知不对,就连夜换了三匹快马赶了回来。”
“回府后管家说你不在王府,我想那一定是在太师这里。”
谢珩的声音里满是担忧,神色也不似作假。
顾琳琅到现在都不明白,爱她入骨的男人,为什么会心安理得的和别的女人恩爱生子。
她嘴唇微微颤抖,努力吞咽下喉咙里的酸楚,她想要质问,最终还是讷讷地说了一句:“我没事了,正打算回府呢。”
谢珩松了一口气:“以后生病了记得告诉我,不然我会担心死的。”
男人的声音温柔低沉,一时间让她产生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可她的余光,却看到不远处一抹纤细的身影。
白怜月站在树下正死死地盯着她,下一秒,谢珩的贴身侍卫就匆匆赶了过来......
“王爷,不好了!”似是察觉到顾琳琅在这,侍卫凑到谢珩耳旁,小声地讲完后边的内容。
他脸色顿时变得焦急:“琳琅,军营里有件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顾琳琅呼吸一滞,尽管侍卫的声音再小,可她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名字,白怜月。
心里的苦涩就快要溢出来了,顾琳琅强忍着酸涩开口道:“好,王爷且去忙吧。”
谢珩眼神愧疚,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直接翻身上马匆匆离去。
白怜月在谢珩离开后就不再躲藏,她扭着腰肢走来,盈盈一拜:“妾身白氏,见过王妃,妾身是......”
她欲言又止,看到顾琳琅紧抿着的唇瓣后,心下了然。
“看来王妃已经知道妾身和璋儿的存在了,那就等着看好戏喽。”
八仙桌前,顾琳琅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早膳,只觉味同嚼蜡。
谢珩的温柔体贴,白怜月的挑衅示威,每一幕都在脑海里回荡,她实在是吃不下去。
顾琳琅直接转身回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座王府里藏了他们太多回忆,她得亲自将这一点一滴全部舍弃。
白怜月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王妃还真是沉得住气呢,璋儿是这靖王府的世子,妾身是世子的生母,这王府里可没有你的位置。”
顾琳琅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又怎么样?”
白怜月被她平静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皱了皱眉,继续说道:“妾身知道你不想与王爷和离,也不同意王爷纳妾,可你也不能这么自私,霸占着王爷不放手吧,靖王府从来不会要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
顾琳琅冷笑一声,眼神里尽是嘲讽:“你说我霸占谢珩?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好了。”
说着,她直接从桌案上取来那已经撰写好的和离书,递到了白怜月面前。
“你知道谢珩对我的感情,让他同意和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和离书给你,有能力就让他写了名字送去圣上面前,没能力就做好一辈子无名无分的准备!”
白怜月面色一喜,把和离书抢了过来。
看着上边顾琳琅已经写好的名字,神色又带了几分探究:“你......你真舍得离开?”
顾琳琅心下一颤,当爱一个人已经贯穿了她人生的大半,听到离开这种字眼时,她不可能真的云淡风轻。
她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底翻涌的苦涩,再次睁眼时,眸底只剩一片平静。
“我顾氏嫡女还不屑与人共事一夫!”
她可以为谢珩豁出命去,但她容忍不了背叛。
白怜月嗤笑一声,将和离书塞入袖中转身离开,想着法子怎么让谢珩签下。
顾琳琅看着库房里,堆满了谢珩送她的礼物,但她的心里依旧是空荡荡的。
她开始收拾东西,简单选了几身衣服和金银细软,还有她的嫁妆全都一并带走。
至于谢珩送她的礼物,她一样没留,全都打包好让人送去了典当行。
既然决定要离开,就要断得干干净净。
婢女们都躲在不远处偷偷看着,私下里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懒得和她们解释。
待全都收拾妥帖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她带着收拾好的包袱在卧房里休息,等待周绾珠来接她。
也是这时顾琳琅才恍惚想起,她好像一整天都没有看见谢承璋的身影,难道真的被送走了?
正当她满心疑惑的时候,就看见谢珩匆忙赶回来,身后还跟着白怜月和本应身在京郊庵堂里的太妃。
“王妃娘娘,求你告诉我璋儿在什么地方?”白怜月哭着冲到她面前,双手抓着她的胳膊不停晃动。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顾琳琅连连后退,一不小心就撞到了身后的桌角,剧痛瞬间袭来。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在发什么疯,我怎么知道他在哪。”
不想白怜月哭得更厉害了,还随手拔掉发上的金簪,抵在了顾琳琅的脖子上。
“王妃,我知道你不喜欢璋儿,可你不能瞒着王爷私自将璋儿送走啊!你把璋儿还给我!”
女人穿着王府里婢女的衣裙,不远处小男孩儿正将陈设的汝窑瓷瓶摔在地上,把花厅弄得杂乱不堪。
见顾琳琅进门,白怜月闻声抬头,堆起温顺恭敬的笑,屈膝行礼:“拜见王妃,奴婢是太妃送来伺候小世子的婢女。”
顾琳琅下意识咬紧唇瓣,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谢珩他怎么敢?怎么敢把这两个人带回靖王府!
眼看着顾琳琅神色不对,谢珩连忙解释:“琳琅,我下午想告诉你这个消息,可没找到你在哪,谢承璋是母妃从慈幼院带回来的孩子,说是和我们有缘。”
所有的心痛,早就在那个无人的静室里发泄过了,现在的顾琳琅只觉胸中翻涌着怒火。
这几人简直在拿她当傻子耍!
“谢珩,你是故意来刺痛我的心吗?”她声线都有些颤抖了,显然是被气极了。
闻言,谢珩微微蹙眉,没想到顾琳琅会如此抵触。
他有些慌乱地解释道:“琳琅,你别生气!”
“你知道母妃成日忧心靖王府香火,我又看你一直为那个死去的孩子难过,所以才答应了母妃的要求。”
“如果你不喜欢,我立刻让人把他送走!”
所有人都知道,谢珩深爱顾琳琅,他的铁律永远都是顾琳琅为先。
就像现在,只要顾琳琅不喜欢,也是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会立刻送走。
可这样的偏爱,却让顾琳琅没由来地感到恶心!
她刚想开口把事情挑明,可那个叫谢承璋的孩子一瘪嘴哇哇大哭了起来。
“你这个坏女人,阿爹,你为什么要和这个坏女人在一起,你不要璋儿了吗?”
孩子的哭声尖锐,吵得谢珩头痛欲裂,当即厉声呵斥道:“谢承璋,谁教说的这些混账话!”
“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赶紧把小世子带回房里去!”
几个婢女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哭闹不止的谢承璋带回了卧房。
白怜月似是也慌了神,连连认错:“王爷,都是奴婢的错,您千万别怪小世子。”
说着,她还含情脉脉地看了谢珩一眼,那眼里的委屈足以让男人心疼。
谢珩叹气,语气柔和了些许:“本王没怪他,稚子何辜,你赶紧去照顾吧。”
顾琳琅把这一切尽收眼中,心底愈发冷了。
她挣脱开深夜谢珩,径直走入卧房,把紧跟着的谢珩关在了门外。
谢珩站在门口,心中烦闷至极,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道:“琳琅,都是我的错,我明早就把那个孩子送走。”
“你不让我陪你也可以,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顾琳琅靠着房门坐在地上,听着男人离开的脚步声,心口处早已痛到麻木毫无知觉。
送不送走又有什么用,血缘至亲是永远都割舍不掉的,说到底,该走的是她!
顾琳琅没回话,反锁了房门。
她独身靠在冰冷的门上,听着男人脚步声远去,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在地。
她只觉得好累好累,身心俱疲。
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里,一枚裹着石子的信笺突然从窗缝中射入,啪地落在她脚边。
王妃既闭门谢客,就莫怨王爷寻人解闷儿。别着急,一会儿来书房看看,有惊喜给你。
这字迹是白怜月的!
顾琳琅瞳孔骤缩,蓦地攥紧了手掌,揉皱那张纸条。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出卧房,穿过长廊,一眼就看到谢珩的书房内有微弱的烛光。
房门半掩,从缝隙里传来女人妩媚的声音:“王爷,您弄疼怜月了?”
男人闷哼一声,语气带着狠戾:“怕疼还勾本王过来?你真是生了孩子都不安分。”
霎时,顾琳琅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谢珩竟然会这么迫不及待!
屋内还在继续,白怜月压抑着呻 吟:“王爷,妾身不是看您被王妃弄得心里不痛快,这才想替王妃让您开心开心。”
“自己浪就不要找借口,记住要想璋儿留在王府,就别找王妃不痛快。”
顾琳琅听不下去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
回到卧房后,她猛地扑到铜盆边,恶心地吐了出来。
直到胃里传来一阵抽搐的疼,她才缓缓起身,抬头看着铜镜里狼狈不堪的自己。
顾琳琅的眼泪早就流尽了,她可是太师嫡女,高傲如她,本就不该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盯着这张脸看了多久,直到天微微亮,才缓缓起身躺回了床上。
这一次,是她顾琳琅不要谢珩了。
成婚第七年,顾琳琅才知晓她夫君膝下竟有一个六岁的儿子。
京郊上巳节灯会,她隐匿在人群中,看着靖王谢珩正弯腰抱起一个小男孩儿玩闹。
“阿爹,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她的夫君摸了摸男孩的头,“乖璋儿,阿爹政务繁忙,你可要好好听阿娘的话啊。”
“轰”的一声,顾琳琅愣在原地,脑子里瞬间变得空白。
阿爹?阿娘?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眉眼间足有七分相似。
无一不在告诉她,那个曾许诺她此生不负的郎君,暗地里早已养了外室!
他们青梅竹马,情深意笃。
顾琳琅曾为了救他被流寇一刀刺穿腹部,不仅失了腹中骨肉,还终身不能生育。
那时的谢珩跪在她身边,红着眼睛说:“什么子嗣香火我通通不要,今生今世我只要琳琅一人足矣!”
彼时他颤抖的声音犹在耳畔,如今眼前的这一幕却将誓言碾得粉碎!
顾琳琅踉跄着向后退去,心脏像是被利刃剜成了千块万块,变得鲜血淋漓。
她不敢再去看,她怕自己会冲过去质问谢珩,更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跳梁小丑,哭着被人厌弃。
她转身,落荒而逃了。
巷口处停靠着一辆马车,手帕交周绾珠已经等她许久了,见她脸色苍白,连忙从马车里下来:“琳琅,你这是怎么了?”
“瑞儿说你有东西落在那灯笼摊上了回去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瑞儿是手帕交周绾珠和卫国将军的儿子,今日也是瑞儿缠着她一起来京郊看花灯。
顾琳琅脸色惨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绾珠,帮我查个人。”
“谁?”
“谢珩......”她喉头滚动,哑着嗓子开口:“他有个儿子。”
......
爱妻琳琅,军营巡视还有七日才可返回家中,甚是思念。
顾琳琅看着谢珩给她写的信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滴落。
他每年三月份,都要在京郊大营里待上半月,说是代天子巡视军务。
整整六年,她身为女子不好跟随,便也从来都没怀疑过。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疯狂嘲笑着她的愚蠢。
谢珩哪里是去巡视军务,明明是去陪他的外室和私生子去了!
如果不是今天的这场意外,她恐怕还会被蒙在鼓里。
顾琳琅自虐一般,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暗卫送来的几张薄纸,窗外是瓢泼大雨,偶尔划过一两道闪电,照亮她毫无血色的脸。
或许如今这不堪的真相,她早该想到的。
谢家是这庆国的皇族,谢珩更是当今圣上最宠信的堂弟,怎么会容忍一个无法诞育子嗣的女人坐上靖王妃的位置。
除非,他们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那深爱她的谢珩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顾琳琅心如刀绞,她和谢珩自小相伴,京中谁人不道一句谢珩和顾琳琅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八岁时,她贪玩爬树跌落,是他毫不犹豫飞扑过去接她,手臂被撞断,却还笑着安慰她别怕。
十二岁时,她初潮至染红了裙衫,懵懂的少年郎以为她身负重伤,被她吓得脸色惨白,抱着她哭喊着说绝不独活。
十六岁及笄,他瞒着府里人参加西山围猎,九死一生夺得魁首,却只向圣上求了一枚玉佩,当作定情信物赠与她表明心意。
他说:“琳琅,唯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死相随。”
少年的爱总是纯粹而热烈,早就俘获了顾琳琅的心。
直到大婚后三月,她被谢珩围剿的流寇所虏,囚禁了三天三夜,找到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
谢珩为了救她被流寇生生打断了三根肋骨,也是那一次她替谢珩挡了一刀,丧失了做母亲的权利。
而谢珩母妃得知这件事后,不是没想过给谢珩纳妾,抑或是利用她名节受损劝他休妻。
是谢珩不顾满身伤痕,在靖王府的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以命相胁:“我宁可不做这个靖王,也要和琳琅一生一世一双人。”才让这位靖王府的太妃不得不妥协。
伤愈后他们得偿所愿,连圣上都夸赞他们情比金坚,让整个京城都见证了他们可歌可泣的爱情。
可到头来,他还是负了她。
内院廊下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小内监送来了一封书信:“王妃,这是王爷命奴才送来的,您和王爷还真是恩爱,他虽身在军营,却无时无刻不想念着王妃。”
恩爱?还真是讽刺!
顾琳琅麻木地接过信封,缓缓将其展开。
爱妻琳琅,春日寒凉记得让婢女为你加件衣裳,长夜漫漫你可曾想我?
若是换作以往,她肯定会沉溺在爱情的甜蜜中不可自拔,迫不及待地回应他。
可现在......她连笔杆都握不住,生怕哽咽会化为墨痕污了信纸。
“王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这就去回禀王爷!”内监出声询问,作势就要离开。
顾琳琅此刻不想节外生枝。
“我没事。”她已经尽力克制自己,但声音还是沙哑得可怕。
末了,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切安好”,又封存信封中交还给内监。
“把这封信回给王爷吧,我就是有些风寒不必告诉他,军营的事更要紧,我不想让他担心。”
这是她第一次对谢珩撒谎。
内监毫无察觉,只是领命离开。
下一秒,顾玲琅唤来暗卫,轻声吩咐道:“带我跟上他。”
京郊的一处宅院里,谢珩站在门口接过内监的书信,仅仅四个字便让他嘴角上扬。
就在顾玲琅都快以为灯会上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之时,却听见卧房内传来女人暧昧地呼唤:“王爷,璋儿已经睡了,我们可以......”
她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呼吸粗重了一分,随后被那纤细的手指勾进了内室。
顾琳琅蓦地绞紧了帕子,指节用力到发白,都压制不住心底的寒意。
他和那个女人,正在一起......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开始不自然地发出呜咽声,这是在她能力控制范围外的声音,像是被一双大手死死攥住了心脏,痛不欲生,足以致命。
她不是没想过,谢珩是为了那个孩子迫不得已。
可现在看来,他分明是主动的那一方!
暗卫察觉到不对,连忙带着顾琳琅去了将军府寻求帮助,可看着她心如死灰的模样,一向风风火火的将军夫人周绾珠竟一时不敢上前。
眼泪滴落在手中的玉佩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周绾珠心疼极了,她一把将顾琳琅拥入怀中,咬牙切齿地骂道:“琳琅,那谢珩简直禽 兽不如!”
“当初八抬大轿迎你进门的时候,什么甜言蜜语都说尽了,现在竟然敢背着你养外室和孩子。”
顾琳琅闭上眼,任由泪水肆意滑落,心里早就做好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