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没有看他,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朱红的宫墙,声音带着浓重的憋闷:“我觉得……自己就像宫里养的宠物。”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形容,“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玉液,穿的是绫罗绸缎……可脖子上的链子,却拴得死死的,只能在方寸之地打转。”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华贵却沉重的皇后常服,丝滑的料子在阳光下闪着矜贵的光,却也像无形的枷锁。
“穿着这身衣服,连跑都跑不起来。”
崔君尧沉默了片刻,同样叹了口气,“你才来第二天,我已经在这堵墙里活了整整十年,或许未来的几十年,也要在这里度过。华服锦簇之下,哪有什么自由洒脱,都是身不由己罢了。”
江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温柔似水的堂姐,带着求证的语气问道:“那……柔姐姐一直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吗?”
提到母亲,崔君尧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垂下眼睫,努力遮住眸中的痛楚,声音低哑了几分:“母后自小便是江家嫡长女,一言一行皆按世家大族最严苛的规矩教导。成为太子妃后,日日谨言慎行,生怕行差踏错半步。待入主椒房,执掌六宫,更是夙兴夜寐,不敢有半日懈怠。” 他顿了顿,抬起头,望向宫墙上方被切割得方方正正的天空,声音带着无尽的怅惘,“她这一生,从未见过京城以外的风光。”
江映的心狠狠揪紧,原来堂姐温柔娴静的笑容背后,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压抑,原来江家女儿背负的担子那么重,柔姐姐独自扛了那么多年。
如今,这担子,终究是落到了她的肩上。
就在这时,箭亭的马官满脸堆笑地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迎了上来。
那白马体型匀称,步伐轻盈,一看就是性情极为温顺的良驹。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万福!” 马官躬身行礼,讨好地笑道:“臣特地为皇后娘娘挑选了这匹玉雪骢,性子最是温顺不过,适合娘娘骑乘,不知娘娘可还喜欢?”
那白马确实漂亮,如同雪堆玉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