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 江映难以想象那画面,小脸皱了起来,“那……一天能有多少吃的?”
“不足二两。” 崔君尧的声音平静无波。
“二两?” 江映惊得差点跳起来,“二两还不够我一个小孩子一顿吃的,大人怎么活得下去!”
“缺餐少食还不是最难熬的。” 月光将崔君尧的身影拉得很长,声音也如同夜色般冰凉,“我听李保说过,那些看守冷宫的太监性情最是暴虐,冬日会故意将冷水从洞口泼入,以此取乐。夹道里阴寒刺骨,滴水成冰,废妃甚至手脚都生生被冻掉。活着,不过是日复一日的折磨。”
江映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生在边关,见过战场,也见过俘虏,却从没见过这样惨烈的场面。
“我爹对待敌军俘虏都不许手下人刻意虐待折辱,这些太监行事也太残忍了吧?”
崔君尧侧过头,月光下,他的脸部线条显得有些冷硬,“太监多出生在穷苦至极的人家,父母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把孩子卖入宫中,受那净身之苦。身体残缺,还要在宫中伺候主子,终日如履薄冰,长年累月下来,心性难免扭曲。于他们而言,欺凌比自己更弱小的人,是唯一的发泄和乐趣。”
江映愤愤不平地打断他:“说到底,还不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皇室,怕女人祸乱宫闱,所以才研究出这种泯灭人性的宫刑!”
崔君尧闻言,脚步微顿,神情是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通透:“人只要沾上权力的边角,便会迷失本性,这与是男是女又有何干系?史书有载,在女子掌权时,后宫还曾出现过女太监。她们所受的,是更为酷烈的椓窍之刑,其过程之惨烈,比男子净身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看着江映瞬间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如刻刀:“追逐者常以生命为棋搏天半目,却终沦为权力奴隶,这才是亘古不变的定律,无关男女,只在人心。”
这番话砸在江映懵懂的心上,她想要反驳,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直到不久后,当她真正见识到椓窍之刑才明白,权力的本质就是奴役和占有,也是万恶之源。
两人不再言语,沉默地穿梭在迷宫般的宫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