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之间,主仆二人脸上的兴奋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肃穆和庄重。
惠嫔低眉敛目,一手捧着经书,一手捻动着佛珠,脚步沉稳地朝着殿门口迎去。
长信宫的大门无声开启,一股浓郁到近乎呛人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崔煜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抬眼便看见惠嫔垂首肃立在殿门口。
她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青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脸上脂粉未施,神情端肃得如同菩萨泥胎。
见崔煜进来,惠嫔微微躬身,开口便是讲经布道般的刻板腔调:“陛下圣安。古语有云,君子当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此刻既非用膳时辰,亦未到就寝安眠之时,不知陛下移驾长信宫,有何贵干?”
带着质问意味的迎接词顿时让崔煜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偌大的皇宫,佳丽三千,唯独惠嫔能让他接不上话。
若非真的有事,他此刻必定转身就走,绝不多留片刻。
崔君尧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如同老僧入定,绝不搭腔。
因为,无论是谁说话,惠嫔都有办法让他闭嘴。
跟在后面的江映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崇拜的光芒!
厉害啊!
这才是真傲骨!
敢这么跟皇帝说话的,她还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