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改命:前世仇今生报也不晚温栩徐如笙
  • 逆天改命:前世仇今生报也不晚温栩徐如笙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跳舞的向日葵
  • 更新:2025-09-01 19:25:00
  • 最新章节:第4章
继续看书

按理说,温礼应该是回京城安葬,只是如今这形式,只怕回京后会闹腾的天翻地覆,温礼也不可能再安葬在徐家的祖坟。

幽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只知道临江侯夫人被一场大火烧死了,其中的原委无人知晓。

府衙大人一早就前来祭奠,其他人自然也没落下这个和温家拉近关系的机会。

“各位大人能前来祭奠,实在是有心了,只是我这个小姑子死的冤枉,还请各位大人做个见证。”陈氏红着眼睛,一番话犹如油锅里掉入一滴热水般的炸了起来。

“什么?什么叫死的冤枉?”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

“难道临江侯夫人的死,有蹊跷?”

府衙大人叹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怎么这么倒霉?这样的事情,出在了他的管辖之地。

“诸位诸位,莫要妄加猜测。”他不得不出来道出真相,这温家明摆着是要为临江侯夫人讨回公道的,可惜恩师的回信他尚未收到,眼下只能见机行事了。

“放火的贼人已经抓到了。”府衙大人期期艾艾。

“一共数十人,起初是刺杀温夫人,后来被擒获,趁人不备,竟挣脱绳子,放火试图与温夫人同归于尽,实在可恶,其余人已被歼灭,唯有领头的,如今正关押着。”

他转身对着陈氏说道:

“不知夫人打算如何处置?”

陈氏用帕子擦拭着眼角,长叹一口气:

“虽然贼人口口声说是淳仪公主派他来的,可事情的真假,还等回京对质后才知道。”

府衙大人连忙称是。

“今日我将扶棺回曲江,阿笙,你表哥表姐会陪你进京,切记,万事莫要冲动,一切,有皇后娘娘和你舅舅为你做主。”

陈氏怜爱的摸着徐如笙的发髻。

府衙大人眼睛都亮了,走了好走了好,随便去哪里闹,只要不在幽州就行,他忙道:

“本官派人护送夫人和小公爷一行人。”

入夜。

陈氏一行人便出发,转道回曲江,徐如笙和温栩商量过,明日一早就快马加鞭回京。

在这之前,徐如笙打算先和青阳聊一下。

“青阳,你是不是想起来你之前的事情了?“

徐如笙从来没有把青阳当作一个丫鬟,她觉得青阳更像是一位侠士,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劫富济贫,锄强扶弱。

无论是打探消息,还是这次给温栩送信,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想起来了一些,”青阳没有隐瞒,“但是断断续续的。”

徐如笙示意她继续说。

“我是因为帮派之间的斗争,遭人暗杀,落入河中,顺水漂到了京城,被一个农妇从水里捞起来。”

“可是她当时已染上重疾,没几天就过世了,家里太穷,连一口棺材都买不起,她对我有大恩,我当时想着卖掉剑,给她安葬,就遇到了小姐。”

徐如笙皱眉:

“那你的长剑是哪里来的?你真实的名字叫什么?”

她一直没有挑明,青阳的那把剑,绝不是普通人能用的,薄如蝉翼,价值千金。

可青阳却只是摇头:

“我记不得了,我的名字,我的来历,包括我的剑。”

“在我到京城之前,是在沧州,可是我怎么到的沧州,毫无印象,我在沧州待了有三年,一手建立了夜沧帮,可惜三个月前,和沧州最大的地头蛇争夺地盘的时候,遭遇了暗算。”

“你输了?”徐如笙挑眉。

“没有,”青阳眯着眼,“我虽遭遇了暗算,可整个沧州,都是我的地盘了。”

《逆天改命:前世仇今生报也不晚温栩徐如笙》精彩片段


按理说,温礼应该是回京城安葬,只是如今这形式,只怕回京后会闹腾的天翻地覆,温礼也不可能再安葬在徐家的祖坟。

幽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只知道临江侯夫人被一场大火烧死了,其中的原委无人知晓。

府衙大人一早就前来祭奠,其他人自然也没落下这个和温家拉近关系的机会。

“各位大人能前来祭奠,实在是有心了,只是我这个小姑子死的冤枉,还请各位大人做个见证。”陈氏红着眼睛,一番话犹如油锅里掉入一滴热水般的炸了起来。

“什么?什么叫死的冤枉?”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

“难道临江侯夫人的死,有蹊跷?”

府衙大人叹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怎么这么倒霉?这样的事情,出在了他的管辖之地。

“诸位诸位,莫要妄加猜测。”他不得不出来道出真相,这温家明摆着是要为临江侯夫人讨回公道的,可惜恩师的回信他尚未收到,眼下只能见机行事了。

“放火的贼人已经抓到了。”府衙大人期期艾艾。

“一共数十人,起初是刺杀温夫人,后来被擒获,趁人不备,竟挣脱绳子,放火试图与温夫人同归于尽,实在可恶,其余人已被歼灭,唯有领头的,如今正关押着。”

他转身对着陈氏说道:

“不知夫人打算如何处置?”

陈氏用帕子擦拭着眼角,长叹一口气:

“虽然贼人口口声说是淳仪公主派他来的,可事情的真假,还等回京对质后才知道。”

府衙大人连忙称是。

“今日我将扶棺回曲江,阿笙,你表哥表姐会陪你进京,切记,万事莫要冲动,一切,有皇后娘娘和你舅舅为你做主。”

陈氏怜爱的摸着徐如笙的发髻。

府衙大人眼睛都亮了,走了好走了好,随便去哪里闹,只要不在幽州就行,他忙道:

“本官派人护送夫人和小公爷一行人。”

入夜。

陈氏一行人便出发,转道回曲江,徐如笙和温栩商量过,明日一早就快马加鞭回京。

在这之前,徐如笙打算先和青阳聊一下。

“青阳,你是不是想起来你之前的事情了?“

徐如笙从来没有把青阳当作一个丫鬟,她觉得青阳更像是一位侠士,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劫富济贫,锄强扶弱。

无论是打探消息,还是这次给温栩送信,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想起来了一些,”青阳没有隐瞒,“但是断断续续的。”

徐如笙示意她继续说。

“我是因为帮派之间的斗争,遭人暗杀,落入河中,顺水漂到了京城,被一个农妇从水里捞起来。”

“可是她当时已染上重疾,没几天就过世了,家里太穷,连一口棺材都买不起,她对我有大恩,我当时想着卖掉剑,给她安葬,就遇到了小姐。”

徐如笙皱眉:

“那你的长剑是哪里来的?你真实的名字叫什么?”

她一直没有挑明,青阳的那把剑,绝不是普通人能用的,薄如蝉翼,价值千金。

可青阳却只是摇头:

“我记不得了,我的名字,我的来历,包括我的剑。”

“在我到京城之前,是在沧州,可是我怎么到的沧州,毫无印象,我在沧州待了有三年,一手建立了夜沧帮,可惜三个月前,和沧州最大的地头蛇争夺地盘的时候,遭遇了暗算。”

“你输了?”徐如笙挑眉。

“没有,”青阳眯着眼,“我虽遭遇了暗算,可整个沧州,都是我的地盘了。”

滚滚的浓烟从温礼的院子飘起,不一会儿就只见火红的火光燃烧起来。

“不好了,着火了。”仆人惊呼的声音响彻了夜空,火苗扑腾仿佛要燃烧一切。

温棉捂着嘴惊呼出声,却只见月色下,徐如笙的双眼含笑,小巧嘴角微俏,充满着玩味的笑意,如同鬼魅。

“母亲--”

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徐如笙的喉咙里发出,她跌跌撞撞的冲向起火的院子。

温栩和温棉对视一眼,急忙跟上。

温礼住的院子,火光冲天,下人手忙脚乱的扑火,可根本就阻止不了火势的蔓延。

“小姐,是这群贼人放的火。”青阳押着林哥跪在徐如笙面前。

“都是我不好,没有看好这群人,让他们挣脱了绳索,在夫人的院子里放了一把火,其他人已经被我杀了,这个领头的,还请小姐发落。”

徐如笙满眼通红的看着抖成筛子的林哥,痛心疾首道:

“你到底是谁,谁让你来杀我母亲的?”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周衍衣衫不整的冲了进来,他才歇下,就听到嘈杂的叫喊声,竖耳一听,才知道是起火了。

林哥看到周衍冲进来,想到死的极其惨烈的兄弟,牙一咬:

“是淳仪公主让我们来杀临江侯夫人的,现在任务完成了,要杀要寡,随你的便。”

说完他头一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徐如笙闻言直直后退两步,面脸悲恸,转身就要朝火海跑去:

“母亲,母亲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周衍惊吓的呆愣在原地,正准备拦住徐如笙,却发现一个锦衣少年已经快一步把徐如笙抱住了:

“表妹冷静一点,已经有人进去救姑母了。”

温栩柔声安慰。

话刚落音,就看到安大力背着一具烧焦的尸体出来,跪倒在地,带着哭音

“老奴无能,火势太大,夫人她......”

说完伏地痛哭。

这下周衍说不出话了,他呆了半晌,几乎回不过神来,许久之后,他找回了声音,提高了音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大皇子你还不清楚么?是你们皇家的嫡长公主,派人来杀了我这可怜的妹妹。”

温夫人陈氏暴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娘,”温棉急忙走上去,她都要吓傻了,带着哭腔,“娘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看好小姑母。”

陈氏脸色阴沉的看着周衍:

“我倒是想问一问大皇子,你们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周衍也早就吓傻了,这他哪能做主啊!

他只是奉命来保护徐如笙的安全,怎么会撞上淳仪公主派人来杀临江侯夫人。

这姑姑也是疯了,温家什么人家,她派几个府里的侍卫不是以卵击石么?

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出行在外,若是趁虚而入,也不是不行。

“我......这......”他脑子如同一片浆糊,鬼使神差的开口,“夫人你想如何啊?”

“杀人偿命。”徐如笙被温栩搀扶着,泪流满面,咬牙切齿的说出几个字。

周衍立马瞪大了眼睛,这......这他做不了主啊,

“我马上回京,向父皇禀告这件事,父皇一定会秉公处理的,”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漫天的大火照亮了幽州的半边天,惊醒了许多在睡梦中的人。

幽州府衙内,府衙大人正抱着自己的小妾睡大觉,却被师爷闯进了屋子:

“大人大人快醒醒,出事了。”

师爷猛的摇晃府衙大人,小妾一睁眼,吓得捂紧被子尖叫。

府衙大人模糊的醒来,看到无比慌张的师爷颤抖着声音: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徐靖远慢慢坐下,手掌撑在大腿上,沉默不语。

徐如笙自然知道,她的好父亲在权衡,权衡着陛下对温家的态度是赶尽杀绝还是继续恩宠,权衡着要不要舍弃温家转投淳仪公主这棵大树,徐靖远那么小的年纪就坐上了临江侯爷的位置,靠的就是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舅舅手上的大军,是把利刃,帮着皇帝坐稳了皇位,同时也是隐患,让皇帝难以安眠。

温皇后和皇帝是少年情谊,奈何中宫无子,想到这,徐靖远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他是皇帝的伴读,却从来猜不透这位陛下的想法。

前一秒调侃他和淳仪,下一秒就给两人赐婚给不同的人,圣心难测,伴君如伴虎。

徐老夫人和徐靖远的想法却是不一样,在她的眼里,温家已经是废棋了,温皇后迟早会被废掉,无论是大皇子登基还是二皇子登基,淳仪公主都是新帝的姑母,身份尊贵,至于温将军,手握重兵又如何,唯一的儿子温栩,被过继走继承辅国公的位置,兵权迟早会被陛下收回。

“父亲,淳仪公主有身孕了。”

徐老夫人腾的站起来,声音都变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公主如果有身孕了,那可是她们徐家的骨肉,如果是个男孩子,那徐家百年荣耀不愁了,她在这一瞬间便决定了舍弃温家。

心里下定决心,温礼不能回来了。

被冲昏了头的徐老夫人,自然不会去考虑徐如笙为何捅出这些对她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

徐靖远却狐疑的看着她: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如笙心里有些闷得慌:

“淳仪公主在宫里突然呕吐不止,姨母担心,让吕姑姑派孙院正去看看,吕姑姑一路追着公主,却撞到父亲和公主一起,公主被无端打了一顿,孙院正诊断后,向凤仪殿禀告,公主有孕一个多月。”

她说话简洁明了,虽听得出来有些落寞,却仍旧能做到铿锵有力,一字一锵。

“当时,陛下,姨母,和我都在场。”

徐靖远有些眩晕,陛下已经知道了?!那......这几日他一直不敢深想,他有些责怪淳仪,这个时候,她怎么能有身孕呢?温老太爷虽然死了,可温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如今这样,可怎么收场,他十分的头疼,陛下那他又该如何解释。

“不好了不好了,侯爷不好了。”

徐靖远被一惊,看着神色焦灼的白管家,没由来的心中一乱,抬了下颌,示意他说下去。

“侯爷,温将军出事了。”白管家的声音慌乱。

徐如笙往前两步,蹙着眉头问他:“你说什么?”

白管家一脸焦急地说:“敌军来犯,温大将军领兵迎战,本已大胜,将军带领三千精兵试图活捉对方领将,却失去联系,宫里已经知道了消息,陛下大惊,派兵部侍郎裴大人连夜赶去曲江,皇后下令,让温家眷属即刻回京,夫人只怕要提前回来了。”

徐如笙心里一沉。

舅舅没事的,她虽然不记得上辈子有没有发生这个事情,但是舅舅一直到自己死,都是镇守曲江的大将军。

她有些拿不准是不是自己重生导致了事实的变化,只能安慰似的轻声对自己说了句:“别慌!肯定不会有事的。”

又环视了一眼明显被震惊的徐靖远和徐老夫人,冷冷吩咐,“备马,我要进宫。”

白管家不敢擅自行动,却听见徐老夫人袖子一甩:

“把大小姐带回织夏院,整个织夏院给我封锁起来。”

这是要囚禁她?徐如笙暗自咬牙,心中恼怒,高声道:

“我舅舅是大启的战神,自有上天保护,他只是失踪了,还没有死,祖母就这么急不可耐了么?”

徐靖远还是没有讲话,他在消化白管家带来的这个消息,温禄是失踪了?还是死了?还是......通敌叛国了,现在没有办法下定论,但是温皇后急召温家人进京,是不是担心温禄中了敌人的埋伏,曲江很快就破城了。

这边他心乱如麻,那边自己的老母亲和女儿在互相对峙,他心烦意乱:

“把大小姐带回院子,让人好好照顾,她身子刚好,不要又病了。”

没说囚禁,也没说让她出去,他依旧在权衡。

徐如笙深吸一口气儿,心莫名地平静下来,脸色已经变得差极了,“如果我非要闯出这临江侯府,进宫呢?”

“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养尊处优的徐老夫人撕掉那层伪善的面具,露出狰狞的笑容“夭折一个未成人的小姐,在后宅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

“那么父亲的意思呢?”徐如笙直直的看着徐靖远。

徐靖远一脸心疼的望着徐如笙,“笙儿,你年纪还小,大人之间的事情,你懂什么,你祖母是为了你好,乖乖的待在织夏院,自然好吃好喝有人伺候你,何苦掺和这些事。”

徐如笙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嘴角勾了勾,“然后等着你们派人去杀了我母亲,再迎接淳仪公主进府,最后一点点杀了我,这样你们就彻底把温家摆脱干净,攀附上了另一棵大树是么?”

“混账东西,谁教你这般和我说话的。”徐靖远大怒,扬手朝着徐如笙挥过去,徐如笙直接闪开,她才不会傻到真的去挨巴掌。

“你......”徐靖远看着躲开的徐如笙,额头一阵抽疼。

“今日我也算看清你们的伪善了,这才对,这才是你们的真面目,平日里那种惺惺作态,真让我作呕。”徐如笙一次说了个痛快,全然不顾脸色铁青的徐靖远和徐老夫人。

外头就有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只见安大力领着一个青衣束发,手持长剑的人走进来。

那人见到徐如笙,直直跪下:

“我来替小姐杀人了。”

“你是谁?如何闯进我临江侯府。”徐靖远无比震惊的看着这个提着剑的人。

徐老夫人再无半分平日的雍容华贵,惊慌的喊道:

“来人,来人--”

临江侯府何时变得这般不堪一击了,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外人提刀杀进了老夫人的荣寿堂,传出去能叫人笑掉大牙。

徐如笙再也不想管那两个人了,一把扶起跪在地上的人,郑重的对她说:

“你来得很急时,不然我只怕今日要废一番功夫,我的姨母是中宫皇后,舅舅是大启战神温将军,如果你不记得你的名字,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叫青阳,现在,你要带着我杀出这临江侯府。”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徐如笙倒是有些意外,青阳居然是一帮之主。

青阳朝着徐如笙行了一个江湖礼。

“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我帮里的兄弟,叫我老大,江湖上的人,叫我夜帮主,是小姐给了我名字,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

徐如笙摆摆手:

“我给你不过碎银几两,这些天,你帮了我许多,也算互不相欠,日后只当是朋友。”

青阳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带着一丝腼腆:

“我已经和帮里的兄弟联系上了,我打算先回沧州,处理一下帮中的事物,对了,”青阳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

“这是京城中一些可用之人,夜沧帮虽然起家于沧州,可帮众却遍布天下,只不过都是一些微末之人,小姐不要嫌弃就好。”

大启虽然繁华盛世,可也有很多底层穷苦之人,这些人往往被人唾弃,毫不起眼。

青阳能把这些人聚集起来,为自己所用,倒是真的不拘一格,也十分聪明。

徐如笙伸手接过,却并未打开看,只是说道:

“青阳,我第一次在西市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非池中之物,如今你要走了,我真的很舍不得。”

青阳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酸的,她一直把自己当成男人一样,在江湖厮杀,和帮里的兄弟们称兄道弟。

当初徐如笙买下她,她心里非常瞧不起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

不过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族小姐,她从来都是看不起的。

可是她后来看到了徐如笙的处境艰难,侯府的荣华富贵里藏了多少肮脏的秘密,她看着徐如笙,坚决离开侯府,夜闯宫门,看着徐如笙设下圈套,扯下那些带着血的遮羞布。

“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徐如笙笑了笑,人生啊,总是这样,不停的遇见,不停的别离。

“去吧,一路平安。”

青阳留恋的再看了她一眼,最后纵身一跃,消失在黑夜中。

“她是个好的剑客,能帮你。”

温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徐如笙身后。

“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如今你处境艰难,京城危险重重,有她在,你更安全。”

“正是如此,我才不能以此裹挟她,她有她的江湖要闯,我有我的关卡要过,表哥,”徐如笙转身,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她的脸,“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帮我的,对吧?”

“混账,混账东西。”暴怒的声音从养心殿传出来,杨公公连忙给小太监打招呼,快去请皇后过来。

周衍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皇帝摇摇欲坠的站直了身体,指着周衍,脸色沉重阴沉:

“你说的可是真的?当真是你姑母派人去杀临江侯夫人?临江侯夫人果真死了?”

周衍此刻早已魂飞魄散,只不断磕头,沙哑着声音:

“儿臣没有看错,领头的就是姑母府上的护院,一共十来人,被……被杀了九个,领头的是个活口,只怕……温家不会善罢甘休。”

“温大将军的夫人当时口口声声质问儿臣,此事该如何处理,儿臣不敢做主,只能先行回京,禀告父皇。”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双眼微闭,内心愤怒难忍。

蠢,真的是愚蠢!

为了一个有妇之夫去杀人,杀人就算了还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你下去吧。”皇帝无力的挥手,他要好好想一想,此事如何善后。

“皇后娘娘到。”小太监的传唱声音,让周衍退下到脚步一顿,见到温皇后草草行礼,便一溜烟跑了。

晨曦微露,太阳刚刚升起,城东的小摊小贩就开始营业。

馄饨在冒着热气的锅里滚了一圈便盛在洒了香油的浓汤里,再洒上几颗翠白相间的葱花,便是过往路人一顿丰盛的早餐。

“听说了么?京中出大事了?”几个食客聚在一起,给微冷的清晨添加了几分火热。

“什么事情?难道是吐蕃来犯?”一个精瘦的男人瞪着眼睛急不可耐。

旁边几人连忙嚷嚷:

“吐蕃有什么可怕的,有咱们温大将军守着,那些外族人,不足为惧。”

“那到底是什么?”旁边的食客也好奇的凑近。

起头的人这才神秘兮兮,压低声音:

“听说,黄督察家的夫人,不知道听谁说,黄大人养了个外室,黄夫人是黄大人的糟糠之妻,一路陪着黄大人科举,外放,哪里能容忍这事情,带着几个强壮的家丁和婆子就冲过去,你们猜怎么着?”

徐如笙坐在马车上,听的嘴角微勾。

她那个渣爹和淳仪当然是被黄夫人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一顿。

而通知黄夫人的人,正是她。

她把吴妈妈送出宫的时候,写了一封信,吩咐她在临江侯回京那天,送到黄夫人手上。

徐如笙眸光清冷,心中冷笑,淳仪和临江侯还真是迫不及待,不过这样正好。

“小姐,您看,那是不是周姑娘?”

青碧掀开帘子,看到一个穿着浅黄色齐胸儒裙的女子跪在地上。

徐如笙神色微微一动,探身一看,是周颂宜,原来是马车走到了宁府门口。

“去把周姑娘请上马车,初春天还凉,冻着了就不好了。”

徐如笙转了转手腕上的铃兰赤金手镯,唇畔染上冷峭的弧度。

周颂宜,前世你心心念念的的位置,徐家嫡长女,周衡的妻子,今生我都成全你。

她转念一想,踏足下了马车。

“周姐姐,你怎么了,大清晨的怎么跪在这,可是要进府?宁家为什么不让你进去?”

徐如笙直直闯入周颂宜的眼帘。

周颂宜抬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她用无助脆弱的眼神看着徐如笙,大眼儿盈满波光。

难怪周衡对她念念不忘,果然是柔弱惹人怜。

“我……我本来在祖母面前尽孝……可是……”

周颂宜再也说不下去了,娇躯摇晃着就要倒下。

徐如笙连忙一把接住。

周颂宜上了徐如笙的马车,人还是晕乎乎的,她咬着嘴唇,不安的握住衣襟:

“我……我要回公主府,我娘……病了。”

徐如笙笑道:

“公主只怕顾不上你,不去姐姐先随我去侯府,我那,好歹清净。”

周颂宜想起今日早上,她去给宁老夫人请安,却被宁老夫人一把推出门外。

“我儿尸骨未寒,你便随你母亲迫不及待改姓离府,这也算了,原本也是我家高攀了公主,可如今,你看看你看看,京城谣言四起,你日后,不要再来了,我宁府高攀不起公主府。”

她猛地想起,谣言中心的另一位当事人,就是徐如笙的父亲。

徐如笙始终保持着礼貌又疏离的笑容,淡定自若,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

“你……”

周颂宜突然觉得她和徐如笙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她们都一样的可怜。

徐如笙看着周颂宜,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中冷哼。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倘若你和她一样不好了,那么她便和你亲近了。

徐如笙习惯性的转了下铃兰手镯,漫不经心开口:

“大人的事情,我们就不要管了。”

一句话堵住了周颂宜想拉近乎的心。

徐如笙到达临江侯府的时候,府门紧闭,她示意青碧去敲。

又和吕回道谢:

“多谢吕姑姑,我自己进去就行,你快回姨母身边吧。”

吕回有些不放:

“真的不用奴婢陪同么?皇后娘娘担心小姐被老夫人为难。”

徐如笙认真的回道:

“没事,我好歹是临江侯府嫡长女,还能打骂我不成。”

她不愿意姨母身边的人进府,徐家多脏,只会脏了她们的脚。

门房一看是大小姐回来,连忙大门四开,一众人跪在地上,恭敬行礼:

“恭迎大小姐回家。”

徐如笙下了马车,身边跟着筹措不安的周颂宜。

真好啊,周颂宜心中羡慕,原来徐如笙回自己家是这样的有排场。

徐如笙余光撇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揭穿,拉着周颂宜:

“既然来了,我们先去给祖母请安。”

周颂宜这是第一次来到临江侯府,只见府内曲径通幽,繁花盛开,富贵又不失清雅,和宁家的古朴不同,和公主府的极尽奢华也不同。

两人来到荣寿堂,徐老夫人已经等在里面了,临江侯徐靖远坐在徐老夫人下首,脚上还有些伤。

徐如笙心中好笑,黄夫人下手她很满意。

徐靖远虽年近三十,却依旧面冠如玉,撑的起探花郎的美名,也不愧当年温礼对他一见钟情,又能让淳仪公主芳心暗许。

见徐如笙进来,他先斥责:

“好好的怎么进宫去了,家里养病不好么?让皇后误会,平端无故连累你祖母,还不下跪下,给你祖母认错。”

徐如笙站在原地未动,忽然嗤的一笑:

“我为什么进宫,祖母没和您解释么?我若不进宫去,父亲,您这回来只怕见到的是我的尸体了。”

徐老夫人本来安坐上首,看到徐如笙进来,只觉得膝盖疼,本就不喜欢她,这会儿只剩下厌恶。

徐靖远未曾想到一向软绵绵的女儿进了宫回来就和变了人一样,心中暗骂温家人通通都是野蛮人。

他心中堵了一口气,蹭的一下站起来,却打翻了茶杯,滚烫的热水滴落在他脚上,烫的他直骂:

“哪个不长眼的上的茶水,拖出去打死。”

徐老夫忙让人请大夫,拿膏药。

徐如笙眼底全是鄙夷之色,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最后看了一眼满眼心疼的望着儿子的徐老夫人,无趣的开口: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织夏院了。”

徐靖远忍着疼,刹时脸色铁青:

“孽障,谁教你这副做派,是温家么?”

徐如笙这辈子本来就不打算和临江侯府再有过多的牵扯,听到徐靖远攀扯温家。

她露出几分冷笑,言语满是讥讽。

“总归学的不是父亲的做派。”

说完转身走了,青碧连忙跟着出去,只留下周颂宜在原地傻眼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原来徐如笙身后还跟着一位小娘子,她一直努力让自己缩在徐如笙身后,这才让其他人注意不到。

周颂宜此刻又尴尬又愤怒。

徐如笙,明明是她带自己进府的,怎么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

可是徐靖远比她更震惊。

这个和徐如笙有五分相似的小娘子是谁?!

他心如死灰,挥刀自刎,想着自己死了,公主能放过家人也是好了。

温棉早就得到她哥的指令,捉活的,她这些年随着父亲见多了审问细作的场景。

被抓的奸细,要不就是服毒自杀,要不就挥刀自刎。

所以林哥一个眼神她就懂了。

“啪-”

“啊-”

随着手上的刀被踹飞,他们的手臂也被折断,连嘴里都细细检查过没有毒药,这才用厚厚的布条堵住,五花大绑扔在院子里。

正当他们束手就擒之际,徐如笙和周衍赶到了现场,几人风尘仆仆,气喘吁吁。

周衍一眼就辨认出这些刺客的身份,惊讶地说道:“这些刺客不是我姑姑淳仪公主的护院么?”

“什么什么?”温棉看着她哥带着一伙陌生人进了内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公主,这些人又是谁?

“你谁啊你,”温棉戒备的看着周衍,“你们一伙的?”

徐如笙摘掉脸上的斗笠,露出一张和温礼十分相似的脸:

“表姐,我是徐如笙。”

温棉被一声表姐震的晕乎乎的,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你是......小姑母的......女儿?”

徐如笙点头,但是此刻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们一群人快马加鞭,到底是比这群刺客晚了一些,还好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

“表哥,这些人先关起来,不要送官,不要伤及他们的性命,我留着有用。”

徐如笙毫不客气的看向温栩。

这个前世没有什么交集的表哥,在她眼里一股子浓浓的书生味,看起来没什么危害。

现在她也找不到别人帮忙,作为“一家人”,只能麻烦他了。

温栩眼里含笑,看着这个漂亮的小表妹轻车熟路的指挥着自己。

心里丝毫没有怨言,反而觉得被信任的感觉也不错。

比起舞刀弄棍的亲妹妹,香香软软的小表妹果然更加惹人爱。

温棉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平日油盐不进的亲哥开始变得晕头转向,只能打岔道:

“表妹,姑母在屋里,我让人给她喂了安神汤,要去叫醒姑母么?”

徐如笙摇头,不急这一时了。

“让母亲先睡,明日再见不迟,表姐,方便带我去见舅母么?”

温棉自然不会拒绝,徐如笙又开口:

“表姐,这位是当今陛下的大皇子,麻烦表姐找人带他们下去休息。”

周衍正准备说话,却只听温棉不冷不淡的“哦”了一下。

他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一群刺客被捆成粽子扔在后院柴房,周衍和他带来的侍卫也被安排下去休息了。

徐如笙给青阳使了一个眼神,便随着温家兄妹二人去见温夫人。

长长的走廊里,只有沉稳的脚步声,谁也没有说话。

温棉虽然粗鲁了一些,却也不傻,今夜发生的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而温栩却想看看这个小表妹接下来想干什么?

“是淳仪公主派人来杀我母亲的,今夜,贼人趁人不备,放火烧了院子,母亲身亡,贼人仅余一活口,其余人,全部伏诛。”

徐如笙冷魅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回荡在走廊中,她停下脚步,看着温栩温棉,斗篷覆盖住了她的神情。

“表哥表姐,你们可要为我作证呀。”

温棉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倒吸一口气,漂亮小表妹说什么?姑母身死?贼人伏诛?她要干什么?

“表妹?”温棉没忍住出声。

“表姐,我现在来不及一一和你解释。”徐如笙言语冷淡,心里数着,一、二、三。

淳仪公主的脸上淌下了许多的泪水,她用染着蔻丹的手,一点点擦干净,捡起地上的铜镜,看着自己的容颜,自言自语:

“这一次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温皇后的庆功宴,在接到温将军大捷消息的第三天举办了起来,时间匆忙,可一切有条不紊。

“裴夫人,这次你家裴大人去曲江,寻到了温将军,可谓立了大功啊。”几个官夫人围着笑成一朵花的裴夫人恭维。

此刻的裴夫人哪里还有半点那日在凤仪殿哭诉的神态,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这次她夫君回来,少不了封赏,说不定官位还能往前提一提,想到家中正准备说亲的女儿,她脸上的笑意更是真诚了一些:

“哪里哪里,都是托陛下的福,陛下慧眼识人,这才派了我家大人前去。”

围着她的都是兵部一些郎中,主事的夫人,大家听了心里默默无语:

要不是兵部尚书秦渊实在年纪太大,朝中实在没有武将能出征,总不能把镇守京城的兵马司派出去吧?

“淳仪公主到~”

太监的传唱声让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齐刷刷的看着门口,齐声迎接,角落里的黄夫人,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黄夫人自从那日失手打了淳仪公主,就知道自己犯了大事,她第一时间跪在凤仪殿请罪,可温皇后却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不知者无罪。”

她回家后心神不宁,当晚和黄大人说了此事,黄大人差点晕厥过去,提起笔就要休妻,要不是她生的两个儿子拼死相拦,只怕这会儿她已经被扫地出门。

可她胆战心惊的几日,也不见淳仪公主杀上门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淳仪公主是什么人,眦眦必报,从不委屈自己。

今日庆功宴她本来向温皇后告假,却被温皇后驳回了:

“本宫举办的庆功宴是为贺曲江大捷,你若是不愿意出席,那以后就永远不要踏出家门了。”

一席话说的黄夫人再也不敢找借口了,硬着皮头来参加宴会。

淳仪公主端坐在上方,眼神冷冷的扫过眼下的一片红红绿绿,很快她就锁定了一身青色素锦的黄夫人。

那日她与徐靖远才见到面,两人执手诉衷肠,情到浓时衣裳半解。

这个疯妇就带领一众人冲进来,两人相见之事本就不太能见光,别院仅有的几个看守也被黄夫人带来的家丁捆住堵住了口。

门被闯开的瞬间,两人下意识的转过身去,先遮掩住自己的脸,于是淳仪公主就被气昏了头的黄夫人狠狠打了一棍,嘴里还骂着:

“好你个小娼妇,今日看我不打死你。”

淳仪公主疼得厉害,哪里还在乎有没有人认出她,气急败坏的转过身: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本公主是谁。”

黄夫人这才傻了眼,定睛一看,屋里哪有她的夫君,分明是淳仪公主和一个野男人。

等一下!

这个野男人好像是临江侯?

还未等黄夫人反应过来,淳仪公主就头冒冷汗捂住肚子,黄夫人当下魂飞魄散,也不管徐靖远,立马喊人抬着淳仪公主去了公主府。

恰好当日温皇后让吕回带了孙院正等候在公主府,黄夫人直念阿弥陀佛,要是淳仪公主被她打出好歹,太后和皇帝能活剐了她。

至于后面淳仪公主有身孕的事情,她自然是不知道的,不然黄夫人已经连夜上吊了。

“还望陛下为大启江山社稷考虑,吐蕃平定,南越和北戎定是对我大启虎视眈眈,若有温大将军,可保我大启边疆不乱啊陛下。”

皇帝如同泄了气的气球,既恨淳仪愚蠢,更恨徐靖远惹出这种事端,一时焦头烂额。

与此同时,青巷里的临江侯徐靖远也焦头烂额的看着淳仪公主: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了温礼。”徐靖远沉着脸,看着眼前一身石榴红的贵妇,压低了嗓音,“陛下本来就恨我招惹了你,如今温礼因你而死,温家也定不会放过我。”

淳仪公主轻哼一声,因着有孕,她心里烦的很。

“温大将军立了大功,皇兄不可能让她和离,既然如此,她只有死了,我才能和你在一起,再说了,无凭无据,怎么证明是我杀了她?”

杀了就杀了吧,可惜那个小女娘没有一起死,谁知道徐靖远会不会突然父爱觉醒。

听淳仪这么说,徐靖远心里有种诡异的感觉,一个身份尊贵的公主,为着自己这般用心,只要抓住淳仪公主这根稻草,不怕陛下对他动杀心,也不用怕温家找她算账。

“此事只怕会闹腾的很大,你派去的人,会不会把你牵扯出来?”徐靖远有些不放心。

淳仪公主哪里不晓得徐靖远在想什么,嘟囔几句,不满道:

“你怎么畏手畏脚的,有我在,你怕什么?再说了,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我和你的事情,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颂宜入族谱,还有,我们的婚礼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淳仪的素手从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一划而过,心里有些急,眉毛一挑:

“我若是显怀了嫁进去,可就不体面了。”

京城的天,犹如娃娃的脸,前一刻风和日丽,下一秒便倾盆大雨,让人猝不及防又心生烦躁。

临江侯夫人在幽州被烧死的消息在大街小巷传的沸沸扬扬,陛下震怒,命五城兵马司严查是谁泄露的消息,最后不了了之。

平民百姓喜欢听这些豪门辛密,温大将军刚平定吐蕃,他的亲妹子就暴毙在回京的路上,加上淳仪公主和临江侯的暧昧之事,隐隐猜测,都在走街串巷百姓们逢人便挤眉弄眼的神情中。

一阵马蹄声踏破了清晨的宁静,直奔临江侯府去。

徐如笙跳下马,看着和往日并无不同的侯府大门,十来岁的小娘子脸上有些狰狞:

“给我砸,砸了这大门。”

几个身强力壮的下人手持大棍,二话不说便冲上前去。

温棉上前握住徐如笙的手,好言相劝:

“阿笙莫生气,我们早就知道这临江侯府是什么地方了,他们无情无义,我们可不要气坏了身子。”

轰隆隆的砸门声,很快就惊动了临江侯府的人,也吸引过来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何氏急头白脸的出来,便看到徐如笙冷冷的站在门口。

小姑娘披麻戴孝,一身素缟,神色冷郁,身边还有和她年纪相仿的一男一女。

何氏先是一愣,随后眼圈一红,上前拉住徐如笙:

“大小姐这是干什么?到家了,怎么不进去?”

徐如笙看着何氏一身素衣,头上也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心里领她这份情。

脸色虽然冷,语气却是缓和了几分:

“二婶婶,这里不是我的家,我母亲死了,是他们逼死的,杀人要偿命,血债血偿,今天,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母亲的东西。”

荣寿堂后室的小佛堂里,缠绕着檀香的烟气,木鱼的敲击声不仅没让徐老夫人心神宁静,还愈发烦躁不堪。

“让人去看过筝儿了么?”徐老夫人无心诵经,只好跪在佛像面前闭目养神。

陈嬷嬷看着自家老夫人疲惫的身躯,轻声叹息:

“让人送了吃食过去,可……可三小姐正在气头上,说的话……哎。”

她欲言又止。

按道理,府中的庶女都该养在主母身边,可老夫人怜惜王姨娘,做主将三小姐养在生母那。

她转念一想,大夫人其实也未必会教养三小姐,想当年,侯爷将只有三个月大的大少爷抱到夫人房中。

本以为夫人无子,会接受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结果,夫人不闻不问,大少爷硬生生饿了三天。

王姨娘又哭又闹,侯爷气的骂了夫人一句“悍妇”。

夫人当下就把大少爷连人带襁褓扔在正院门口:

“我温礼命中无子我认了,可没有给别人养儿子的道理,我的嫁妆,我的钱财,日后都是留给我女儿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不说破,是给你们留一分颜面。”

当时老夫人差点气的一口气上不来,直言要去宫中告状。

可宫中的温皇后最是疼爱这个妹妹。

陈嬷嬷想到这里,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徐老夫人捏着手中的佛珠,冷不丁问道:

“阿昌,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陈嬷嬷吓了一大跳:

“老夫人,您怎么会错?您这般呕心沥血,还不是为了侯府千秋万代的功业。”

徐老夫人闻言眼珠子微动,长叹一口气,吩咐道:

“让人看着阿笙那边,别闹出什么乱子,等侯爷回来,再从长计议。”

“你让人再好好挑几个能生养的人放在侯爷房里,侯府的子嗣还是太单薄了。”

另一边的织夏院。

徐如笙感觉自己陷入一片白雾茫茫的幻境中:

“这是哪里?放我出去。”

她看着漫无边际的一片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孽障,你本是已死之人,不仅苟且偷生,还妄动杀心。”

一个白胡子老道执拂尘出现在半空中,他看着徐如笙,言语凌厉:

“还不随我转世轮回。”

徐如笙冷汗涔涔,这是做梦?还是现实?这是在搞笑么?

她握紧双手,朝着他吼道:

“不,我既然能重活一世,那就是上天的旨意,你凭什么剥夺我活着的权利。”

白胡子老道眉头紧皱,耐心解释:

“天道也有疏漏之时,贫道正是匡扶天道而来。”

徐如笙只感觉血液在身体里奔腾不休,岔岔地说:

“天道天道,什么是天道?”

“我娘枉死的时候,天道在哪里?我姨母被人毒杀的时候,天道又在哪里?”

“天道是聋子,是瞎子,只会欺凌良善之人,却对作恶之徒视而不见。”

白胡老道脸色阴沉,眉毛拧到一处,大声呵斥:

“孽障,还不知悔改,且看我将你送入轮回。”

徐如笙心中冰冷,不甘心和怒火充斥着她的身体,天道算什么东西?

她好不容易活过来,天道却不容她?有病吧?

母亲枉死,姨母被毒杀,唯一的好友阿曦也被送去和亲,最后落得个客死他乡的结局。

强大的黑气从徐如笙的身体中钻出,一丝一缕,冲撞着这一片片白茫茫的屏障。

“轰!”

白茫茫的边际一声巨响,裂开了一道缝隙。

徐如笙心中大喜,起身不要命的向着缝隙处奔跑。

白胡子老道心中大惊,好强的怨气,竟生生撕裂了结界。

眼看着徐如笙已经要跑出去了,白胡子老道心急如焚,只能对着已经消失的背影告诫:

“徐如笙,你苟活于世,切记心中向善,若是无端作恶,强改她人命数,天必不容你。”

徐如笙心里默默念叨,滚吧你臭老头。

“啊。”

一声尖叫回荡在织夏院,徐如笙猛的从床上惊坐起来。

吴妈妈抹着泪的问大夫怎么还没有来

“不用叫大夫了。”

徐如笙眼神发直,傻愣愣的。

青碧忙拧了帕子想给徐如笙搽脸,带着哭腔:

“小姐您没事吧,刚刚怎么了,吓死奴婢了。”

“青莲呢?”

徐如笙想起刚刚做的梦,心中怒火中烧。

什么破天道,她重活一世,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上辈子的惨剧再次发生么?

那她还不如在那场火中彻底死个干净。

既然老天让她再次睁眼,她就算逆天而行,也要救回母亲。

徐如笙打定主意:

“青碧,扶我起来。”

吴妈妈泪眼婆娑的劝告:

“我的小姐,您歇停一会吧,您这样身体受不住呀。”

“何苦和老夫人硬着来,青莲那丫头您不喜欢,我找个理由将她打发出去就行了,别惹老夫人生气。”

徐如笙身体前倾,盯着吴妈妈:

“吴妈妈,你也觉得温家,要完了是么?”

“我...老奴.....小姐啊。”吴妈妈扑通跪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徐如笙心中苦笑,果然,连吴妈妈都这样想,何况其他人呢。

也难怪祖母一听说外祖父过世的消息就谋划着怎么舍掉她们温家。

也难怪淳仪公主居然敢截杀母亲!

好一个临江侯府徐家!

好一个淳仪公主!

天道?呵。

她倒要看看,逆天而行,又能把她怎么样?

先杀个青莲试试。

“都别哭了,把院子里的下人都喊过来,一个也不要漏。”

吴妈妈止住哭声,擦拭眼泪:

“小姐有事要吩咐?”

徐如笙头疼的挥挥手:

“你先去让大家过来吧。”

青碧连忙自告奋勇:

“小姐,奴婢去把人都叫人。”

半盏茶的功夫,织夏院的人都到齐了。

青莲已经快晕死过去了,这会儿下人们都聚齐看着她,她又累又羞。

徐如笙被吴妈妈搀扶着,缓缓走出房门,眼神扫视过院子,开口询问:

“都到齐了?”

青碧认真回道:

“是的小姐,小厨房烧火的丫头也来了。”

底下站着的人心里上下打鼓,大小姐叫他们过来,难道是发现这段时间他们干活不用心?

徐如笙不知道底下的人是怎么想的,但是她知道前世母亲回曲江的那段时间,祖母的不管不问和有意放纵,让她在府中受尽人情冷暖。

上辈子她不愿坏了自己的名声,也不想母亲回来为难,选择忍气吞声。

可谁知道,母亲却再也没有回来过,以至于后来她被接进宫,就再也没回过临江侯府。

徐如笙平复心情,她面容稚气,语气却沉稳:

“今天喊你们来,是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青莲以下犯上,偷盗主人的财物,蓄意谋害本小姐,本小姐想好了怎么处置她。”

她语音一顿,环顾四周,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杖杀!”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