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还是愁眉不展,“我是怕阿笙怪罪于我,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我怕我这样的母亲,她觉得给她脸上抹黑了。”
一片慈母之心也可以理解,温栩不再多言,虽然他觉得他那个小表妹可能根本不在乎。
还是留给她们母女见面的时候再说吧,想起今天过来的目的,温栩沉吟:
“姑母,今夜,我让阿棉陪您一起安寝。”
夜幕降临,沉寂的庭院中只有微弱的月光照亮着几棵摇曳的大树。
十来个身着黑衣的刺客悄悄潜入十三月舍,他们并不知道温礼住在哪里,正准备一间一间寻找时,两个端着托盘的丫鬟映入眼帘。
“我们走快些,夫人特意吩咐这是给二姑太太的安神汤,今夜是大姑娘陪着,希望二姑太太能睡个好觉。”
“临江侯也太过分了,咱们老太爷刚过世,他就扔下二姑太太不管不问,将军和夫人可气坏了。”
“快别说了,夫人这次进京,只怕会给临江侯府好看,我们快走吧。”
林哥心里一喜,正愁找不到温礼呢,不着痕迹的跟着两个丫鬟,走到一间亮着灯的屋子门口,耐心等着。
不一会儿,两个送汤的丫鬟出来,关上门,屋里也熄灯了,林哥准备趁温礼熟睡之际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他们跳进院子,准备踹门而入的时候,一阵风声传来,一个红衣人影跳跃而出,紧随其后的是闪烁的剑芒。
温棉手持长鞭,梳着高马尾,一副男儿打扮,不屑的看着几个黑衣人。
“哪里来的宵小,连温家住的地方也敢闯,是不要命了么?”冷冽的眼神透露出无畏与坚决。
火把亮起,侍卫们紧随其后,紧握兵刃,将黑衣人们紧紧围住。
林哥心道不妙,只能一咬牙,试图杀出重围:
“兄弟们,杀出去还有一条活路,杀啊。”
温棉冷冷一笑,眼中的兴奋却出卖了她。
她一路随着母亲和姑母进京,被母亲看得死死的,不仅没收了她的长鞭,还警告她要是不听话,就把她扔在京城再也不让她回曲江了。
温棉吓坏了,她自幼随着父亲习武,出入军营,上战场,哪里受得了京城的那一套。
所以这些日子她虽手痒痒,却也算听话,直到今日,哥哥说有个任务交给她,还把长鞭还给她,她兴奋的跳了起来,在母亲刀锋般的眼神中,来了姑母的院子。
果然!
温棉大喜,今日可以好好打一架了。
“都别动,今日本小姐要亲自捉住这些小贼。”
在激烈的交战中,公主府平日为虎作伥的护院哪里是真枪实弹在战场上打出来的温棉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十来个人就败下阵来。
“真没劲,”温棉一脸扫兴的样子,“谁让你们来的,这么点本事也学人蒙面当刺客,真的是别笑死我了。”
林哥怎么也没有想到,做了十几年护卫的他们,居然连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打不过,羞愧欲死,又想起公主的命令:
“带着温礼的头来见本公主,要么,就割下你们自己的头。”
他心如死灰,挥刀自刎,想着自己死了,公主能放过家人也是好了。"
老赵累的虚脱倒地,满腔愤慨,老太爷说的没错,这临江侯府就是刀山火海,夫人才离开几天,他们就敢这样对待大小姐。
徐老夫人满腔怒火,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在打她的脸,这个侯府,到底谁说了算。
“来人,给我好好查,今天晚上,都有谁出府了。”
何氏站在一旁不敢言语,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暗暗好奇。
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阳奉阴违,跑去通风报信请太医。
孙院正既然能来,那温皇后想必也知道徐如笙昏迷不醒了。
她突然又提心吊胆,温皇后会不会降罪徐家啊。
侯府的门房被严严实实的捆过来,跪在徐老夫人跟前,战战兢兢:
“回老夫人,只有二小姐跟前的青芝出去过,说是给二小姐买缎子,还给了奴才一点银子买酒喝。”
何氏闻言大惊失色,居然是阿篱派人去请的太医。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徐老夫人怒极反笑,阴森森的看着何氏:
“你养的女儿,好大的出息啊。”
何氏实打实的跪在徐老夫人前头,红着眼圈,忍着害怕,一句话也不敢说。
侯府的管家慌慌张张的一路小跑进来。
“老夫人,皇后娘娘来了,已经朝着院子过来了。”
温皇后年岁不过三十出头,她并未穿皇后礼服,也没有戴花钗珠冠,头梳高髻,衣着家常,一件深青长裙,外披大袖披衫。
徐老夫人率着众人赶紧跪迎。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徐老夫人受封一品诰命夫人,按理无须行此大礼,但此刻,她自知理亏,心中多有顾忌,只得俯下身子参拜。
温皇后看着她直挺挺的跪下,没有任何让她起身的想法,心里直骂。
该死的老虔婆,作恶的搅屎棍。
当年她的皇后册封大典上,妹妹一眼看中新科探花临江侯徐靖远。
当时她就不同意,徐靖远幼年失父,在后宅妇人手里长大,徐氏青年守寡,多半是个强势顽固的老太太。
但是耐不住她那傻妹妹喜欢,结果呢?
温皇后心里极不爽,她爹温老太爷才死了几天,这一家人就上蹿下跳。
她居高临下看着徐老夫人,嘴里却喊道:
“阿笙的奶嬷嬷呢?小姐病成这样,为何不去宫里传信?”
吴妈妈几步爬到温皇后跟前,边抹眼泪边告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