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与这个蛇蝎之人多说一个字,抱起母亲的遗物,转身回了房间。
梵辞看着他的背影,最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罢了,执迷不悟,可怜可叹。我还是再帮他最后一把,驱散他的心魔吧。”
他叫来管家,吩咐道:“去,抓一些蛇来。”
管家脸色一变,犹豫道:“梵先生,这……先生他最怕的就是蛇了!您要蛇干什么?”
梵辞面色一沉,不悦道:“竹霜说过,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要听我的话。你是想违背她的命令吗?”
管家想到虞竹霜对梵辞的纵容,敢怒不敢言,只能硬着头皮照办。
深夜,顾时叙睡得极不安稳,朦胧中感觉有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在他身上爬行。
第三章
他猛地惊醒,打开床头灯。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他的床上、地板上、桌子上……竟然爬满了大大小小、扭曲蠕动的蛇!
它们吐着信子,冰冷的竖瞳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房门,想要逃出去,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开门!放我出去!有蛇!好多蛇!”他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
门外传来了梵辞平静的声音:“大半夜的,你在叫什么?扰人清修。”
“蛇!是你!是你放的对不对?!梵辞!你放我出去!”顾时叙几乎要崩溃了。
“是我。”梵辞坦然承认,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为你好的”责备,“你不是因为你母亲的死悲伤得睡不着吗?蛇性至阴至静,最是温顺通灵,让它们陪着你,能助你静心凝神,驱散悲伤执念。你怎的又如此激动妄言?”
“你疯了!你简直是个疯子!放我出去!求求你!虞竹霜!虞竹霜救我!”顾时叙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来了虞竹霜。
她穿着睡袍走来,看着紧锁的房门,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吵什么?”
顾时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虞竹霜!是梵辞!他在我房间里放满了蛇!你知道我最怕蛇的!求求你放我出去!把它们弄走!我会死的!”
梵辞却揽住虞竹霜的肩膀,柔声解释:“竹霜,你别听他胡说。我只是想帮他。蛇能静心,我是好意。他总是这样情绪激动,于身心无益。”
虞竹霜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紧闭的房门和梵辞的脸上移动。
顾时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却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以前他只是看到电视里的蛇画面,她都会立刻换台,蒙住他的眼睛轻声安慰……
终于,虞竹霜开了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却做出了最残忍的决定:“时叙,别闹了。阿辞也是一片好心。反正这些都是没毒的菜花蛇,被咬几下也无妨。而且……阿辞说得对,它们性格温顺,有它们陪着你,你或许就不会总想着你母亲的事了。”"
顾时叙强忍着翻涌的血气,看向虞竹霜,声音嘶哑:“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就在这时,管家突然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大声道:“小姐!不好了!外面不知从哪里飞来好多老鹰,一直在别墅上空盘旋不肯走!”
宾客们一阵骚动。
梵辞却眼前一亮,惊喜道:“阿弥陀佛!生日当天有鹰来盘旋,这是大祥瑞!是佛祖给我的启示!这是要我效仿佛祖割肉喂鹰,行大慈悲啊!”
虞竹霜闻言立刻皱眉:“不行!”
梵辞却坚持,低头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竹霜,你若真喜欢我,就该支持我的信仰!这是我积累功德的机缘!”
虞竹霜脸色难看,死死抿着唇,看着上空盘旋的黑影,又看看身侧眼神坚定的男人,最终沉声道:“好!你若非要如此……那我替你。”
梵辞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竹霜……你竟然愿意为我如此……”
但他随即又摇头,目光一转,落在了脸色苍白的顾时叙身上,“不行,我舍不得你。不如让顾先生来吧?我之前为了超度他母亲,念了那么多经文,耗费不少心力,如今就让他替我还了这份因果,也全了这割肉喂鹰的功德吧。”
第六章
顾时叙难以置信地看向梵辞,又看向虞竹霜,拼命摇头:“不!我不……”
梵辞却着急地看着天空:“鹰群快要飞走了!机缘稍纵即逝!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就要找刀。
虞竹霜立刻拦住他,眼神一冷,不再犹豫,直接对旁边的保镖下令:“按住他!”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死死架住疯狂挣扎的顾时叙。
“虞竹霜!你不能这样!放开我!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花园。
冰冷的刀锋划过他手臂、腿上的皮肉,鲜血汩汩涌出。
一块块血肉被割下,抛向天空,引得鹰群俯冲啄食。
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恐惧席卷了顾时叙,他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依旧是在医院。
浑身缠满纱布,剧痛无处不在。
虞竹霜竟然还坐在床边。
他刚睁开眼,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劫后余生的庆幸,就听到她冰冷的声音响起:“阿辞因为你割肉的事情,在网上受到了很多非议和攻击。你需要开个直播,对外澄清,说是你自愿割肉喂鹰,是为了感激他之前为你母亲诵经超度的恩情。鹰群也是因他的功德而来。”
顾时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被割得遍体鳞伤,她守在这里,第一件事不是关心他的伤势,而是急着为她的心上人洗白名声?
“我不愿意!”他声音嘶哑。
虞竹霜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容不得你不愿意。想想你母亲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