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叙紧闭双唇,死活不肯吃。
他紧紧闭着嘴,不肯吃。
梵辞似乎叹了口气,然后对旁边的佣人道:“帮他一下。”
佣人立刻上前,强行掰开他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药丸下肚没多久,顾时叙就感到腹部一阵刀绞般的剧痛,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他忍不住蜷缩起来,吐出一口黑血。
“好痛……送我去医院……”他虚弱地哀求。
偏偏这时,虞竹霜回来了。
梵辞立刻迎上去,委屈道:“竹霜,我好心给顾先生吃了特制的药丸,但他好像更不舒服了,坚持要去医院……可能他还是不信我,对我有意见吧……我看我还是离开比较好……”
虞竹霜立刻拉住他,脸色沉了下来看向顾时叙:“阿辞一片好心,你非要如此不识抬举?”
“那不是药……他害我……”顾时叙痛得声音发颤。
“够了!”虞竹霜根本不信,眼中满是厌烦,“看来是病得还不够重,还有力气诬陷人!把他关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出门,也不准叫医生!”
顾时叙被粗暴地拖回房间锁了起来。
剧痛折磨着他,他开始吐血,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是老管家实在看不下去,偷偷请了相熟的私人医生过来,开了药,才勉强救回他一条命。
第二天,他刚缓过来一点,梵辞就又来了,看着他,得意地笑道:“看,我说我的药很有效吧,你这不就好起来了?”
虞竹霜也过来,冷冷地警告他:“阿辞慈悲为怀,绝不会害你。你以后别再辜负他的好意。”
顾时叙疲惫不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过了几天,梵辞又要去“日行十善”。
这次,他非要带上顾时叙。
“顾先生躁郁太重,戾气深,需要多行善事化解业障。”他如是说。
顾时叙不肯去,虞竹霜的保镖便直接“请”他上车,冷冰冰地传达:“虞总吩咐,不能让梵先生扫兴。”
前九善无非是喂猫喂狗,捐钱放生。
到了最后一善,梵辞照例给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发钱。
那几个乞丐却互相使了个眼色,推开钱,眼神在梵辞和顾时叙腰腹打转:“先生,我们不要钱……我们兄弟患了绝症需要换肾,但我们没有肾源……二位先生给我们一颗肾呗?”
梵辞立刻后退一步,双手合十,面露难色:“阿弥陀佛!我乃佛门中人,身心都已献给佛祖,罪过罪过……”
但他看着那几个乞丐“可怜”的样子,又叹了口气,目光忽然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顾时叙,
“我看你们实在可怜,病痛缠身也是苦楚。这样吧,让我这位朋友帮你们化解一番,亦是功德一件。”
说完,他猛地将顾时叙往那群乞丐中间一推!
自己则转身上车,发动了车辆。
“梵辞!!”顾时叙惊恐愤怒的嘶吼声被乞丐们淹没。
他拼命挣扎,撕打,却被那几个乞丐狰狞地围住,拖向旁边阴暗的小巷!
绝望之际,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戳瞎了一个乞丐的眼睛,趁机挣脱,没命地朝巷子外的大路跑去!
他慌不择路,刚冲出巷口——
刺眼的车灯猛地亮起!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和巨大的撞击力!
顾时叙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路面上,鲜血迅速从身下蔓延开来。
失去意识前,他恍惚看到,那辆停下的车,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一脸冷漠的梵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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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却拦住了他,公式化地告知:“顾先生,虞总正在开一个极其重要的会议,吩咐了谁也不见。”
他只能坐在冰冷的会客区等待,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
偏偏这时,梵辞也来了。
“顾先生,你脸色很不好。昨日便见你呕血,今日为何不多休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母亲往生极乐,乃是解脱,你何必如此执着悲伤,损毁自身?需不需要我为你诵经超度,化解这份执念?”
顾时叙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心如死灰。
他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声音平静无波:“你要真想帮我,就帮我把这个拿给她签字。”
梵辞接过,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她昨天不是说补偿我吗?”顾时叙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我已经选好东西了,清单在后面,等她签字拨款。”
“你为什么不自己进去给她?”
“我进去,她不见。”顾时叙看向他,眼神空洞,“你不是知道吗?她现在只想见你。”
梵辞叹了口气,仿佛很是无奈:“善哉,善哉。罢了,我就帮你这一次。”
他拿着文件,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里面正在进行的高层会议戛然而止,所有高管都惊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然而,坐在主位的虞竹霜不仅没有动怒,眼中反而瞬间染上他熟悉的、却早已不属于他的宠溺甜蜜:“阿辞?你怎么来了?有事?”
梵辞走过去,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将文件放在她面前。
虞竹霜看都没看内容,直接拿起笔,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温柔地摸了摸梵辞的头发。
满座高管面面相觑,倒吸凉气的声音隐约可闻。
门缝外,顾时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剩一片麻木的冰凉。
梵辞很快走了出来,将签好字的文件递还给顾时叙,还不忘“劝导”:“签好了。不过顾先生,珠宝钱财这些皆是身外之物,是空相,执着于此于修行无益。你以后还是莫要再贪恋这些了,不如随我一起修身养性,念佛参禅……”
顾时叙“嗯”了一声,接过那份实则是离婚协议的文件,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将离婚协议递给律师,他平静地说:“我要办理离婚。”
律师翻开文件,愣了一下,随即了然,“顾先生,这份离婚协议有效,结合您二位的情况,度过一个月离婚冷静期,就可解除婚姻关系。”
顾时叙点了点头,心中一片死寂的平静。
回到家后,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等着离婚冷静期结束。
而在别墅,他总是能看到虞竹霜对梵辞无微不至的照顾。
若是以前,他定会心痛如绞,可现在,他只是漠然地看着,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这天,管家抱着一个纸箱走了过来,神色哀戚:“顾先生,您让我去乡下收拾的老太太的遗物,都在这里了。”
顾时叙接过那沉甸甸的纸箱,看着里面母亲熟悉的旧物,眼泪终于忍不住再次滑落,悲伤和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
梵辞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看着落泪的他,问道:“顾先生又在为何事悲伤?”
顾时叙闭口不言。
管家低声解释:“先生想起了母亲……”
梵辞闻言,立刻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你母亲已登极乐世界,脱离苦海,这是喜事。每个人都要走这一遭,你何必执着哭泣,徒增业障呢?”
顾时叙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如果不是你,我母亲根本不会死!”
他不想再与这个蛇蝎之人多说一个字,抱起母亲的遗物,转身回了房间。
梵辞看着他的背影,最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罢了,执迷不悟,可怜可叹。我还是再帮他最后一把,驱散他的心魔吧。”
他叫来管家,吩咐道:“去,抓一些蛇来。”
管家脸色一变,犹豫道:“梵先生,这……先生他最怕的就是蛇了!您要蛇干什么?”
梵辞面色一沉,不悦道:“竹霜说过,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要听我的话。你是想违背她的命令吗?”
管家想到虞竹霜对梵辞的纵容,敢怒不敢言,只能硬着头皮照办。
深夜,顾时叙睡得极不安稳,朦胧中感觉有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在他身上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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