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刀刀血,偏撩禁欲世子爷曲凌池渊
  • 疯批美人刀刀血,偏撩禁欲世子爷曲凌池渊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跳舞的向日葵
  • 更新:2025-09-12 20:28:00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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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拂了手边的杯子。

碎裂的瓷片飞溅到宋氏的脚下,她不由的往后瑟缩了一下。

长公主的威势,宫里的宋皇后都压不住,何况是她。

“你待阿凌如亲生?”长公主拔高了声音,“收买她的乳娘,给她下致人疯癫的药,使苦肉计逼她离开京城,宋珺,你还真是不要脸啊。”

“表姐!”宋氏失声哭起来,“我是您的亲表妹,您怎么能这般揣测我?”

长公主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语气带着嘲讽,“宋家的种,不就是喜欢蚕食至亲的血脉么?”

曲凌伸手轻轻握住长公主。

长公主感受到了手上的温热,刀锋般的冷冽收了几分。

宋氏面色惨白。

曲裎剜了她一眼,心中后悔带她前来。

宋太后和衡山长公主这对母女。

血脉相连,却是你死我活。

这是不能提的。

宋家从来都是站在太后和太子一脉,长公主于他们,是政敌。

“长公主殿下,下官今日前来,是想接阿凌回去。”曲裎硬着头皮开口,只想快些离开。

他的目光落到曲凌身上。

“阿凌,你随爹爹回家,爹爹答应你,以后都不让你母亲插手你院子里的事情?可以吗?”

曲凌慢悠悠开口,“她不是我母亲,”

“好,”曲裎丝毫没有犹豫,“你不用唤她母亲。”

“我娘给我的院子,我要拿回来。”

“爹爹已经吩咐过了,暖山居本来就该是你的。”曲裎觉得她的这些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曲凌好笑。

上一世,她因为没有叫宋氏一句“母亲”,被责骂不敬长辈。

又因为想拿回暖山居,被责骂不悌姐弟。

可怜她受尽责骂,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原来是权势不够。

在定襄侯府说一不二的侯爷,人人敬畏的侯爷,在长公主面前,腰也能弯得那么低。

权势可真是个好东西。

曲凌不自觉的挨着长公主更近了一些。

长公主以为她是害怕,轻声道,“你若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住在公主府也是可以的。”

曲凌摇头,“多谢姨母,我是定襄侯府的大姑娘,那里本该有我的位置。”

她的眼神暗藏了杀意。

当然要回去。

不然怎么祭奠她悲惨的前世。

“也罢,”长公主并不勉强,“那里是你的家,没有任何人能赶你走。”

她重新看向低头垂目的宋氏。

“六年前,你说阿凌拿刀刺伤了你,是你的苦肉计。”

长公主的话,让宋氏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你逼得阿凌离开家六年,本宫怎么想都觉得这口气不顺。”

她挥手,有丫鬟递了把匕首过来。

“这是本宫赐你的,”公主拿起来放在曲凌的手上,“日后有不长眼的,敢欺辱你的,尽管一刀子下去。”

这下连曲裎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去,把六年前陷害你的那一刀,再砍出去。”

“这是她欠你的。”

长公主把曲凌朝着宋氏的方向推了出去。

“你敢!”

宋氏惊慌失措的往后退了两步。

“我是你的嫡母,”她盯着曲凌,还有她手上那把寒光熠熠的匕首,“你敢伤我,那便是不孝。”

曲凌很欣慰她脸上露出的表情。

知道恐惧就好。

“夫人怕是忘了,刚才爹爹说了,我不用当你是母亲。”曲凌逼近了几步,语气雀跃。

宋氏宛如见了鬼,直接躲在曲裎身后,双手拽着他的袖子,“侯爷,难道您就看着她这般肆意妄为么?”

“她若是伤了我,传出去,有损的可是侯府的名声。”

曲裎皱眉,缓缓开口,“阿凌,不可放肆。”

话刚落音,一把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本宫的话,你也敢违逆?”

明黄的剑穗晃得曲裎汗毛倒竖。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下官不敢。”

那可是先帝御赐的尚方宝剑。

先斩后奏。

前几日便有一位当朝四品的官员,死在这把剑下。

宋氏心生绝望。

眼睁睁的看着曲凌捏着匕首朝她划了过来。

曲凌眼底弥漫着坏笑,刀尖朝着脸颊而去。

“啊—”

宋氏边后退,边用手去挡。

锋利的匕首,划破她的衣裳,在她的胳膊上划出血淋淋的伤口。

“侯爷救我!”

宋氏疼得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

曲裎跪在地上不敢擅动,低着头不去看她。

心里却惊觉,自己这个女儿,竟是这般的心狠手辣。

“闭上你的嘴,”长公主的剑指向了宋氏,“聒噪得很。”

宋氏双唇颤抖,一只手捂着胳膊,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下来,触目惊心。

她眼底得恨意几乎要将曲凌千刀万剐。

“带宋氏回去吧,”长公主收了剑,“省得脏了本宫的地方。”

曲裎后背湿漉漉的,闻言松了口气。

他去瞧曲凌,原本的三分愧疚只剩了责备。

还添了不喜。

宋氏没有错过他的目光,心里好受了些。

小贱种,回了府,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再不可能让她有机会见到长公主。

“阿凌......”宋氏疼得面无人色,还扯出笑对曲凌说,“你恨我不打紧,可你爹爹,是真的记挂你。”

“还请夫人唤我一句大姑娘。”曲凌默默的收了刀,语气冷淡。

宋氏那一丝勉强的笑容,就这样僵硬在脸上。

长公主倒是很欣慰。

她不担心曲凌嚣张,她只担心曲凌被人轻易哄骗了去。

“时辰不早了,阿凌,咱们回家吧。”曲裎对这个几乎和原配亡妻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儿失望至极。

却碍于在公主府,不敢表露。

只得先带她回去,日后再好好教导。

曲凌是要回去的。

可不能就这样回去。

在曲裎和宋氏来之前,她便求了长公主。

“姨母,我的乳母死了,身边无人照料,您能给我一个可用之人么?”

长公主当然不会拒绝。

从公主府出来时,曲凌身后便跟了一个人。

正是嘉平郡主赵元容的乳母。

除此之外,还有丫鬟婆子数十人。

长公主警告曲裎,“定襄侯,阿照是为我女儿死的,本宫不允许任何人欺辱她的女儿,你侯府照料不好自己的大姑娘,本宫来照料。”

曲凌看着恭敬的曲裎,狼狈的宋氏,心情愉悦。

公主府连马车都另外备好了。

她刚要踏上,就听曲裎说,“阿凌,你我父女多年未见,不如共乘一辆,也好说说话。”

《疯批美人刀刀血,偏撩禁欲世子爷曲凌池渊》精彩片段




长公主拂了手边的杯子。

碎裂的瓷片飞溅到宋氏的脚下,她不由的往后瑟缩了一下。

长公主的威势,宫里的宋皇后都压不住,何况是她。

“你待阿凌如亲生?”长公主拔高了声音,“收买她的乳娘,给她下致人疯癫的药,使苦肉计逼她离开京城,宋珺,你还真是不要脸啊。”

“表姐!”宋氏失声哭起来,“我是您的亲表妹,您怎么能这般揣测我?”

长公主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语气带着嘲讽,“宋家的种,不就是喜欢蚕食至亲的血脉么?”

曲凌伸手轻轻握住长公主。

长公主感受到了手上的温热,刀锋般的冷冽收了几分。

宋氏面色惨白。

曲裎剜了她一眼,心中后悔带她前来。

宋太后和衡山长公主这对母女。

血脉相连,却是你死我活。

这是不能提的。

宋家从来都是站在太后和太子一脉,长公主于他们,是政敌。

“长公主殿下,下官今日前来,是想接阿凌回去。”曲裎硬着头皮开口,只想快些离开。

他的目光落到曲凌身上。

“阿凌,你随爹爹回家,爹爹答应你,以后都不让你母亲插手你院子里的事情?可以吗?”

曲凌慢悠悠开口,“她不是我母亲,”

“好,”曲裎丝毫没有犹豫,“你不用唤她母亲。”

“我娘给我的院子,我要拿回来。”

“爹爹已经吩咐过了,暖山居本来就该是你的。”曲裎觉得她的这些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曲凌好笑。

上一世,她因为没有叫宋氏一句“母亲”,被责骂不敬长辈。

又因为想拿回暖山居,被责骂不悌姐弟。

可怜她受尽责骂,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原来是权势不够。

在定襄侯府说一不二的侯爷,人人敬畏的侯爷,在长公主面前,腰也能弯得那么低。

权势可真是个好东西。

曲凌不自觉的挨着长公主更近了一些。

长公主以为她是害怕,轻声道,“你若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住在公主府也是可以的。”

曲凌摇头,“多谢姨母,我是定襄侯府的大姑娘,那里本该有我的位置。”

她的眼神暗藏了杀意。

当然要回去。

不然怎么祭奠她悲惨的前世。

“也罢,”长公主并不勉强,“那里是你的家,没有任何人能赶你走。”

她重新看向低头垂目的宋氏。

“六年前,你说阿凌拿刀刺伤了你,是你的苦肉计。”

长公主的话,让宋氏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你逼得阿凌离开家六年,本宫怎么想都觉得这口气不顺。”

她挥手,有丫鬟递了把匕首过来。

“这是本宫赐你的,”公主拿起来放在曲凌的手上,“日后有不长眼的,敢欺辱你的,尽管一刀子下去。”

这下连曲裎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去,把六年前陷害你的那一刀,再砍出去。”

“这是她欠你的。”

长公主把曲凌朝着宋氏的方向推了出去。

“你敢!”

宋氏惊慌失措的往后退了两步。

“我是你的嫡母,”她盯着曲凌,还有她手上那把寒光熠熠的匕首,“你敢伤我,那便是不孝。”

曲凌很欣慰她脸上露出的表情。

知道恐惧就好。

“夫人怕是忘了,刚才爹爹说了,我不用当你是母亲。”曲凌逼近了几步,语气雀跃。

宋氏宛如见了鬼,直接躲在曲裎身后,双手拽着他的袖子,“侯爷,难道您就看着她这般肆意妄为么?”

“她若是伤了我,传出去,有损的可是侯府的名声。”

曲裎皱眉,缓缓开口,“阿凌,不可放肆。”

话刚落音,一把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本宫的话,你也敢违逆?”

明黄的剑穗晃得曲裎汗毛倒竖。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下官不敢。”

那可是先帝御赐的尚方宝剑。

先斩后奏。

前几日便有一位当朝四品的官员,死在这把剑下。

宋氏心生绝望。

眼睁睁的看着曲凌捏着匕首朝她划了过来。

曲凌眼底弥漫着坏笑,刀尖朝着脸颊而去。

“啊—”

宋氏边后退,边用手去挡。

锋利的匕首,划破她的衣裳,在她的胳膊上划出血淋淋的伤口。

“侯爷救我!”

宋氏疼得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

曲裎跪在地上不敢擅动,低着头不去看她。

心里却惊觉,自己这个女儿,竟是这般的心狠手辣。

“闭上你的嘴,”长公主的剑指向了宋氏,“聒噪得很。”

宋氏双唇颤抖,一只手捂着胳膊,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下来,触目惊心。

她眼底得恨意几乎要将曲凌千刀万剐。

“带宋氏回去吧,”长公主收了剑,“省得脏了本宫的地方。”

曲裎后背湿漉漉的,闻言松了口气。

他去瞧曲凌,原本的三分愧疚只剩了责备。

还添了不喜。

宋氏没有错过他的目光,心里好受了些。

小贱种,回了府,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再不可能让她有机会见到长公主。

“阿凌......”宋氏疼得面无人色,还扯出笑对曲凌说,“你恨我不打紧,可你爹爹,是真的记挂你。”

“还请夫人唤我一句大姑娘。”曲凌默默的收了刀,语气冷淡。

宋氏那一丝勉强的笑容,就这样僵硬在脸上。

长公主倒是很欣慰。

她不担心曲凌嚣张,她只担心曲凌被人轻易哄骗了去。

“时辰不早了,阿凌,咱们回家吧。”曲裎对这个几乎和原配亡妻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儿失望至极。

却碍于在公主府,不敢表露。

只得先带她回去,日后再好好教导。

曲凌是要回去的。

可不能就这样回去。

在曲裎和宋氏来之前,她便求了长公主。

“姨母,我的乳母死了,身边无人照料,您能给我一个可用之人么?”

长公主当然不会拒绝。

从公主府出来时,曲凌身后便跟了一个人。

正是嘉平郡主赵元容的乳母。

除此之外,还有丫鬟婆子数十人。

长公主警告曲裎,“定襄侯,阿照是为我女儿死的,本宫不允许任何人欺辱她的女儿,你侯府照料不好自己的大姑娘,本宫来照料。”

曲凌看着恭敬的曲裎,狼狈的宋氏,心情愉悦。

公主府连马车都另外备好了。

她刚要踏上,就听曲裎说,“阿凌,你我父女多年未见,不如共乘一辆,也好说说话。”



衡山长公主的府邸,如亲王府。

府中幕僚众多,官吏出入。

曲凌递上当年长公主送的玉佩,很快就进去了。

长公主丢下政事,脚步飞快的到了花厅。

“姨母——”

曲凌直接扑到她怀里。

长公主微怔,随后伸手抱住她。

“......本来是让你元容姐姐去接你,偏偏她和太子打了一架,还把太子打伤了,被关在宫里受罚。”

曲凌抬起头来,一张脸和她娘十分相似。

长公主有几分恍惚的抚上,情不自禁落泪,“你长大了。”

又说,“直到今日才让你回京,心中可怪我?”

曲凌摇头,“若不是有姨母,我早就被人害死了。”

她把方嬷嬷临死前说的一番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长公主。

“姨母,我不敢回去,那个地方,人人都想要我的命。”

长公主立刻吩咐去请太医,给她撑腰,“别怕,姨母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日上中天。

曲盛在府外徘徊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敲开侯府的门,站在老夫人的房中,口干舌燥。

“你说她去了公主府?”老夫人面色阴沉。

侯夫人宋氏带着女儿曲连枝,庶女曲连雪,二夫人何氏带着女儿曲连嘉,都聚在此处。

“大姑娘心里还怨我,”宋氏叹气,“我该亲自去接她。”

曲连枝委屈,“她有什么资格怨娘?当年她提着刀子喊打喊杀,满京城谁和她这般不敬嫡母?祖母仁慈,没送她去家庙,只送去江州,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想回来就别回来!”老夫人冷哼,“来日再想进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宋氏暗笑,却柔声道,“母亲息怒,侯府的姑娘住在公主府,传出去让侯爷丢了颜面,儿媳亲自走一趟,接她回来。”

声势浩大的去,也好让人知道这位大姑娘是多么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老夫人点头,“那只能辛苦你了。”

心里骂曲凌没用。

还想扶她和宋氏斗上一斗,没想到连家门都不敢进。

曲连枝跟着起身,“我陪娘一起。”

公主府里,有她想见的人。

宋氏才回正院换了身出门的衣裳,就听到一阵喧闹声。

“出什么事了?”曹嬷嬷斥责,“惊扰了夫人,该当何罪!”

不料进来的是公主府的女官,身后还跟着数个侍女,还有京兆府的官差。

“奉公主之命搜查,闲杂人等,速速退下。”女官声音冷冽。

宋氏眉头蹙起来。

“岂敢放肆!”曹嬷嬷厉声,挡在侯夫人跟前,“这是定襄侯府后宅,我家夫人更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你们怎能冒犯!”

女官往前一步,手中是京兆府的文书,“太医院已确诊侯府大姑娘身中芙蓉霄,此毒非一日能成,长公主让人去京兆府立了案。”

曹嬷嬷心中大震,不自觉的去看宋氏。

宋氏眼神微闪,指甲掐入掌心,稳住心神,“大姑娘长在江州,中毒与我何干?”

女官又拿出一份血书,“此乃夫人身边的方嬷嬷死前写下的供词。”

血手印触目惊心,宋氏差点腿软。

“她死在江州,怕是有人,贼喊捉贼吧。”

“既然如此,还请夫人让开,搜查一番,便知真假。”女官说。

宋氏抬起下巴,“长公主这般栽赃嫁祸,欺辱侯府,若是找不到,该当如何?”

“长公主说,她亲自给夫人赔罪,且,给二姑娘讨个县主的爵位。”

宋太后活着的时候,宋氏无数次想给曲连枝讨个县主的封号,都被长公主从中作梗弄黄了。

女官的话,让她有些动摇。

“好,”她让开了,“既然长公主要查,那便查吧。”

方嬷嬷那个老货,为了求生把什么都说了。

直到此时,宋氏终于想起一个被忽视的问题。

方嬷嬷为什么要杀周嬷嬷?

没理由啊。

难道是曲凌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她若是知道了,哪里沉得住气。

宋氏趁着这间隙沉思,越想越心惊。

芙蓉霄的事情,方嬷嬷根本不知道,那......曲凌是怎么知道的?

思来想去,只能是周嬷嬷背叛,方嬷嬷除了叛徒反被曲凌利用。

宋氏按住胸口,大口的喘气。

还好。

芙蓉霄从未经过她的手,更不会放在府里。

她涌起一股悔意。

当初就该弄死曲凌那个贱丫头。

随后杀意横生。

回来了正好,无声无息的杀了她的法子,多着呢。

“找到了找到了!”

屋里传来的声音,惊飞了檐上的飞鸟。

宋氏猛的转身,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官拿着一个瓷瓶走出来。

随行的太医见状,上前查验,“正是芙蓉霄。”

“不可能!”宋氏说,“这是你们自己带来,放在我房中来陷害我。”

这样的计谋,简直太拙劣了。

老夫人知道了侯府的动静,赶了过来。

太医直言,“大姑娘身体里的毒,已有七年之久。”

这位太医,宋氏和老夫人都认得,是给宋太后看病的。

他说的话,不会有假。

“七年前,大姑娘不过九岁,离开侯府时,是十岁,这芙蓉霄会让人心生不宁,噩梦缠身,”女官说,“看来大姑娘当年刺你,也是你的苦肉计了。”

宋氏摇头恼怒,“我要见皇后娘娘,长公主这是欲加之罪。”

“住嘴!”老夫人真的动了气。

她颤抖着吩咐,“去请侯爷回来!”

当然不是心疼曲凌,是担心自己。

这个毒妇竟敢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侯府给曲凌下毒,那是不是也会给自己下毒。

光想一想,老夫人的魂都散了。

她指着一旁的曹嬷嬷,“残害主子的恶仆,即刻绑了交给长公主。”

老夫人还没有糊涂,宋氏身后还有皇后与太子。

曹嬷嬷大惊失色,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总要有人担这个罪名的。

“是奴婢擅自作主对大姑娘下毒手,与夫人无关。”

她死了,她的家人,想必会有好日子了。

女官也并未深究。

来之前,曲姑娘就交代过,“折了她的臂膀就是了,姨母此时不宜与宋家撕破脸。”

曹嬷嬷面如死灰的被绑出了侯府。

老夫人扬手,拐杖狠狠敲在宋氏的膝盖上。

宋氏痛得惨叫一声,狼狈的跌倒在地。



侯府又派人来了。

曲盛满肚子怨气,进门先踢了一个小厮。

见到曲凌,更是言语不满,“祖母日夜念着姐姐,姐姐反而要三催四请,是何道理?”

曲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问,“方嬷嬷杀了我的乳娘,父亲可说过如何处置?”

“那婆子,打死了便是,”曲盛毫不在意,催促道,“姐姐准备何时动身?”

他放不下京城的繁荣,离开一日,也难受得紧。

“把方嬷嬷带来。”曲凌吩咐。

五花大绑,头发凌乱的方嬷嬷被扔在地上,身上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侯府要打死你,”曲凌笑道,“这可如何是好?”

方嬷嬷的嘴巴被堵着,闷闷的哼着。

曲盛不耐烦听,转身要走。

却听曲凌说,“是夫人指使你杀我的么?”

听琴上前,扯开塞嘴里的帕子。

“是......是夫人,”方嬷嬷哭诉,“夫人说了,大姑娘六年前就敢刺她,有了长公主做靠山,不知如何嚣张。”

曲盛的脚步顿住了,有些难以置信。

神仙一样高雅的婶娘,原来这般狠辣。

“那你怎么杀了周嬷嬷?”曲凌问。

方嬷嬷继续说,“她早被夫人收买了,这些年怂恿姑娘嫉恨侯爷,嫉恨老夫人,还给姑娘下药......”

曲盛惊恐的去看曲凌。

见曲凌眼泪掉落,“她还是不肯放过我。”

模样十分可怜。

听琴麻利的把方嬷嬷的嘴又堵上了。

“打死吧,就在这,都看着,残害侯府的血脉,是什么下场。”曲凌神色冷漠,目光淬冰。

方嬷嬷被按在地上,她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怎么会这样?

昨夜,曲凌去找她。

告诉她只要说这一切都是侯夫人的主意,就放她一条生路。

曲凌甚至将三千两银票塞在她怀里。

“江州是我的地方,我放你走,你改头换面,侯府只当你死了。”

怀里的银票烫得方嬷嬷的血都沸腾了。

曲凌怎么说,她便怎么做。

举起的厚重木棍,狠狠砸向方嬷嬷的背脊。

鲜血染透了她嘴里的帕子。

方嬷嬷挣扎着,指甲几乎折断。

她被骗了。

眼里怨毒的目光直射向曲凌。

曲凌俯视着方嬷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方嬷嬷的惨哼声渐渐微弱,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呻吟。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从她的口鼻和身上涌出,染红了地砖,蔓延成一滩刺目的红色。

曲盛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紧紧抓住身旁的柱子,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惊恐,“姐姐......这......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纨绔子弟,花天酒地,这样血腥打死人的场面是头一回见。

心里对曲凌的那点轻视此时全化作了恐惧。

姐姐杀人不眨眼!

曲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如冰,“残忍?你没听到她说,是夫人要杀我么?”

曲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脑海里徘徊着曲凌的话。

屋内的下人也个个面如土色。

血色的冲击令人作呕,却都不约而同的记住了方嬷嬷死前说的话。

夫人不仅收买了大姑娘的乳娘,还给大姑娘下毒。

那六年前大姑娘刺伤夫人,是苦肉计?

方嬷嬷的尸身被席子卷了扔到乱葬岗。

听琴将三千两银票呈给曲凌,“银子拿回来了。”

银票染了血,透着诡异的红。

曲凌盘腿坐在一尊佛相前,双眼微闭,捻着佛珠,“捐给济生堂吧。”

听琴恭敬的退下。

上一世,来接曲凌的也是方嬷嬷,回京的路上,让她吃了不少苦。

曲凌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告状,让侯爷和老夫人为她做主。

却被宋氏几句话轻飘飘的遮掩过去,还让曲凌背上了挑剔野蛮的名声。

她再也不寄希望于侯府的人。

该死的人,她自己来杀。

马车驶出江州时,是个艳阳天。

池渊骑马站在远山的亭子上,目送马车渐渐远去。

“大人,咱们也该回京了。”侍从轻声提醒。

池渊想起那个在佛祖前满身杀气的姑娘。

她似乎认得他。

“回京后,派人盯着定襄侯府。”

他很想知道,是什么让那姑娘戾气横生。

曲凌刚到京城,定襄侯府就得了消息。

只是无人放在心上,更没人去迎她。

侯府大门紧闭。

曲盛看了曲凌一眼,“姐姐稍等,我去敲门。”

“不用了,”曲凌说,“我不进去。”

曲盛不明白,不回家,那要去哪里?

“听琴,去公主府。”

上一世,也是这般情形,她气得砸了侯府的大门。

动静引得诸多的人前来围观。

最后却被罚跪祠堂三天。

六年未归家,一朝入门就被厌弃,府里的下人最会见风使舵,她这个嫡出长女,颜面扫地,威信全无。

长公主得了信,亲自来侯府。

骂得老夫人狗血淋头,又在朝堂上寻了定襄侯的错。

可曲凌的日子并没有好过。

“侯爷有什么错呢,明明是大姑娘一回来就闹出事,连累侯府。”宋氏对定襄侯说。

气得定襄侯拿着鞭子抽了曲凌。

曲凌疼得要命,带信给长公主带她离开。

宋氏的女儿曲连枝在老夫人耳边吹风,“大姐姐仗着长公主的势,连祖母都不放在眼里。”

二房的夫人何氏附和,“她不在侯府长大,与咱们不亲,出去指不定乱说话,侯府的名声不好听,侯爷和二老爷说不定还会被御史参个治家不严。”

老夫人告到宋皇后跟前,说长公主插手侯府家事,强夺曲家姑娘。

太子一派趁机弹劾长公主。

曲凌最终是没能离开,去报信的观棋月余后被溺死在侯府后院的莲池中。

她疯了般的哭闹。

周嬷嬷挑拨,“长公主若真心为您好,就该不顾一切带您走,再不济也该讨个郡主的封号给您傍身,说到底,还是没把您放在心上。”

她连长公主也恨上了。

“姑娘,公主府到了。”听琴的声音将曲凌拉回。

她跃下马车,仰头望着高阶朱门,手指飞快捻着佛珠。

回来了,那么,先杀谁比较好呢?



曲凌直接拒绝,“父亲有话,不如回家再说,女儿舟车劳顿,有些累了。”

说完直接上了马车。

她当然知道曲裎想干什么。

无非是变脸教训她不可仗着长公主的势如此目中无人。

亦或是,用痛惜的眼光看着她,告诉她,“你母亲看到你这个样子,多么难过。”

真是迫不及待。

曲凌胸口有些压抑得慌。

她从来没见过母亲,心里渴望父亲的关怀。

上一世她所有出格的行为,都是为了让曲裎多看她一眼。

可最后,没得到任何的心疼,反而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再也不会了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曲凌想,她会把侯府所有人都送上绝路。

“姑娘累了,闭着眼睛,休息一会。”

轻柔的声音响起,李嬷嬷怜爱的看着曲凌,“姑娘放心,有奴婢在您身边,任何人都没有机会再伤害您。”

当年赵元容才刚一岁,怀有身孕的徐照月去公主府陪长公主说话。

一碗蛋羹端了上来。

那是赵元容的吃食。

恰好徐照月腹中饥饿,长公主让她先吃蛋羹。

徐照月就这样中了毒。

向来从容淡定的长公主慌了神。

她知道是有人要害自己的女儿,又害怕好友一尸两命。

曲凌是在公主府降生的。

她出生时,徐照月断了气。

长公主心里清楚,这是给赵元容挡了灾。

那一夜,公主府血流成河。

却终究没能挽回徐照月的命。

李嬷嬷待赵元容如亲生,对曲凌同样慈爱。

“嬷嬷,我回府后,会住进暖山居,咱们的院子,日后就交给您了。”曲凌靠在李嬷嬷身上。

上一世,李嬷嬷只要见到她,便会温言软语的劝她,“姑娘去看看长公主殿下吧,她总念着您。”

曲凌早被周嬷嬷挑拨得失了理智,哪里听得进去。

反而质问,“既然念着我,为何不替我请封一个郡主的爵位,为何不杀了宋氏?”

她那会儿根本不知道长公主的难处。

只是牢牢记住周嬷嬷的话,“您的母亲是为长公主的女儿死的,长公主欠着您的,可她的女儿贵为郡主,您却什么也不是,召您进公主府,还要在害死您母亲的嘉平郡主跟前低伏做小。”

加之回回长公主赏赐她,或者是见了她,祖母和父亲就会对她更冷几分,宋氏更是变着法子折磨她。

她便再也不愿与长公主亲近了。

直到她杀了侯府所有人,被关进大理寺。

李嬷嬷每隔一日就来探望她。

抹着眼泪说着外面的消息。

“姑娘别怕,长公主殿下会救你出去的。”

“太子一意要处死你,郡主日日往东宫去,太子大约会为了郡主松口。”

最后送她走的毒药,也是李嬷嬷送来的。

“长公主病了,郡主日夜守着她,公主府刺客不断,太子步步紧逼要将你凌迟处死。”

曲凌杀人的时候没哭,被关押在大理寺的时候也没哭。

那会儿却嚎啕大哭起来。

她不是怕自己死了。

她怕长公主因为她被太子胁迫交出手上的权利。

先帝本来就是要将皇位传给长公主的。

是宋太后以命相搏,不惜诱骗长公主喝下掺了迷药的羹汤将她送到千里之外的梁州,才让皇帝登基了。

曲凌不知道她死后,长公主有没有夺回皇位。

她只期盼着,这一世能亲眼看见长公主登基称帝。

“姑娘,侯府到了。”

马车外是听琴的声音。

曲凌和李嬷嬷下了马车。

宋氏也被扶了下来,面色苍白如雪,身上的衣裳沾满了血迹。

“娘,您怎么伤成这样?”

早有人回侯府报了信。

曲连枝提着裙子,脚步匆忙的出来迎接。

“快进宫去请太医。”她上前查看宋氏的伤口。

“长公主怎么能对娘下这样的毒手!”她愤愤说道。

“我要进宫告诉姨母!”

“不许请太医,”曲裎发话,“这件事,不能让宫里知道。”

一旦下毒的事情泄露出去,长公主会借着御史台大做文章。

“爹!”

曲连枝急得跺脚。

“听你爹的,”宋氏虽然心寒曲裎的态度,却也知道此事不宜闹大,“家丑不外扬,你姐姐她,也是无意伤了我。”

曲连枝瞪大眼睛,“什么?是曲凌伤了您?”

宋氏看了一眼曲裎,见他眼底流淌着怒火,心中微笑。

是不能让宫里知道。

但是这贱丫头,今日定要脱层皮。

本还想着,要花些功夫让侯爷厌恶她。

如今倒是省了力气。

进了侯府,关上门,长公主也护不住她。

“先进去。”曲裎沉声。

曲连枝也不敢多言,狠狠的剜了一眼曲凌。

她自诩容颜俏丽,不料六年未见的曲凌比她更盛一筹。

这让她更加不高兴。

进了府,宋氏被送回主院包扎伤口。

曲裎带着姐妹二人去老夫人的院子。

“妹妹的东西可都搬出来了?”曲凌主动搭话,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什么?”曲连枝一时没反应过来。

曲凌说,“我要住进暖山居。”

“够了!”曲裎回头呵斥,“尚未拜见过你祖母,便想着争抢地方,你的教养呢?”

他今日积攒了满肚子的火。

仿佛眼前人不是六年未见的女儿,是仇人。

“争抢?”曲凌笑了笑,“是父亲当着长公主的面应承我的,不算数了?”

若是上一世,她会为曲裎的态度难过,可现在,她已经心无波澜了。

曲连枝总算回过味来。

“爹爹,您真的要我把暖山居让给她?”

曲裎烦躁得很,厉声道,“都给我住嘴,你们是姐妹,姐妹不睦,丢的是侯府的脸。”

一路无话,直到老夫人的院子。

曲裎还得回衙门,领着曲凌进去见了礼,便退了出去。

老夫人慈眉善目的对曲凌招手,“阿凌快来给祖母瞧瞧。”

曲凌却只想到上一世,老夫人将外男放入后院,意欲毁了自己清白的样子。

最后听琴用命护住了她。

可也只是保住了清白,名声依旧坏了。

他们逼着她嫁人,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给祖母请安。”曲凌走上前去,抬起脸,扬起乖巧的笑容。

曲连枝红着眼眶扑到老夫人怀里,“祖母,父亲要我把暖山居让给姐姐。”

满府上下,老夫人最疼爱她。

“暖山居是我住惯了的,”她摇着老夫人的手撒娇,“您和父亲说说,再给姐姐找个院子就是了。”

老夫人一反常态的推开她,语气淡漠,“住惯了,便是你的了么?”



方嬷嬷已经吓傻了。

听琴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

曲凌到的时候,正见她指着方嬷嬷,“好你个黑心肝的恶婆子,侯爷让你来接人,你却来杀人。”

“不是我,不是我,”方嬷嬷魂飞魄散,眼角余光看到曲凌,瞪大眼睛,“是你......”

大姑娘杀了自己的乳母,嫁祸给她。

曲凌面露伤心,用帕子拭眼睛,“去报官吧。”

报官?

跟着来的下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报官,”其中年纪大一点的管事急忙出声,“这是侯府的家事,还是回京交给侯爷处置吧。”

他瞟了眼曲凌,一个小丫头,没什么好怕的。

“大姑娘,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启程回京。”

曲凌似乎没听见,转头吩咐观棋,“去报官。”

观棋拔腿就走。

管事赶紧让人拦住,语重心长说道,“大姑娘,家丑不外扬,您这样闹出去,侯爷知道,会不高兴的。”

到时候他们这些跟着一起来的,全部得遭殃。

“我的乳娘死了,是和方嬷嬷一起喝酒的时候死的。”曲凌只说了这一句。

“不是我......”方嬷嬷跳脚,欲想争辩。

曲凌看着她,一双眸子暗得骇人,“难道是我?”

“是你。”方嬷嬷惊恐。

大姑娘好狠的心。

她的生母难产而死,周嬷嬷与她的亲娘没区别。

怎么......怎么下得去手啊。

“你也觉得是我?”曲凌问管事。

管事不敢点头,“先将方嬷嬷关押,等侯爷来信,再另行处置,如何?”

曲凌这才捏着帕子继续拭泪,“我的乳娘死了,我病了,暂时无法动身。”

她转身的时候,眼底弥漫着笑意。

毒药是去隔壁宅子的穆娘子那买的。

她让穆娘子给她把脉。

和上一世一样。

“芙蓉宵,”穆娘子面无表情,“它会把你变成疯子。”

“能解么?”曲凌问。

穆娘子依旧冷淡,“不吃了就行。”

“能配么?”

“很贵。”

曲凌买了一瓶杀人的毒药,喂给了周嬷嬷。

还有一瓶芙蓉霄,她要带回京城。

三月,树干抽出嫩枝,枯草转为翠绿。

曲凌当然没有生病,带着听琴去了南禅寺。

寺庙的香火并不鼎盛。

曲凌在江州的六年里,每月前来,寺中众人皆认识她。

“我要走了,想从大师这里求一物。”曲凌跪在佛前,虔诚的望着盘膝而坐的慈眉善目老僧。

“施主身上的戾气,似乎又重了几分。”老僧说。

曲凌双手合十,“我会烧香诵经,消灾解难。”

老僧闭目良久,方解开佛珠放在香案前,“姑娘诵经吧,千遍往生咒,以免亡魂入梦,业火焚身。”

一百零八颗乌木佛珠,颗颗有经文。

曲凌跪在佛前,将佛珠绕了三圈缠在掌中。

檀香袅袅,佛像垂目,慈悲地注视着跪在蒲团上的女子。

大殿内寂静无声。

老僧不知何时已离去。

池渊走进大殿,便看到素白衣裙的姑娘在念念有词。

走近些,才发现她念的不是佛经,是人名。

捻一颗佛珠,念过一个人名。

“......一个都别想逃......”姑娘的眼睛闭着,脸上扬起诡异的笑。

池渊听着那些名字,忍不住出声,“姑娘是定襄侯府的人?”

曲凌骤然睁眼,手上动作顿住。

抬眼,却呼吸一滞。

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生得清俊,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书卷气。

只是此刻眉头紧锁,带着探寻之意。

池渊。

大理寺少卿,靖威侯府嫡长子。

上一世,她杀了人后被关在大理寺。

池渊问她,“你有什么苦衷?”

她不愿说,蜷缩成一团,瘦得不成人形。

池渊不厌其烦的问,“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你被逼到绝路了是么?”

她还是不愿意说,只是眼泪止不住的掉。

池渊日日都来,蹲在牢房前,和她说话。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润又轻柔,让人心安。

甚至她死的时候,送她的人,也只有池渊。

毒酒是长公主送来的。

太子在朝堂上坚持要将她凌迟处死,长公主只能这样送她走。

闭眼前的一瞬,她看见池渊捏着拳头站在不远处,眸中有挣扎,不忍,以及怜悯。

“公子认得我?”曲凌笑得明媚。

心里默默呢喃,池渊,我们又见面了。

“方才听姑娘说的名字,其中有定襄侯府侯爷和两位公子,”池渊面色一红,拱手歉意,“非礼勿听,是在下失礼了。”

曲凌大方说,“无妨,我是念给佛祖听的,让你听见了,正好说明你我有缘。”

“他们是你的仇人?”池渊问。

曲凌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清澈见底。

她微微一笑,“是我的家人。”

池渊愣住。

“公子,咱们京城再见。”曲凌捻着佛珠,裙摆飞扬,施然而去。

侯府该派其他人来接她了。

———

定襄侯府。

老夫人正发脾气,“侯府的嫡长女,怎能让一个下人去接,还闹出了人命。”

她怪侯夫人宋氏,“你怎么办的事?”

宋氏忙请罪,“儿媳思虑不周。”

心里不屑,真是道貌岸然,虚伪至极。

派谁去的,她难道不知?

面上却诚恳,“我让阿恒启程,去接他长姐回来。”

老夫人火气散了些,“阿恒要读书,你不要扰了他,依我看,让阿盛去。”

曲盛是二房的庶子。

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宋氏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母亲疼阿恒,阿恒定会好好孝顺您。”

老夫人受用,却还是警告,“你派去的那个婆子,打死就是了,你身边的人,也该肃清一番,今日不同往昔。”

宋氏笑容不变,“母亲教训得是,正巧明日进宫,便向皇后娘娘讨要几个懂规矩的。”

老夫人眼神微紧。

这是告诉她,宋太后死了,可宋家没倒。

宫里还有宋皇后。

老夫人皮笑肉不笑,“给阿凌的院子准备好了么?”

未等宋氏回话,便说,“让她住在暖山居,如何?”

“那是连枝的院子,”宋氏无法冷静了,“母亲是要把连枝赶出来么?”

老夫人见她失态,心里舒坦多了。

“什么赶不赶的,阿凌是姐姐,你派去的人害死她的乳娘,她回来又要闹,闹来闹去,还不是看侯府的笑话。”

宋氏出来时,眼神阴暗。

“难道真要把暖山居让出来?”宋氏最信任的曹妈妈扶着她。

“当然不,”宋氏说,“闹才好。”

那贱种和老妖婆,闹死了最好。



定襄侯急匆匆的回了家。

“她给阿凌下了毒,”老夫人痛心疾首,拐杖拄在地上啪啪作响,“可怜的孩子,被人冤枉赶出侯府,该受了多少罪!”

定襄侯曲裎官拜吏部尚书。

虽是文官,却气势迫人。

“母亲说的可是真的?”他对着宋氏,冷淡异常。

“不是,”宋氏刚挨了老夫人的打,却咬死不承认,“我从未想过害大姑娘。”

她抽泣道,“侯爷,我若想害她,直接取她性命就是了,何苦用这种容易落人把柄的法子。”

“你不敢,”老夫人骤然出声,“你害怕长公主。”

当年,宋太后给长公主所出的赵元容下毒。

长公主直接拎着太子,刀架在太子脖子上,“母后若是执意杀我的女儿,我就杀了皇帝的儿子!”

赵元容随长公主姓,生父不详。

宋太后觉得这是天家的耻辱,三番五次想除掉她。

直到那次后,才收了手。

“你敢杀阿凌,长公主就敢杀了连枝,”老夫人继续说,“徐照月是给赵元容挡了毒才难产而死的。”

宋氏恨不得撕烂老虔婆的嘴。

提起徐照月,曲裎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动容。

看向宋氏的目光又冷了几分,“亲自去接阿凌回来,暖山居让给她住。”

顿了顿,又说,“下次,我定不饶恕。”

“暖山居是连枝的住处!”宋氏心头呕血,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凭什么让给那个贱丫头!

老夫人没有放过她,“暖山居本来就是徐照月给阿凌准备的,是你鸠占鹊巢。”

可惜,徐照月死得早。

她死后一个月宋太后就赐婚,三个月后宋氏就嫁了进来。

曲连枝只比曲凌小了一岁,好东西自然是轮不到曲凌了。

“侯爷,连枝也是您的女儿,”宋氏愤慨,“您不能这样对她!”

曲裎有些不耐,挥手,“不愿让出来,你就带她回宋家住些时日吧。”

宋氏的哭声戛然而止,面色煞白。

老夫人心里痛快。

仗着娘家的势,在府里说一不二。

高门的媳妇,真是让人看不顺眼。

这些年,老夫人时常怀念徐照月的温顺恭谨,让她能摆婆婆的款。

“想明白了,就随我一起去公主府接阿凌回来。”曲裎负手而立,面色冷然。

还不忘警告,“长公主手腕狠辣,太子殿下都要避其锋芒,你要明事理些,莫要给我惹出麻烦。”

他的话犹如耳光扇在宋氏的脸上。

一下又一下,让她双颊因为羞恼而泛红。

“我知道了。”宋氏强忍着起身。

京城的人这一日看了好大的热闹。

先是公主府和京兆府的人进了定襄侯府。

紧接着绑了个婆子出来。

随后定襄侯回了家。

几炷香的时间便带着侯夫人一起驱车前往公主府。

曲凌正看着公主府里两名粗壮的婆子将麻绳套在曹嬷嬷的脖子上。

长公主坐在高首,她并没有让曲凌避开的打算。

“大姑娘,大姑娘您饶了老奴吧。”曹嬷嬷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双手拼命地挣扎着。

长公主目光落到曲凌身上。

她以为曲凌会求情。

可却听曲凌说,“害我的人不是你。”

曹嬷嬷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老奴不敢害您,老奴......”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她的儿子,还在侯夫人的手上。

“宋氏她身份贵重,不用死,那只能你来替她死了,”曲凌走到曹嬷嬷身前蹲下身,目光对上,“你死后,记得化作厉鬼去找她,是她害死了你。”

末了,又低声道,“你的儿子,我很快送他去见你。”

曹嬷嬷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动手吧。”曲凌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淡漠至极。

两名婆子闻言,立刻收紧手中的麻绳。

曹嬷嬷双手拼命抓挠着脖子上的绳子。

她的脸渐渐涨红,眼睛凸出,渐渐不再挣扎,倒在地上,死状骇人。

眼前的血腥被遮挡,只有一股檀香萦绕鼻尖。

长公主的声音在她身后,“别看了。”

曲凌靠在长公主身上,“我想看到坏人死后脸上的恐惧和不安。”

怎么能不看呢。

上一世,曹嬷嬷这条忠心的老狗,指使院里的丫鬟欺辱她。

棉被里泼水、鞋子里放瓷片,衣领里藏针,饭里加馊水......

她闹起来,又是一顿训斥。

根本没人信她。

后宅被宋氏把控。

她连见曲裎的次数都有限。

为数不多的见面,她也只是哭诉。

曲裎问责宋氏,宋氏却流着泪说大姑娘恨她。

宋氏亲自领着曲裎去看。

精致的点心,乖顺的丫鬟,新做的衣裳,院子花草繁盛。

曲裎觉得女儿无理取闹。

曲凌再哭,便只剩厌恶。

“公主,定襄侯来接曲姑娘了。”有人来报。

长公主冷声,“让他来见本宫。”

曲裎进了公主府,便看到一个酷似徐照月的姑娘窝在长公主的怀里。

他的胸口发热,难言的情绪翻涌而上。

阿照的女儿,都这般大了。

“下官见过长公主殿下。”曲裎携宋氏行礼。

宋氏的眸光扫到瞪着眼珠惨死的曹嬷嬷,一阵眩晕。

痛惜中夹杂着愤怒。

“本宫从前只觉得侯爷办事无能,原来治家也是一样无能。”长公主的话锐利如刀,刮得曲裎面色铁青。

“下官知罪。”

曲裎不敢呛声。

近些日子,贬官流放,抄家杀头,长公主动作频繁。

定襄侯府从太后赐婚开始,便是太子一脉,长公主自然看他不顺眼。

“光知罪有何用,”长公主冷哼,“阿凌受过的苦,该如何弥补?”

曲裎目光落到女儿身上,语气轻柔,“阿凌,你还记得爹爹么?”

他有几分愧疚,当年的事情,冤枉了曲凌。

“爹爹错怪了你,是爹爹不好,”他露出慈爱的笑,“你随爹爹回家,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曲凌忍住撕烂他那张伪善面容的冲动,轻轻开口,“那你能休了夫人么?我怕她,她在家,我不敢回去。”

宋氏脑子炸开了,失控的叫起来,“大姑娘,我向来待你如亲生,为何你总是对我怀有敌意!”



曲连枝脸色僵硬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老夫人会有一天用这样的态度对她。

“祖母......”她怔怔的出声。

“阿凌,快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老夫人无视曲连枝,目光灼灼的看向曲凌。

上一世,曲凌刚回府时,老夫人也对她和蔼了些时日。

可这不是因为老夫人心善。

只是用她来膈应宋氏罢了。

那时候,曲凌被周嬷嬷挑唆,觉得侯府亏欠她,对老夫人哪里有好脸色。

老夫人见自己的善意撞了南墙,也不装了。

不仅不心疼曲凌,且乐于在宋氏为难她时添上一把火。

这一世,曲凌改变了主意。

侯府之中,老夫人身份最高,却被宋氏压制了多年。

她心中有怨气。

又斗不过宋氏。

其实,她们二人有共同的目标。

既然如此,为何不顺水推舟呢?

“孙女在江州多年,没有什么好东西孝敬祖母,亲手抄了些佛经,可供奉于佛前,愿佛祖保佑祖母安康。”

曲凌示意听琴将佛经呈上。

那些佛经,是她重活后抄写的。

抄经的墨汁,她添了些从穆娘子那买来的东西。

“你有心了,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老夫人喜笑颜开,揽住曲凌。

目光留意到曲凌手上的佛珠,“这佛珠......”

“是江州禅寺的大师送我的,”曲凌说,“我在江州时,时常去听经,大师见我有缘,便将佛珠转赠给了我。”

曲凌取下佛珠递上,“祖母若是喜欢,便送给祖母。”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夫人自然看不上。

不过听说曲凌时常听经,她便多了几分兴趣。

“每年三月十五日,国清寺的怀素大师开坛讲经,刚好你赶上了,”老夫人说,“到时候我带你去。”

若是能得大师的赏识,那才值得高兴。

曲凌应了,手上的佛珠捻得飞快。

上一世的三月十五,她被曲裎打得下不了床。

自然无缘此等盛会。

曲连枝不甘被冷落,更不想让出暖山居。

“祖母,您还是别带她去的好,她胆子大得很,刺伤了我娘,到时候不定给您招惹来什么祸事。”

提起宋氏,曲连枝的眼泪落了下来。

“果真如此?”老夫人身子坐直了。

曲连枝连连点头。

她一定要让祖母知道,曲凌是什么样的人。

“祖母,这是长公主的意思。”曲凌轻飘飘的说道。

老夫人稍微一想,便知道是为何。

目光不善的看向曲连枝,“你该去问你娘,她都干了什么好事!”

又冷声道,“她如今是越发的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前些日子便吩咐她将暖山居挪出来,今日还不见动静。”

说着吩咐身边的下人,“你们去,把二姑娘的东西搬到寄春阁,现在就搬!”

曲连枝惊呼出声,“祖母......”

“阿凌是你的姐姐,你该敬重她,”老夫人眼下满意曲凌,乐得为她撑腰,“再敢对你姐姐言语不敬,我便罚你去跪祠堂。”

曲连枝感觉天都塌了。

“行了,我也乏了,你们先去吧。”

老夫人拍了拍曲凌的手,“晚上早些过来用饭,我让厨房,做些你爱吃的。”

侯府的规矩,一家人晚上要聚在一处用饭。

这也是给了曲凌一次杀了所有人的机会。

“孙女告辞。”

曲凌回忆起上一世手起刀落的感觉。

虽然搭进了自己的性命,可着实痛快。

出了院子,一直闷不作声的曲连枝突然抬起手要打曲凌。

曲凌等着她呢。

左脚一抬,一脚便将她踢倒在花坛里。

“妹妹走路仔细些,跌倒了,疼的可是你自己。”

曲连枝的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愣住了。

回过神来,赶紧去扶曲连枝。

“分明是你踢的我家姑娘!”丫鬟银丹看见了。

“是么?”曲凌挑眉,“我看见是她自己摔倒的。”

曲连枝疼得直哆嗦,手掌更是磨破了皮,好不容易站稳了,咬牙切齿,“曲凌,你敢踢我?”

她还要去打曲凌。

曲凌抽出了匕首。

曲连枝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

“我不怕死,”曲凌静静的看着她,“你也不怕么?”

曲连枝感觉到一股寒气迎面而来,“你疯了?”

这是在侯府,她怎么敢大庭广众之下拿着匕首对着别人?

“你给我听好了,”曲凌淡淡出声,“我不找你麻烦,你最好也离我远一点,否则,我杀了你。”

“你杀了我,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曲连枝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曲凌眼皮耷拉,“我有什么下场不需要你操心,但你肯定会没命。”

曲连枝咽下口水,却不让步,“暖山居是我的地方,我绝对不会让给你!”

她才是府里最尊贵的姑娘。

一个克死了自己母亲的不祥之人,凭什么抢她的东西。

曲凌懒得和她废话。

对老夫人派来的人说,“带路,去暖山居。”

一行人直接离去,只剩曲连枝立在原地。

“姑娘......这......这怎么办?”银丹六神无主。

“先去找母亲。”曲连枝知道暖山居保不住了。

曲凌这个贱丫头身边,都是公主府的人。

她自幼出入宫中,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

只能再想办法收拾她。

曲凌一路到了暖山居。

这是她上辈子费尽所有力气都没能住进去的地方。

“把二姑娘的东西送去寄春阁。”刚踏入暖山居,曲凌就吩咐了下去。

暖山居原来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觑。

曲连枝的大丫鬟金丹挺身而出,“敢问大姑娘,这是何意?”

不用曲凌开口,李嬷嬷一挥手,便有公主府的婆子上前掌嘴。

“侯府的规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一个丫鬟,竟然质问起主子来了。”

金丹被打懵了。

又迫于李嬷嬷迫人的气势,只敢捂着脸干瞪眼。

老夫人派来的人终于开了口。

“侯爷和老夫人说了,暖山居本就是大姑娘的住所,请二姑娘移居寄春阁。”

曲凌声音如三月春雨绵和,说的话却十分不客气,“是你们自己搬,还是我让人扔出去?”

这一世,她决定盛气凌人的活着。
定襄侯府一夜之间,满门被杀。

下毒手的不是别人,是侯府嫡长女曲凌。

她亲手砍了自己的祖母,父亲,继母,还有继母所出的两子一女。

京兆府冲进来的时候,曲凌浑身是血,手上的刀已经卷刃。

“是我杀的。”

她供认不讳。

脸上的笑容让官兵们毛骨悚然。

她死在大理寺的牢房里。

毒药侵蚀五脏六腑,痛不欲生。

再睁开眼却是在江州的宅子里。

她回到了还没有回侯府的时候。

“姑娘,京城来了消息,说是接您回去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乳母周嬷嬷声音轻柔。

曲凌窝在廊下的藤椅里,懒懒的抬眼,“嬷嬷很想回侯府么?”

周嬷嬷眼神微闪,很快化作心疼,“当年宋氏故意设计,将您赶出府,如今您年岁不小了,也该回京了。”

又哽咽,“您是侯府原配所出的嫡长女,岂能被她所出的子女压一头。”

“知道了。”

曲凌闭上眼。

周嬷嬷微怔。

往日她只要提起侯府,大姑娘就气得发疯,不咒骂一番不罢休。

怎么突然间转了性子。

她张了张嘴,可见曲凌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又止了声。

不怕。

这些年她按照吩咐,时刻给姑娘灌输着侯府亏欠她诸多的念头。

只要回去,还怕闹不起来么?

京城的人第三日就到了。

来的是个面容慈和的嬷嬷。

见到曲凌就红了眼眶,“夫人提起姑娘就掉眼泪,时常自责当年没有拦住侯爷送您到江州......”她边说边等着曲凌骂她。

试探是不是和周嬷嬷说的那般毫无教养,性子急躁。

若是真的,回京后,侯爷和老夫人,只会对她更加不满。

可曲凌没有。

反而笑道,“六年了,她也未提过接我回去。”

方嬷嬷差点失态,好在反应及时,“夫人数次想要到江州接您,只是侯爷......那她今日怎么没有亲自来?”

曲凌问。

方嬷嬷语塞。

大姑娘和六年前,不一样了。

“老姐姐,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周嬷嬷赶紧打圆场,“已经备了酒水,先好好休息。”

方嬷嬷也顺着台阶下,“有劳姑娘费心。”

她就要走,却被喊住。

“嬷嬷忘了一件事。”

曲凌声音很淡。

“什么?”

曲凌说,“府里的奴才见了我这个主子,基本的礼数都忘记了么?”

方嬷嬷脸色不太好看了。

一个被厌弃的嫡女,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若是忘了,待我回京,让长公主殿下再派人来侯府重新教规矩。”

曲凌的话让方嬷嬷心里咯噔一下。

京城腥风血雨中,局势大变。

宋太后身故,衡山长公主重掌大权。

皇帝病弱,朝堂之上,几乎是长公主和太子并驾齐驱。

长公主一句,“本宫近来总是梦到阿照。”

就让定襄侯马上决定接曲凌回京。

曲凌的母亲徐照月,是长公主的好友。

这些年长公主与宋太后势同水火,无暇顾及曲凌,却也让侯夫人宋氏忌惮,不敢取她性命。

如今长公主权势滔天,那曲凌便有了靠山。

方嬷嬷只得屈膝讪笑,“奴婢见过大姑娘。”

曲凌微笑不语,也不叫起。

方嬷嬷继续说,“奴婢这就让京城来的下人,给姑娘磕头。”

曲凌这才满意,“那我就在院子里等着。”

人出去后,周嬷嬷叹气,“姑娘何必得罪她,她得宋氏信任,少不得要说您的不好。”

曲凌含笑,“我说话时,嬷嬷也未阻止我,难不成,嬷嬷其实是希望我得罪她的?”

周嬷嬷流露出难过的表情,“姑娘怎能说这样的话,奴婢可是看着姑娘长大的。”

心里却震惊,大姑娘难道会识人心?

很快,方嬷嬷就带着侯府的人来了。

整齐的一排跪在地上,恭敬肃穆。

曲凌很满意。

她离开侯府太久了。

久到这些人忘记她是侯府的大姑娘了。

若不提醒他们,难免和前世一样,回京的路上,怠慢,轻视,层出不穷。

“都起来吧,”曲凌慢悠悠的开口,“既是长公主要接我回去,那便不要耽误时辰,明日出发。”

她绝口不提定襄侯。

方嬷嬷却脱口而出,“姑娘怎知是长公主的意思?”

又觉后悔,说错了话。

曲凌说,“若不是长公主,侯府还会记得我这个人?”

她在江州这么多年,京城从未有人来看望过。

方嬷嬷面色讪讪。

跟着来的人也提起了精神。

大姑娘的身后,是长公主。

入夜,厢房中一灯如豆。

方嬷嬷狠狠的将酒盏摔在桌子上,“这贱丫头倒是换了性子,不似从前那般鲁莽冲动。”

六年前,十岁的曲凌拎着刀子冲进继母宋氏的房里,嘴里嚷着“我要杀了你给我娘报仇”。

侯夫人宋氏手臂被划了一条大口子,触目惊心。

请太医到底是惊动了宫里。

宋太后派人来说,小小年纪,如此狠毒,长大了也是个弑父杀母之辈。

定襄侯怒急,要将曲凌打死。

是衡山长公主赶来,侯府才将她送到了江州,眼不见为净。

“老姐姐放心,”周嬷嬷亲自给她又倒了一盏,“我时刻记得夫人的恩惠,教她恨上侯爷,恨上老夫人,前几日还发脾气砸了好几个花瓶。”

当年提刀子杀人。

也是她在曲凌的茶水里下了扰人心绪的药,又日夜用言语刺激她。

“这性子岂能一下转得过来?”

周嬷嬷想着家里的良田,心里乐开了花。

对着方嬷嬷更是谄媚,“回了京,还得老姐姐您在夫人面前美言几句。”

又说了诸多奉承的好话。

方嬷嬷浑身都舒坦了,也倒了酒给她,“咱们共事一主,日后,还得相互照应。”

酒水入喉。

周嬷嬷脸上的笑尚未褪去,下一瞬便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在方嬷嬷呆愣的目光中,倒在地上,断了气。

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曲凌的丫鬟听琴手里还端着菜,看见屋里的一幕,尖叫出声。

“来人啊,杀人了——”高扬的声音穿透高墙,飘过月色,落在曲凌的耳朵里。

她对着镜子慵懒的梳着头发,嘴角扬起微弱的笑意,“死人了,咱们也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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