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裴绾绾的意识,她在颠簸中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
模糊的视线里,是纪淮舟紧绷的下颌线和写满惊惶的侧脸。
他抱着她,奔跑着,声音嘶哑地吼叫:“医生!救她!必须救活她!她不能有事!听到没有!”
他的怀抱曾经是她最安心的港湾,此刻却只让她感到刺骨的冰冷和讽刺。
不能有事?
纪淮舟,把我推向车流的是你,现在装出这副深情款款模样的也是你。
你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血流得太多,意识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
再次醒来,是在一片刺眼的洁白中。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般剧痛,一个护士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她手臂上的伤口换药。
“你醒了?”护士察觉到动静,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昏迷两天了。断了三根肋骨,失血过多,真是万幸。”
裴绾绾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发不出声音。
护士体贴地拿了棉签蘸水润湿她的唇,继续道:“你男朋友急得不得了,守了你一天一夜,血库告急的时候是他给你献的血,还动用人脉从国外调来了顶尖的医疗团队会诊。人才刚走没多久,还特意留了电话,让我们随时汇报你的情况。既然你醒了,要不要我们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
男朋友?献血?顶尖团队?
裴绾绾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针密密麻麻地扎着,痛到麻木。
她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用……他不是我男朋友。”
护士明显愣了一下,诧异道:“怎么会?他不是你男朋友怎么会那么紧张你?你是不知道,他当时那样子,眼睛都红了……”
裴绾绾闭上眼,转过身去,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如果他真的是,又怎么会一次次地伤害她,甚至差点要了她的命呢?
随后几天,裴绾绾在医院沉默地养伤。
纪淮舟没有再来过,只偶尔通过医生询问她的情况。
她也如他所愿,装作一概不知。
出院那天,几个得知她要离开江城的大学室友说要聚一下,为她送行。
裴绾绾同意了,这一别,或许就是永不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