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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还有个骨头硬的。
顾希沅闻声瞧了地上的陈铎一眼,衣裳料子还好,只是袖口处明显洗的发白,也不知是谁家公子,都已经这般艰难了,还看不上这一千两银子。
“弟弟——”
人群外传来一声女子惊呼,此人正是陈铎嫡亲姐姐陈伊,她跑去陈铎身边,神色语气焦急:“你怎么样?”
“姐,我浑身都要疼死了,都是顾函诚打的,快报官。”
陈伊愤怒回头,刚要询问因何打她弟弟,顾希沅抽出一张银票递过来:“只要他道歉,误伤费一千两归你。”
陈伊刚还怒急的神情骤然消失,缓缓伸手,口中呢喃:“一千两?”
陈铎见此喊道:“姐,不拿她的臭钱。”
陈伊回头,眼泪掉落,低声道:“弟弟,娘的病......”
“姐,你接下这个钱我这顿打就白挨了!”陈铎涨红了脸怒吼,狠狠的瞪着顾希沅,有钱了不起吗?
陈伊捂脸,泣不成声:“弟弟,这可是一千两,把我卖了也换不来,更何况......”
陈铎顿时眼圈红透,头偏去一边,死死的咬着下唇,半晌后才道歉:“对不起!”
一千两很多吗?顾希沅蹙眉,这姐弟俩在演什么,好像她在逼良为娼一样。
只见陈伊转回头,些许为难,挣扎两次还是伸手接下了顾希沅手中银票。
看清的确是一千两后,紧闭双眸,泪水如断线珍珠。
她叫来小厮,两人扶起陈铎回去治伤。
顾希沅顺着二人看过去,她应该也是收到消息赶来,为何连马车都没有?
暗处,一男子匆匆离去,要赶紧报给殿下,顾大小姐不仅不需要保护,还打了人惹了祸。
一场单方面打斗被五千两轻松解决,顾希沅手里还剩厚厚一沓子银票。
围观的都是国子监学子,最是自诩高洁,眼中闪过不屑,这对姐弟即便生于侯府,也是一副商贾做派,遇事只会用银子解决。
顾希沅哪能看不出这些人在想什么,但重来她依然会这样做,若这般被人辱骂都不反击,她们姐弟也不用待在京城了。
她嘴角微勾,伸手摸摸弟弟后脑勺:“不错,功夫有进步,以后想让谁给你练手记得带好银子。”
顾函诚被姐姐夸红了脸,挠了挠头:“知道了姐。”
神仙姐姐笑起来更美,萧洛突然羡慕顾函诚,好想把他的头换成自己的。
他傻呆呆的笑,众人已经惊呆了,没想到顾希沅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顾函诚回头,看到围着的人厌烦,他和萧洛八人是因吵起来被老师赶出来的,可这些人跟出来就是为看他们热闹。
当即抬起拳头威胁:“看什么看,想挣银子?”
国子监学子纷纷退回去,林浩和赵庆升走过来,面含担忧,瞥了几人不远处的萧洛一眼。
萧洛身后三人赶紧拉着他跑走,不敢停留,顾函诚打的真疼。
萧洛不住回头瞧那抹靓丽身影,太子哥哥不娶她,太好了。
“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问我姐。”
顾函诚没有怪林浩二人拦他,知道他们也是担心他惹祸,但那种情况他要能忍就不配为人,不配做姐姐的弟弟。
“好。”林浩赵庆升行礼走人,心中祈祷瑞王别来找顾函诚麻烦。
“你这两个朋友不错,知道替你考虑。”顾希沅知道弟弟朋友不多,很多人不爱和她们姐弟玩儿,只有如二人这些庶子愿意与弟弟来往。
她也只有宁将军的嫡长女宁姝这一个玩伴,现在不在京里,她继母总想拿她的婚事做文章,便躲去了外任知府的二叔家,她祖母也在那里。
《我成王爷掌心娇,太子殿下哭什么顾希沅萧泫》精彩片段
呦,这还有个骨头硬的。
顾希沅闻声瞧了地上的陈铎一眼,衣裳料子还好,只是袖口处明显洗的发白,也不知是谁家公子,都已经这般艰难了,还看不上这一千两银子。
“弟弟——”
人群外传来一声女子惊呼,此人正是陈铎嫡亲姐姐陈伊,她跑去陈铎身边,神色语气焦急:“你怎么样?”
“姐,我浑身都要疼死了,都是顾函诚打的,快报官。”
陈伊愤怒回头,刚要询问因何打她弟弟,顾希沅抽出一张银票递过来:“只要他道歉,误伤费一千两归你。”
陈伊刚还怒急的神情骤然消失,缓缓伸手,口中呢喃:“一千两?”
陈铎见此喊道:“姐,不拿她的臭钱。”
陈伊回头,眼泪掉落,低声道:“弟弟,娘的病......”
“姐,你接下这个钱我这顿打就白挨了!”陈铎涨红了脸怒吼,狠狠的瞪着顾希沅,有钱了不起吗?
陈伊捂脸,泣不成声:“弟弟,这可是一千两,把我卖了也换不来,更何况......”
陈铎顿时眼圈红透,头偏去一边,死死的咬着下唇,半晌后才道歉:“对不起!”
一千两很多吗?顾希沅蹙眉,这姐弟俩在演什么,好像她在逼良为娼一样。
只见陈伊转回头,些许为难,挣扎两次还是伸手接下了顾希沅手中银票。
看清的确是一千两后,紧闭双眸,泪水如断线珍珠。
她叫来小厮,两人扶起陈铎回去治伤。
顾希沅顺着二人看过去,她应该也是收到消息赶来,为何连马车都没有?
暗处,一男子匆匆离去,要赶紧报给殿下,顾大小姐不仅不需要保护,还打了人惹了祸。
一场单方面打斗被五千两轻松解决,顾希沅手里还剩厚厚一沓子银票。
围观的都是国子监学子,最是自诩高洁,眼中闪过不屑,这对姐弟即便生于侯府,也是一副商贾做派,遇事只会用银子解决。
顾希沅哪能看不出这些人在想什么,但重来她依然会这样做,若这般被人辱骂都不反击,她们姐弟也不用待在京城了。
她嘴角微勾,伸手摸摸弟弟后脑勺:“不错,功夫有进步,以后想让谁给你练手记得带好银子。”
顾函诚被姐姐夸红了脸,挠了挠头:“知道了姐。”
神仙姐姐笑起来更美,萧洛突然羡慕顾函诚,好想把他的头换成自己的。
他傻呆呆的笑,众人已经惊呆了,没想到顾希沅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顾函诚回头,看到围着的人厌烦,他和萧洛八人是因吵起来被老师赶出来的,可这些人跟出来就是为看他们热闹。
当即抬起拳头威胁:“看什么看,想挣银子?”
国子监学子纷纷退回去,林浩和赵庆升走过来,面含担忧,瞥了几人不远处的萧洛一眼。
萧洛身后三人赶紧拉着他跑走,不敢停留,顾函诚打的真疼。
萧洛不住回头瞧那抹靓丽身影,太子哥哥不娶她,太好了。
“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问我姐。”
顾函诚没有怪林浩二人拦他,知道他们也是担心他惹祸,但那种情况他要能忍就不配为人,不配做姐姐的弟弟。
“好。”林浩赵庆升行礼走人,心中祈祷瑞王别来找顾函诚麻烦。
“你这两个朋友不错,知道替你考虑。”顾希沅知道弟弟朋友不多,很多人不爱和她们姐弟玩儿,只有如二人这些庶子愿意与弟弟来往。
她也只有宁将军的嫡长女宁姝这一个玩伴,现在不在京里,她继母总想拿她的婚事做文章,便躲去了外任知府的二叔家,她祖母也在那里。
自己一幅画都买不起,她却送了太子一书房。
段氏着实心疼,跟着抹起眼泪,她又何尝不嫉妒江氏?
明明出身低贱,却能有最好的生活。
她的女儿不可能被顾希沅比下去!
“女儿放心,咱们还有侯府的产业。”
顾清婉一惊,擦了一把眼泪抬头问道:“娘,产业可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
“哼!她这般欺负你,娘怎会放过她?她的嫁妆,江氏可是攒了十七年,甚是奢华。”
“现在要嫁太子的是你,侯府将来仰仗的也是你,那份奢华的嫁妆只配给你用!”
“到时还愁区区三万两银子?”
顾清婉双眼放光,若真能如此,她也能送太子殿下喜欢的物件了。
段氏摩挲着女儿发髻,满目心疼:“娘去安排,你安心休息会儿,别再哭了好不好?”
“多谢娘亲。”
段氏离开,直接去了老太太院中。
申时二刻,国子监学子陆续散学,迫不及待归家,就想知道瑞王会怎样给萧洛报仇。
很快,顾家姐弟今日的英武传出。
平阳侯府自然也知道了,老太太和段氏又惊又喜,真是天助她们,江氏也许很快就要回来,到那时就可随便她们拿捏,不仅仅是顾希沅的嫁妆。
顾坤气恼姐弟商贾做派的同时,露出了几日来第一个笑容,瑞王可不是好惹的,江家不过商户,怎敢对上王爷?
他去了寿安堂,老太太心情不错。
“见过母亲。”
“嗯,瑞王府目前可有行动?”
“还没有,不过瑞王睚眦必报,早些年有人害萧洛摔下台阶,他都闹去了陛下那,打了那人五十大板,落下个残疾,这次更不会轻易揭过。”
老太太眉目舒展:“如此你先不要管,等瑞王施压,她们娘仨承受不住时,自然就会回来,到那时……”
母子俩会心一笑:“儿子明白。”
……
整个京城都在等瑞王报复顾希沅姐弟,太子想顾希沅走投无路,会同意做他的侧妃,顾府想江氏娘仨为求庇护,什么都会答应。
可直到入夜,江家与平阳侯府依然平静。
太子不解,平阳侯府不解,所有人都不解。
又是两日过去,依然无事发生。
唯一能感觉到变化的是顾坤,这两天早朝他的提议常被瑞王否决,且总是被他怒目而瞪。
每天他都以为瑞王下朝定会找上门,结果都没了声响。
顾希沅日日去书馆暗阁打理产业,顾函诚没去国子监,天天在江家陪着长辈。
去陈家的大夫只有第一日为陈铎治过伤,留了一瓶伤药,第二日便不让登门,且陈侍郎在朝堂上都没有对顾坤展露过任何不满。
顾坤狐疑,难道女儿给的一千两真把事解决了?
可瑞王府不可能差这点银子啊?
这期间,段氏已经在一家钱庄抵押了价值十万两的庄子田地,换回五万两,只要半年内连本带利还六万两,这些产业依然还是侯府的。
拿出一万五千两用于支付上季的欠银,又拿三万两瞒着侯府买了那幅《鸢飞》。
本不急着买,想等价格再落一落,可女儿说有别的贵女去打听,想必也想买来送给太子,她便先出了手。
顾清婉让小厮送去东宫,萧瑾宸还以为是顾希沅买的,亲自接见。
他满怀期待的接过画,打开欣赏,面露得意之色,他就知道沅沅在和他示好,原本也没打算一直和她置气。
刚要让人挂起来,只听那小厮说是二小姐送的。
“辛苦堂姐,越来越擅长说违心话,不过清婉懂得,堂姐也是不得已。”
“堂妹不用为我操心,管好你自己就好。”
顾清婉不再多说,身板挺直,又抻抻裙角,只等陛下传她接旨时,能够大方优雅的出列,让在场的高官勋贵瞧瞧,她才是平阳侯府最出色的姑娘。
萧瑾宸想不通父皇的决断是什么,坐回去却不敢坐实。
只见皇帝看向右侧:“平阳侯府接旨。”
老太太神色激动,顾坤扶她起来,顾清婉故意走在顾希沅身前,一家子跪去殿中央。
皇帝瞥了一眼萧泫,之前那般急着让他赐婚,现在坐的倒是稳。
他看回跪地众人,缓缓说道:“朕替受灾百姓感念平阳侯府,如今赈灾银已就位,朕也该有所封赏。”
“多谢陛下,这都是臣该做的,不敢居功。”顾坤说着场面话。
“顾侯不必自谦,数日前,你的女儿已经进宫求了赐婚。”
赐婚?
顾希沅求了赐婚?
顾坤猛然抬头,他怎么不知道!
顾清婉慌了,顾希沅求了太子妃,那她是什么?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知道她会是县主,会是太子妃,她还邀约京城所有贵女明日来侯府赴宴......
她的脸是不是丢尽了,以后还有脸出门吗?
不对,顾希沅做太子妃,她还可以做侧妃的。
只要她进了东宫,顾希沅这个商户之女不会被重视,就如从前的侯府,招待官眷都是她娘,江氏只能躲在人后安排宴席。
她和顾希沅也是同样,那些宗妇怎愿与顾希沅来往,还是要靠她替太子走动。
想到此,顾清婉稳住身形,不能认输,她深呼一口气,心里暗暗较劲:进了东宫,咱们姐妹各凭本事!
殿内众人恍然,原来这顾侯嫡女根本没打算把功劳让给顾清婉,县主,太子妃,她什么都得不到了。
这下可热闹了,萧洛瞥着对面同样凑热闹的崔行舟,这位顾大小姐的确有意思,不声不响给了顾清婉当头一棒。
后者赞同颔首,二人兴致勃勃的看戏。
皇后飞速瞥了镇国公一眼,坏事了,她竟然瞒着所有人求了赐婚。
跪地的顾家人视线都看向顾希沅,她,她怎么可以这样做!!!
老太太回过头,一双眼睛如同淬了毒,段氏心里怒不可遏,她凭什么阻碍清婉做县主?
太子也是惊愕的看向她,这两日他一直让人守着宫门,没见顾希沅进宫请旨,她是什么时候面圣求的圣旨?
顾函诚终于懂了姐姐说不会吃亏的意思,原来她早就求过赏赐,二堂姐不会被封县主。
此刻看着她心如死灰的样子,心里极为痛快,活该,让她处处抢姐姐的。
一时间心思各异,萧寰宇藏在桌案下的手狠狠砸了一下大腿,太子这般对她,她竟然还是求了赐婚,他前两日又是提醒又是卖好,岂不成了笑话!
萧洛只觉心里又酸又痛,她还是放不下太子,竟然拉下脸面主动求了赐婚。
“祖母,爹,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顾希沅忽视所有人视线,低声询问。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是要为清婉请封县主的!”顾坤瞪着一双牛眼低喝。
“银子是我娘捐的,我娘现在和侯府没有半分关系,也不用为侯府前程着想,她的功劳自然落不到别人头上。”
“你......”老太太险些被她气晕。
顾坤也是,恨不得现在就打死这个孽女。
店小二看到他,赶紧上前引人上楼:“小的见过燕王,您楼上请,主子已经在等您。”
萧泫颔首,大步迈开。
风诀云影跟在后,交换眼神,小心埋伏。
萧泫被带进雅间,男人眉目硬朗,又常年征战沙场,随意一个眼神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海棠银杏顿时紧张。
顾希沅感受到压力,很快不当回事,她知晓足够的利益可以撬动一切,燕王再可怕也是人。
缓缓起身,蹲身行礼道:“平阳侯嫡女顾希沅见过燕王。”
萧泫脚步微顿,宴会上见过两次,应是避免被说铜臭气重,她打扮的都很素雅,今日怎这般华丽?
“免礼,坐。”
萧泫敛下眸光,坐到圆桌另一侧,风诀云影在其后,看到只有两个婢女,心放下来。
“谢殿下。”顾希沅应声而坐,吩咐店小二上菜。
燕王爱吃的菜松鹤楼早有记载,已经做好,还多加了几道招牌,一一摆上。
萧泫瞧着,心里了然,她倒是用心:“多谢款待,不知今日找本王何事?”
男人气场极强,又直奔主题,顾希沅很满意,她要的就是能压的住萧瑾宸的男人。
只见她眉眼弯弯,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声音不急不缓,婉转悦耳:“王爷,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萧泫伸手示意请。
顾希沅点头浅笑:“王爷可有心仪之人,又或是可有议亲之人?”
萧泫眉心微蹙,她云英未嫁,这种话问出口脸都不红一下。
而且,她问这个做什么?
虽不解,还是大方回道:“没有。”
顾希沅刚见他迟疑,一颗心微微提起,听到这两个字扬唇笑了。
萧泫看到,忽然脑海里出现八个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不过美则美矣,只是人傻,太子对她若有真心,怎会到如今还未请旨赐婚?
顾希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白皙柔嫩的小手向后一招,雅间门被打开。
走进来五名护卫,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盖着红绸,不知里边是何物。
萧泫正襟危坐,风诀云影手已经悄悄握上剑把。
顾希沅起身,走过去亲自揭开红绸。
待看清是什么,三人心底大惊,眼睛要晃瞎。
每个托盘上摆着五排八列,四十个金元宝,足足两千两,五盘就是一万两黄金,等于十万两白银!
她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与她问的问题有何关系?
三人头顶全是问号,面上依然云淡风轻。
“这是何意?”萧泫话音丝毫未受影响。
顾希沅让五人放下托盘退出去,倩步坐回去:“我知道王爷并非俗人,看不上这些俗物。”
风诀:不不,王爷就是俗人,他最缺银子。
云影:不不,王爷很看得上这些俗物,够二十万镇北军加餐两年。
萧泫视线收回来,淡笑道:“不用给本王戴高帽,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男人笑若星朗,顾希沅还是第一次见,他本就长得英俊无双,此时肃杀之气消散不少。
她不想兜弯子,带兵之人和经商不同,最讨厌拐弯抹角。
“王爷若能让我做燕王妃,这十万两便是您的。”
什么?
风诀云影以为听错,她竟敢用银子买燕王妃的位置?
这丫头行事颇为怪异,萧泫的表情也丰富起来,眉头越蹙越深:“本王冒昧问一句,一直听闻你会入主东宫。”
顾希沅没隐瞒,大方把昨日的事说了。
萧泫懂了,难怪刚在楼下,顾家二房之女那般肯定会做县主。
“只需一件事,便能看清一个人,我不会做妾,他也不值得。”
男人思索片刻问道:“需要本王进宫求赐婚圣旨吗?”
顾希沅抿唇微笑,他同意了。
“不,王爷可以带我进宫吗?江家的赏赐我想亲自求。”
女孩晶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期盼的目光灼人,还是第一次碰到胆子这么大,敢直视他的女人。
萧泫腹诽,人还挺坏,顾家二房怕是要成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可以,明日早朝你去宫门口等候,下朝后本王让人带你进宫。”
“多谢王爷。”
话已说开,萧泫动起筷子,想到什么,指着一排金元宝问道:“你给太子的可是二十万两。”
顾希沅没想到他会计较,看来这礼送的挺合他心意:“二十万两乃赈灾银,即便有余,也不会比您多。”
萧泫微微挑眉,说的也对,她好像不傻,账算的挺明白。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先不急,侯府还有些账要清算。”
两人一问一答,没人看见屋子里四个面面相觑的人是什么表情。
风诀云影早已维持不住淡定之色,就这么华丽丽的聊上婚期了?
海棠银杏没想到这么顺利,堂堂燕王,二十万镇北军主帅,就这样妥协在十万两白银之下!
“对了,我外祖家不许纳妾,不过王爷放心,等时机成熟我们可以和离,不会影响您以后婚娶。”
噗——
还没成婚就聊到和离了?
萧泫也是微愣,没想到还有和离这步,颔首同意:“没问题。”
用过饭,萧泫告辞离去,来时三个人,走时三个人加一口箱子。
燕王走后,楼下的闹剧很快传进顾希沅耳中:“大小姐,楼下二小姐和宋家小姐在,已经把二小姐要做县主的事宣扬出去了。”
蠢货!
“堂妹有这等喜事,我们也要帮忙广而告之,谁让我是做姐姐的,就是要护着弟弟妹妹。”
“是,奴婢吩咐下去。”
“不必刻意,做好事要不留名。”
“奴婢受教,定不会让人知道。”
不出一日,因这则消息平阳侯府再次扬名京城。
宫里也知道了,皇后很不高兴,怕顾希沅和儿子离心,当即让人喊太子来。
“母后,您找儿臣?”萧瑾宸给母亲行礼。
皇后叹气道:“这件事到底委屈了希沅,你对她好一点,她手里有银子,平阳侯手里有兵权,要不是她母亲出身,本宫还挺喜欢她这个儿媳妇的。”
“儿臣知道,明早下朝儿臣就去找她,母后放心,她心里有儿臣,不会真生气的。”
“嗯,也别让清婉难过,她外祖父门生众多,她们姐妹俩和和气气进东宫,对你才最有利。”
“是,儿臣会平衡好。”
顾希沅也没看懂,按理他不该提醒自己的,这样自己吃了亏,定会痛恨太子,更加远离。
所以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进书馆的时间刚刚好,怕是早就知道她在这,附近定有他的人。
“先回江家。”
“是,小姐。”
回到江家,顾希沅坐在澄心居堂内主位,让海棠叫来萧泫派来的影卫。
二人来时,她好奇的打量着,只见都是一身黑衣,头戴黑色面罩,简单束发看着就利落,也不知他们平日藏在哪保护她。
两人进来的同时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影七影八见过顾大小姐。”
“二位快请起。”顾希沅虚扶,试探着问道:“我身边是不是有不少人?”
二人颔首:“只是打探消息的,没有要害您之人。”
顾希沅懂了,原来她早已卷入夺嫡的旋涡,即便不是因为太子,也会因为别人。
她面容沉重,因她没有提前做准备,现在才开始防范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影卫已经跟在身边几日,但海棠银杏却未察觉,燕王的本事应该在他们之上吧,她是否可以偷偷见见燕王?
这么想着,她便问出口:“影七影八,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见燕王一面吗?”
只见两个黑衣人飞快对视一眼,后点头:“影八可以回王府回禀,王爷同意便可。”
“去吧,我等着。”
二人退出去的同时不见踪影。
影八很快回了燕王府,求见萧泫。
“殿下,顾大小姐想私下见您一面。”
今日的传言,皇后的传召,燕王府都已清楚。
风诀云影早就坐不住了,原本还劝萧泫再考虑考虑婚事,结果一听萧洛想娶顾希沅,东宫也不撒手,皇后都要亲自出面,很怕这桩婚事被搅黄。
她现在主动来找王爷,一定是怕明日难以应付:“王爷,未来王妃有难,我们去帮帮她吧。”
未来王妃?
萧泫微微侧目,这么快就改口了?
“走吧。”
……
澄心居,江氏正在询问女儿今日之事,海棠进来冲着顾希沅眨眨眼。
顾希沅当即打了一个哈欠:“娘,我困了,晚点女儿再和你说。”
“好吧。”江氏起身走出去,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很怕女儿明天被皇后施压,不得不进东宫。
顾坤这个杀千刀的,她在心里已经骂了他无数次。
顾希沅在门口亲眼看着江氏走出院子,这才放心关上门。
“啊——”
刚一回头,就见主位的椅子上坐着一黑衣人,正是萧泫,吓了她一跳。
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臣女见过殿下。”她敛下骇色,走过去屈膝福礼。
“不必多礼,坐吧,找本王何事?”萧泫略一抬手。
顾希沅坐去下首,皱着眉,把今日发生的事,以及她的猜测,毫无遗漏的讲出来。
萧寰宇?
萧泫听她提到秦王,嘴角微勾,原来不止萧洛和太子,这还有一个呢。
“你担心太子真如秦王所说?”
顾希沅摇摇头:“此乃下策,他轻易不会用,对他的名声亦有损,除非我宁死不从皇后的说和。”
萧泫英眉微挑:“你的意思,会顺着皇后?”
“定是不能逆着来,否则即便是下策,她们也会用。”
萧泫说出他的分析:“秦王今日提醒意在卖好,相信明日他会牵制太子,过后再找你邀功。”
这赐婚圣旨太慢了,弄出这么多事来,顾希沅不想再等。
“王爷,赈灾银已到灾区,赐婚圣旨能否早些赐下?”
萧泫:“……”
找他来的目的竟是在此。
忽然想起她打萧洛那日脸红的滴血,一说起婚事又这般平静,怪人。
顾希沅走进亭子,琳琅珠翠比湖波耀眼,罗裙曳地步步生香,以往一身素雅都难掩的美貌更加夺目,惊为天人。
在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她打扮后的样子,几位公主更是久久未语。
顾希沅屈膝,对众人行礼:“臣女顾希沅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各位王爷公主。”
“免礼。”萧瑾宸抬手虚扶。
“沅姐姐过来坐。”四公主回神,想起太子叮嘱赶紧扬起笑脸招手,还让人摆好椅子。
顾希沅微微点头:“多谢四公主,您与殿下坐,臣女坐边上就好。”
说着,她几步下台阶,坐去萧泫身边。
萧泫没说什么,在场之人却变了脸色,她为何不坐太子身边,而是燕王旁边?
就连萧寰宇也以为她会坐去太子那桌。
萧瑾宸一张脸又黑又臭,对着四公主使眼色。
四公主会意,再次邀请:“沅姐姐来本公主这,这边热闹。”
“四公主只管开心就好,不必理会臣女,臣女正巧有些事要询问燕王殿下。”
“那好吧。”四公主视线收回去,对着萧瑾宸露苦脸,她叫不来,没想到她会选择坐在燕王身边,也不怕把自己冻死,没见五公主都远离亲哥吗?
萧瑾宸两只手紧紧的攥着,她这是要当众给他难堪?还是让他当众哄她?
母后面前她可不是这般,都是他惯的,不过燕王从不和贵女接触,怎会让她坐,等着被赶吧。
他皱着眉,侧目看过去,只见萧泫向后招手,身后宫女赶紧上前,给顾希沅倒茶。
“多谢燕王殿下。”顾希沅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萧瑾宸立时恼怒不已,猛然起身,坐去萧泫另一侧,正对着顾希沅。
他一双眸子紧盯着她,咬牙切齿道:“正巧,孤也想听听顾大小姐想问大哥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过去,萧擎更是拿起瓜子嗑起来 ,呲着牙等着看热闹,顾大姑娘的确有意思,初现身场面就比刚刚好玩太多,一时无人欣赏歌舞。
箫泫略一摆手:“想问什么?”
顾希沅颔首致意:“臣女想问王爷,一共参与过多少次战争。”
萧泫目光微抬,像是在回想。
萧瑾宸不明白顾希沅为何有此问,他的眉头越蹙越深,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太难受。
“沅沅,你问这个做什么,会吓到你的。”
顾希沅没看他,而是等着萧泫回答。
萧瑾宸挫败感再次袭来,没办法,只能把目光放在萧泫身上。
只见后者思索良久,他竟真在认真回想?
收回思绪,萧泫悠悠道:“近百。”
近百场?
他才二十有二,却已身经百战,难怪身上杀伐之气这般浓。
有人已经忍不住缩脖子,萧擎心道怪不得他从小就怕大哥。
“王爷每次大约杀多少人?”顾希沅并未像其他人唏嘘,继续问道。
“小仗数十,大仗数百。”
“咝——”
亭下不断传出吸气声,岂不是上万了?
他还真是杀人如麻。
所有人都在怕,唯独顾希沅很感兴趣,一双美眸紧盯着萧泫,萧瑾宸心里酸的不行。
忽而想起前些日子刚传出让清婉做县主时,她给萧泫送过宝剑。
再压不住内心恐慌,他故作为她人考虑:“沅沅别问了,没见几位妹妹害怕吗?”
顾希沅冲他一笑:“太子殿下若怕可坐去其他桌,与几位王爷公主赏舞听曲。”
萧瑾宸哪里会走:“孤有什么可怕的,孤是怕吓坏了她们。”
“臣女还有一事要问……”
“好了!”
顾希沅刚看回萧泫,萧瑾宸受不了直接打断:“我们去泛舟吧,船只已经准备好,沅沅随孤乘坐这条船。”
城内,顾清婉要当太子妃的事已经彻底传开。
“哈哈哈,哈哈哈......”
段氏坐在榻上笑出了眼泪,手里帕子不断擦拭:“江氏还以为离家出走,带走家中摆设,让人上门要债就能让我妥协你的县主,呸,凭她们母女也配?”
顾清婉咧着唇笑的得意,给段氏奉上一杯茶。
“就是,堂姐已经成为全城的笑柄,不知在哪哭呢。”
段氏接过茶杯,品了一口放下:“谁让她贱,围着太子转了两年,现在太子妃却是你的,哈哈。”
顾清婉害羞的靠在段氏肩头:“也多亏她,女儿才能做太子妃。”
段氏咂嘴:“可别念着她的好,将来她可是太子侧妃,进宫后靠的是各自手段,能看出太子对她是有情的,难免会向着她,你要仔细些。”
“有情又如何,她一样要跪我。”
“这倒是。”段氏捧过女儿小脸细细端详,似感叹似欣慰说道:“没想到你能有这般造化,等太子登上那个位置,全天下臣民都该拜你。”
顾清婉脸颊全红,紧抿着唇,垂下激动的眼帘:“娘放心,女儿会坐稳那个位置。”
......
哗啦 ——
此时的冯家,冯雪瑶得到消息,气的在家一通砸,顾希沅不配嫁太子,顾清婉更不配,顾家谁都不配!
顾家害冯家这么惨,现在不仅银子随便花,还能得到这么高的地位,凭什么?
正砸着,冯家负责采买的婆子跑过来求见......
“她怎会不知,你确定?”
“老奴确定,老奴还听她们说,顾大小姐午膳要去松鹤楼用,如果已经知道,定然没心情出门。”
“哈哈哈!顾希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冯雪瑶笑的前仰后合。
“不过本小姐心善,见不得她被蒙在鼓里。”
武安侯之子崔行舟,最愿意凑热闹,平日与晋王那个纨绔交好。
如果他知道,定会带着一群人去看顾希沅的笑话。
冯雪瑶眯着一双杏眼,神情愤恨又得意:“去告诉崔小侯爷,松鹤楼今天有热闹看。”
婢女领命下去安排。
原本都以为顾希沅会嫁给太子,现在却换成顾清婉,都在笑她花了二十万两银子,替堂妹求了个好姻缘。
今日的松鹤楼客人很多,从不拼桌的开始主动拼桌,楼上有雅间也不去,都挤在楼下,可见崔行舟不仅想自己凑这个热闹,还鼓动了很多人。
顾清婉也来了,她很愿意看顾希沅的笑话。
她的出现倒是收到很多主动问好,得意的坐去宋家姐妹那桌。
很快,那抹华丽倩影出现在松鹤楼大门,喧闹的大堂顿时鸦雀无声。
翡翠华盛,金钗步摇,一身流光云锦,举手投足贵气映人。
眉似远黛,眸若秋水,莞尔一笑顾盼生辉。
“她头上带的是两年前那套翡翠头面,我有幸见过一次。”
“她身上穿的是流光云锦,你们看她裙摆光照的位置,映出五种颜色。”
有人在感叹羡慕她的穿着,也有人嗤之以鼻:“哼,满身的铜臭气,有什么可羡慕的?”
顾清婉手里帕子攥出了褶皱,顾希沅身量随顾坤,在女子中算高的,但那张脸完全像了江氏,温婉大气不失柔美,尤其那双眼睛,极尽魅惑。
她自知比不过,只能以装扮打平,可她如今竟然打扮起来了,是不是想靠脸夺回她的太子妃?
面目片刻扭曲,后想到她那出身,冷笑一声,做梦!
顾希沅看着人多,故作诧异看向掌柜:“今日生意不错,是上了新菜式吗?”
掌柜两只手捶握在一起,目光闪躲,不敢答话又不敢不答,这些人……都是来看大小姐笑话的。
“哈哈哈。”掌柜扭捏的样子看的冯雪瑶止不住笑:“顾希沅,没有新菜,他不敢告诉你真实原因,我敢。”
“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看向声音来源,正对大门的座位走过来几名贵女,为首的正是冯雪瑶。
崔行舟一桌人坐在门口最近的位置,他边往嘴里塞花生豆边呲着牙笑,热闹来了。
顾希沅装听不懂,弯眉微微蹙起:“冯小姐这话怪异,酒楼掌柜怎会不清楚酒楼之事?”
冯雪瑶闻言,指着她回头对姐妹们笑:“你们看,她真的不知道。”
“哈哈,是啊,真可怜。”
“冯雪瑶你别乱说,我堂姐会难过的。”顾清婉假惺惺的走到顾希沅身边,挡在她身前。
冯雪瑶翻了个白眼:“你在这装什么好人,还不是你抢了你堂姐的婚事?”
“不是我,都是家里定的。”顾清婉连连摆手,一副她也没办法的样子。
顾希沅推开顾清婉,直接问冯雪瑶:“抢什么婚事?”
“小姐我们上楼吧,雅间已经准备好了。”海棠护主的挡住二人,扶着顾希沅要上楼。
冯雪瑶看出她的婢女在躲,不再卖关子,声音故意拔高:“我说完你可别哭,平阳侯府传出的消息,你的好堂妹顾清婉,不仅要当县主,还是未来太子妃,若非事实,你家怎敢这样传?”
顾希沅目光不善的瞥过顾清婉:“你让人传的?”
“堂姐你别生气,这件事与我无关,是家里定下的。”
顾清婉想挽住她,被顾希沅厌恶的躲开。
冯雪瑶很想见她们姐妹打起来,不断怂恿:“啧啧,你外祖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这样让给她?”
她身后的小姐妹掩唇低笑。
崔行舟起身走过来,手中花生豆一抛,后落于口中,他扬着眉眼,语气调笑:“你们别说了,再说下去,顾大姑娘怕是要哭死在这。”
“哈哈哈,哈哈哈。”大堂传出阵阵笑声。
“你们别笑我堂姐。”顾清婉跺脚,神色焦急。
转头又哄顾希沅:“堂姐莫气,这事也怪不得旁人,主要是你的出身......”
她似是急着解释,反应过来说错话又停住,可懂得都懂,又是阵阵嘲笑传来。
“怎么回事?”海棠赶紧开门。
小厮进来就跪地哭诉:“大小姐,洛小郡王说太子要娶二小姐,少爷生气和他们骂起来了,小的怕打起来,特先回来报给您。”
“快走。”顾希沅心惊,弟弟遇到她的事很容易冲动。
已经在走廊的萧瑾宸听到,定是萧洛和顾函诚说了太子妃的事,嘲笑沅沅。
若是旁的事,他该去为她们姐弟撑腰,可此事注定如此,他去反倒不妥,还是在此等她回来。
都怪顾清婉,一点事都藏不住,害他这般被动。
“厉森你去盯着,别让她们姐弟受欺负。”
“是。”
......
“王爷。”
燕王府书房,云影匆匆进来:“顾大小姐正赶去国子监,她的胞弟与洛小郡王起了争执。”
洛小郡王是瑞王府这代独苗,被瑞老王爷惯的一身恶劣性子,她去了怕是没用,反倒会受奚落。
萧泫略一沉吟:“本王去看看。”
顾希沅的马车到时,一群学子闹哄哄的堵在国子监大门外。
“萧洛!你有胆子再说一遍!”顾函诚的喊声传进马车。
礼部侍郎的儿子陈铎扯着脖子喊:“我们又没说错,太子就是不要你姐了,你们那二十万两也是帮你堂姐换的太子妃。”
萧洛抱着胳膊,满脸嘲笑:“这事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谁让你和你姐是商贾之女生出来的,你们就是低贱,太子不可能娶你姐,这两年玩玩她罢了。”
“你放屁!”
顾函诚被气的额头青筋直蹦,怒瞪着他。
身后好友林浩,赵庆升死死的拉着:“萧洛你别说了,再说我们可拉不住他。”
“你们放开他,我看他敢不敢打我!”萧洛嗤笑:“他们俩是你花银子雇来拦着你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以萧洛为首的五人爆笑。
“洛小郡王说话当真欠揍。”马车内一道女声陡然传出。
众人同时看向马车,里面是谁?
是姐姐来了,这么难听的话竟被姐姐听了去,她一定很伤心,顾函诚满目猩红。
“姐……”
“呦,你姐来啦。”萧洛仿佛看到更大的笑话,嘴咧的老大:“进不去东宫可以来我瑞王府,虽然小爷也不是你这个商贾之女能高攀的,不过我愿意施舍。”
他眨着眼,手摸索着下巴:“你放心,睡觉时我会温柔的。”
“萧洛,你找死!”顾函诚用力挣扎:“你俩是朋友就放开我!”
“别冲动,顾姐姐你快劝劝他啊,我们要抓不住了。”
林浩抱着腰,赵庆升抱着腿,死死的拦着。
“哈哈哈!真没种。”五人笑的前仰后合。
“放开阿诚!”顾希沅一声冷喝,林浩赵庆升被吓了一跳,不自觉松开手。
恢复自由的顾函诚丝毫未犹豫:“管你是瑞王的老子孙子,敢侮辱我姐就得死!”
“顾函诚你敢!”回答萧洛的是砰砰两拳,人飞了出去。
林浩赵庆升傻愣住,天啊,那可是瑞王府独苗,瑞王的心尖尖。
顾函诚扭身一脚踹倒陈铎,紧接着拳头跟了过去。
江氏从小给他请最好的武师傅教导,就为了继承侯府爵位,打这几个人何其轻松。
不出几息打倒两人,顾函诚心里那股怒火不减,几人看他狠厉的目光,只觉会被他打死。
林浩赶紧去马车旁劝:“顾姐姐,快让阿诚停手吧。”
顾希沅没理,反而喊道:“打到他们道歉为止!”
顾函诚连踢带踹,五人很快都倒在地上哀嚎。
萧洛还在放话,拿祖父瑞王压顾函诚。
她们姐弟不在意,可把围观之人吓坏了,赵庆升也凑去马车前提醒:“顾姐姐,再打下去人就打坏了,瑞王那边不好交代。”
“打伤我赔一千两!打死了赔一万两!”
咝——
顾希沅声音不小,围观人群纷纷倒吸凉气,还敢打死?
一万两?
顾函诚朝五人发泄着堆积的怒气,看谁还敢笑他姐!
他的拳脚未停,五人大喊顾函诚你疯了?
“让你们满嘴喷粪!”
“我祖父不会饶你……”萧洛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顾函诚红着眼,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他吓得挪了两步赶紧起身回退:“滚,你离我远点!”
“刚才不是很能吗?叫你爷爷来啊!”
萧洛不顾身上疼痛,转身就要跑。
啪——
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顾家姐弟完了,瑞王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萧洛的脸被打偏,一瞬怒气上涌,面目狰狞的看回来:“谁敢打老子——”
神……神仙姐姐?
“我倒要去殿前问问陛下,我娘拿出二十万两赈灾,是让你们对我说这些污言秽语的?”
“若非说不可,请先把二十万两还给我,我随你们怎么说!”
“我……”萧洛嗫喏着,一张脸涨红,他怎能侮辱神仙姐姐?
“道歉!”顾希沅冷声喝道。
“对不起。”萧洛很快说出这三个字,手背后握在一起,手心起了一层薄汗,耳尖微微发红。
他十五了,正是初懂情事的年纪,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狂跳,眼神乱瞟,想看她又不敢盯着,没想到顾函诚姐姐长这么美。
顾希沅手里捏着一沓银票,抽出一张一千两拍在萧洛身前:“误伤费。”
后者低头拾起,仔细叠好,飞快揣进衣襟。
围观之人刚被顾希沅的举动惊到,又被萧洛弄得看不懂,他竟然道了歉,还接了银子?
顾希沅转过头看向没动手的人,冷声问道:“还有谁想挣这一千两?”
她嘴边挂着浅笑,无人能敌的一张笑颜,此刻却让人觉得刻骨冰冷,说出的话更是令人胆寒:“想要一万两也可以。”
她眉眼高挑,言语神色极狂。
围观之人纷纷后退一步,没想到顾函诚的姐姐长得这么美却这般可怕,她真的敢打死人。
萧洛不错眼的看着顾希沅,目光透着惊喜,她威胁人的样子真美,好厉害。
“对不起顾大小姐,我们知道错了。”有三人见萧洛接下,龇牙咧嘴起身,过来道歉。
“你们为什么道歉,为什么要她的臭钱?”还躺在地上的陈铎怒目而视,仿佛被几人背叛一般。
御书房内,皇帝狐疑的看向萧泫“你真是自愿的?”
萧泫颔首:“还没人敢逼迫您的儿子。”
“可她明明心仪太子?”
“那是以前。”
“你说的以前就是昨天?一个女人的心这么轻易会变?”皇帝都被他气笑了,这种话也信。
萧泫自知不恰当,换了说法:“儿臣坦白,是儿臣心仪她。”
皇帝还是不信,不过也没拦着:“朕可以给你们赐婚,你想清楚,这圣旨一旦赐下可不能反悔?”
“儿臣想清楚了。”
“好,既如此,朕成全你。”皇帝转念留个心眼,怕儿子反悔:“既然是她为献银之事所求,等见成效,朕会以封赏的形式赐婚。”
萧泫道谢告退。
出了宫门,就见远处马车帘掀起,巴掌大的小脸露出来,神色焦急。
他没卖关子,冲着她点了点头,只见那张脸上的焦急消失殆尽,换上灿烂的笑容。
仿若冰封之下的玫瑰突然绽放,萧泫瞧着,突然有一种打了胜仗的感觉。
此时江家门外,萧瑾宸让亲卫厉森去找人,他远远等候。
很快,厉森回来:“殿下,顾大小姐不在家。”
“去哪了?”
“江家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萧瑾宸更气了,她不仅和江家走这么近,还让他好找。
“去留口信,明日孤要在东宫见到她。”
“是,殿下。”
顾希沅刚进江氏书馆,萧瑾宸恰巧经过,扫了一眼策马离去,并不知晓那抹华丽倩影,就是他要找的人。
不久,江家仆人来送消息,海棠银杏气愤,他怎么还有脸来找大小姐?
顾希沅清楚,他不会轻易放弃,毕竟除了自己,他再也找不到这般对他之人。
皇帝虽然答应赐婚,但赐婚圣旨还没下,这个时候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已经选了燕王。
“小姐,储君传唤,要去吗?”银杏不想小姐去,又怕违抗命令,惹恼一国储君。
海棠气嘟嘟说道:“当然不去,就说江家产业受创,江老爷身体欠佳,需要人照料,夫人还在庄子上养病,小姐离不开,他还敢不让小姐尽孝不成?”
顾希沅摇摇头,不能模棱两可,要说清楚,以免圣旨下来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今早皇帝已经不悦。
“我还没回江家,自然不知道储君传唤,只要今天之内传出顾清婉要做太子妃的消息,我以后都不用去见他了。”
海棠银杏眼眸骤亮:“奴婢让人去传。”
顾希沅弯唇一笑:“不,要让顾清婉自己传!”
……
半个时辰后,平阳侯府在京城欠过银子的所有铺子的掌柜,不约而同赶往平阳侯府。
这里边大部分都是江家掌柜,还有一部分江家未涉及到的产业。
平阳侯府门外再次围满了人,手里都拿着账册,后边跟着看热闹的百姓。
段氏作为现在的当家人,最先出来看怎么回事。
“二夫人好,侯府在江氏布庄欠银五千两,江家近日生意不好,还望今日能结清这三月的账。”
五千两?段氏险些坐地。
“二夫人好,我是梁氏铁铺的掌柜,几位少爷做的武器有五百两……”
“二夫人好,我是南街珠宝铺,贵府这三月欠银四千两……”
“江氏米行侯府欠银三百两,江氏医馆侯府欠银七百两……”
“柳氏杂货铺侯府欠银一千两……”
……
一群掌柜蜂拥而至,吓得段氏退出去好远,一万两都不够还,她哪有这么多银子?
眼神示意婢女去告知老夫人,硬着头皮问道:“现在不是清账的日子,我大嫂每年都是六月,十二月找你们,现在还不到四月?”
“各位掌柜请回吧,还是按照以往的规矩才好,等我大嫂回来,自然会与你们清算。”
“不行,我们等不了,谁不知道侯府如今成了空府?”
“二夫人,我们江家的铺子现在也很难,否则定然不会这个时候登门。”
“别说这些,堂堂侯府不会欠债不还吧?”
几个掌柜咄咄逼人,段氏已经慌得不行,侯府都是江氏掌家,她负责养尊处优,从小到大哪见过这阵仗?
几个婢女也怕,但还是挡在段氏身前。
“谁说不还了?只是再缓一阵……”段氏脸都急红了,她现在去哪拿银子?
“怎么可能没银子?昨天侯府二小姐在我们铺子定新衣裙就近两千两,我还听说她要当县主,没钱敢这样花?”
“对,县主怎会没银子?”
顾清婉过来时,看着娘被欺负气的不轻。
“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欺负二夫人,二夫人可是太子未来岳母!小姐,奴婢去赶跑他们。”顾清婉院里的二等丫鬟翠竹心疼又气愤。
是啊,她可是未来的太子妃!顾清婉想到这点更气了,一狠心点了头:“去吧,护好我娘。”
翠竹跑过去对着人群吼道:“谁说没银子,我们侯府二小姐可不止是县主这么简单,她还是未来太子妃!”
“你们识相的赶紧滚,我们早晚会还,才不会欠你们。”
“未来太子妃?你说我就信啊,太子能给做担保吗?”
翠竹没想到他们竟然不信,掐着腰吼回去:“大胆,你们敢让太子做担保,不怕杀头吗?”
“总要有个说法吧?”柳掌柜嗓门最大,不依不饶。
被江家掌柜拦住:“既然侯府二小姐是未来太子妃,我们就给她这个面子,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我们再来。”
“若那时还没银子呢?”柳掌柜质问。
“若三日后还还不上,侯府不是还有产业吗,二夫人不会不给吧?”
段氏已经没了主意,怎么能变卖产业?
顾清婉拉住她低声说道:“娘,先答应他们,不然我这个未来太子妃欠银子的事就传出去了。”
对对对,不能让女儿名声受损,段氏赶紧回神,应道:“各位掌柜放心,若三日后还不上,我们以侯府的产业相抵。”
掌柜们不信,让她立字据,老太太得知气的险些晕过去。
但话都说了,又不能影响孙女名声,只能让段氏写下。
想着赶快让侯爷把江氏接回来,先不说其他家,只要江氏回来,即便她不拿银子,江家这边欠的债也能缓一缓。
掌柜们拿到字据,高兴的散去,顾清婉要当太子妃的消息随之传出。
萧擎让宫女帮忙,他裁了长长的一条布,打算做个大大的纸鸢。
顾希沅想着燕王的燕字,开始画图裁剪。
五公主跟在萧擎身旁帮忙,萧瑾宸三人就坐着喝茶等候,看着他们忙碌。
等纸鸢做好,二人认真上颜料,颜料晾干需要时间,顾希沅不想坐回去,便提议去钓鱼 。
萧擎正有此意,二人又拿起鱼竿走去湖边钓鱼,他笑道“咱俩比比谁钓的鱼大。”
顾希沅回的认真:“臣女应战。”
“哈哈哈,有意思,没早些认识你真是可惜。”萧擎还是第一次见这等洒脱有趣的女子,一时相见恨晚。
说说笑笑选各自的钓台,二人脸上的笑容深深刺痛了萧瑾宸,她今天是要让他吃醋吃到饱吗?
五公主没跟着去,无意回头瞧了一眼,只见太子两只眼珠在冒火,而自家哥哥......竟也一直盯着湖边。
她收回视线,哥哥今日不对劲。
萧泫想起顾希沅昨日说的话,若自己没答应,她和萧擎想必每日都会如今日这般,愉快的玩在一起。
她未必会嫌他贪玩,他亦不会考虑她的出身是否够高贵。
想到此,萧泫不知为何,心底烦躁,她不是只能选自己。
收回视线,猛喝一口凉茶,合作而已,她送的礼深得他心,如此即可。
他倒是平静了,可萧瑾宸却站起身,他实在看不下去顾希沅对别的男人笑,向她旁边的钓台走过去:“孤也和你们比比谁钓的鱼大。”
他一来,顾希沅的心情瞬间被影响,静静钓鱼,不再和萧擎说话。
这期间,两个纸鸢的颜料逐渐晾好,萧擎做的是一条长蛇,顾希沅做的是最经典的燕形纸鸢。
钓鱼暂停,顾希沅只是喜欢,并不擅长,萧瑾宸又心不在焉,总想着怎样能单独和顾希沅说上话,所以钓鱼比试萧擎胜。
他得意的跑回来看纸鸢,拿起顾希沅的前后瞧瞧:“你画的不错,但纸鸢没有本王做的好。”
顾希沅正要回来看,却被萧瑾宸叫住:“沅沅你等等,孤有话对你说。”
“殿下注意称呼,这么多人,臣女也是要脸的。”
“你是不是一定要气死孤?”
顾希沅快步离开,萧瑾宸紧跟着,眼见就要拉到她,亭下的萧寰宇忽然大声喊顾希沅。
“顾大小姐,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顾希沅快走两步回了亭子:“还请秦王殿下赐教。”
萧瑾宸恼怒又失了机会,只能跟着回去。
萧寰宇没错过太子眼中的失落,笑着回应:“今日早朝父皇说明日晚宴请你们全府入席,想来是要论功行赏,令堂捐赠二十万两乃头功,也许你可以向父皇求个旨意。”
顾希沅飞速瞥了一眼萧泫,这一眼带着赞赏,他真不错,这么快就搞定了。
她故作不解问道:“秦王殿下说的是何意?”
“比如赐婚什么的。”萧寰宇瞥了萧瑾宸一眼。
“不可!”萧瑾宸吓坏了,万万不能让沅沅请赐婚圣旨:“侯府自有定论,三弟莫要干涉。”
“弟弟怎会干涉,只是建议,顾大小姐不如好好想一想,你想嫁谁……”
“闭嘴!”萧瑾宸冷声呵斥。
“是。”萧寰宇赶紧作揖,不再言语。
顾希沅也不再问,低头摆弄纸鸢。
萧瑾宸凑过来,很怕她会听萧寰宇的提议,跑去请旨做他的太子妃。
“沅沅你别听他乱说……”
“殿下急什么?”顾希沅抬头,目光直直看向他:“是怕臣女不知好歹,跑去陛下那请旨非殿下不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