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凌跪在佛前,将佛珠绕了三圈缠在掌中。
檀香袅袅,佛像垂目,慈悲地注视着跪在蒲团上的女子。
大殿内寂静无声。
老僧不知何时已离去。
池渊走进大殿,便看到素白衣裙的姑娘在念念有词。
走近些,才发现她念的不是佛经,是人名。
捻一颗佛珠,念过一个人名。
“......一个都别想逃......”姑娘的眼睛闭着,脸上扬起诡异的笑。
池渊听着那些名字,忍不住出声,“姑娘是定襄侯府的人?”
曲凌骤然睁眼,手上动作顿住。
抬眼,却呼吸一滞。
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生得清俊,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书卷气。
只是此刻眉头紧锁,带着探寻之意。
池渊。
大理寺少卿,靖威侯府嫡长子。
上一世,她杀了人后被关在大理寺。
池渊问她,“你有什么苦衷?”
她不愿说,蜷缩成一团,瘦得不成人形。
池渊不厌其烦的问,“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你被逼到绝路了是么?”
她还是不愿意说,只是眼泪止不住的掉。
池渊日日都来,蹲在牢房前,和她说话。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润又轻柔,让人心安。
甚至她死的时候,送她的人,也只有池渊。
毒酒是长公主送来的。
太子在朝堂上坚持要将她凌迟处死,长公主只能这样送她走。
闭眼前的一瞬,她看见池渊捏着拳头站在不远处,眸中有挣扎,不忍,以及怜悯。
“公子认得我?”曲凌笑得明媚。
心里默默呢喃,池渊,我们又见面了。
“方才听姑娘说的名字,其中有定襄侯府侯爷和两位公子,”池渊面色一红,拱手歉意,“非礼勿听,是在下失礼了。”"
老夫人看着她的死状,对宋氏更是恨得牙痒痒。
差一点,死的人就是她了。
怒火冲昏了头,她大口喘着气,“剩下的,给这个贱妇灌下去!”
毒害婆母,今日便是宋皇后亲自来了,也说不出什么!
“你敢!”宋氏胆战心惊的连连后退。
“我要回宋家,我要见皇后娘娘!”
宋氏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侯爷,侯爷……”
她死死抓着曲裎的衣袖,“母亲没有中毒,若是杀了我,皇后娘娘会怪罪的,阿恒和阿毅不能没有娘啊……”
屋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老夫人,侯爷,从戚嬷嬷的屋里找到了一个瓷瓶,还有些金银首饰。”
“进来!”
管家将东西一一摊开。
曲裎盯着宋氏,“这些东西,原先我见你用过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宋氏拼命的摇头。
她从来没有将这些东西赏赐给戚嬷嬷过。
撞鬼了!
“不过是些旧物,谁知道被哪个小丫头顺手偷了,栽赃陷害我!”
宋氏矢口否认,心里却发冷。
她和老夫人打交道多年,老婆子只会直来直往的,绝对不会有这样缜密的手段。
那么,就是曲凌的挑唆。
宋氏倒吸一口冷气,指着曲凌质问,“是你弄出这么多事,目的就是陷害我!”
根本无需曲凌开口,自有老夫人拍着床檐。
“事到如今,你还不放过阿凌,她一个小辈,今日才回京,哪里来的本事设计这么大的圈套!”
“倒是你,身为继室,容不下原配所出的嫡女,逼她离开侯府。”
老夫人声泪俱下,连着曲裎一起骂,“当年阿凌的母亲是何等的孝顺恭谨,便是怀着阿凌,晨昏定省从不忘,你这个没良心的,亏待她的女儿,还纵容继室欺凌她!”
曲凌跟着落泪,心里却冷笑。
六年前她伤了宋氏,曲裎要打死她时,老夫人可是拍手叫好的那个。
看吧,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只看有用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