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在他不顾一切跳水救姜倾城的时候全都被他自己亲手打破了。
既如此,是他先不要的,凭什么让她继续将他放在心尖上!
“苏世子,你娶谁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我现在有事,还请世子让开。”
姜揽月心中越发酸涩,语气却一贯的平淡。
“揽月,别说气话。”
苏承泽是知道姜揽月脾气的,以前有贵女多跟他说几句话,揽月便醋了,非得让他在旁人面前跟她说更多的话才是。
他要娶平妻,她一时接受不了也是应该的,思及此,苏承泽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他上前一步,微微倾身,低声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千工坊的纸鸢吗?”
“过几日,二姑娘大好了,我带你去千工坊,寻一个老匠人给你做一个纸鸢可好?”
“待来年开春,我陪着你去城外放纸鸢,就去你一直想去的那个温泉庄子。”
姜揽月听着苏承泽哄孩子的话,想起以前只要是她生气了,他就是这般哄着。
可如今,那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岂是那些小儿女争风吃醋的事情。
她后退一步,移开视线,“苏世子,这话,往后你应该对倾城妹妹说才是。”
她就要另嫁他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跟他一起出城了。
见她疏离的模样,苏承泽无奈的隆起眉宇。
垂眸看着姜揽月略显苍白的脸颊,瘦了些许
看来这次,揽月是气狠了。
苏承泽温声道,“揽月,当时那种情况,我若不跳水,二姑娘空有性命之忧,且我既然救了她,碰了她的身子,我若是不负责,还怎么有脸来见你。”
“她是你的妹妹,性子温顺,不会与你相争。”
“别生气了,可好?”
性子温顺!
不会相争?
那时姜倾城刚进府,她受了委屈,苏承泽还帮她责骂过姜倾城,护着她。
这才过去几年,他就忘记了。
姜揽月轻笑一声,倏地抬起头,“那你可知,姜倾城在二哥面前污蔑是我推她下水,二哥逼我道歉,逼我同意你娶她为平妻,否则,我就要被关在寒山寺,不得下山。”
“这叫,不与我相争?”
“我的丫鬟差点因为姜倾城被打死了,现在命悬一线,婆子去请大夫,却被拦在后门,洗了一晚上衣服,这叫不与我相争?”
梦中她惨死,死于他娶新妇之时,如今他口口声声维护姜倾城。"
三公主再次愣住了,她被姜揽月这番铿锵有力的话惊到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番话会是从姜揽月嘴里说出来的。
她眨了眨眼,仔细的看着姜揽月,好像真的感觉姜揽月不一样了。
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讷讷的说道:“我承认你说的对,但是我还是忘不掉你追着苏承泽的样子。”
“你为了苏承泽跟本公主吵过多少次,你难道忘了?”
“你若是真的嫁给云宴安了,那本公主跟你吵过的那些架岂不是白吵了?”
三公主若是不提这回事,姜揽月早就想不起来了。
三公主所说的吵架,是之前三公主每次看见姜揽月追着苏承泽就会讽刺她配不上苏承泽。
三公主也曾说过姜倾城与苏承泽才是绝配。
姜揽月不服气,也惯听不得自己与苏承泽不相配的话,于是每一次都会跟三公主吵架。
如今想来,三公主的话苏承泽明明也听到了,他却从不反驳,也未维护过她。
那是不是代表在他心中那般张扬跋扈的自己与他也是不相配的?
姜揽月自嘲一笑,看向三公主,认真的说道:“公主说的对,我与苏承泽确实不相配,他与姜倾城才是绝配。”
“日后他们大婚,公主千万不要忘记问他们讨要谢媒钱才是。”
三公主:“……”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啊!
姜揽月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不会是疯掉了吧!
“姜揽月,你别走,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等等我。”
愣神间,姜揽月已经踏进梅园,三公主急忙跟了上去。
树丛后,皇帝转了出来,看向姜揽月消失的方向,叹了一口气,“一个闺阁女儿都知道怀瑾你是功臣,这满朝的文武大臣却已经忘了你立下的汗马功劳。”
云宴安跟在皇帝身后,闻言,淡淡的说道:“臣所做的一切,是为了陛下,为了百姓。”
皇帝拍了拍云宴安的肩膀,“朕知道你的性子,可正是朕知道你的性子,朕才不能让功臣寒心。”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姜家的闺女也心仪你,那朕这就下旨,为你们赐婚。”
“好歹,给云家留个后吧!”
云宴安沉默了一瞬,躬身谢恩,“臣多谢陛下。”
皇上遥遥的望着后宫的方向,嘴角浮现一丝讥讽的神情,转身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怀瑾,跟朕来。”
“朕要知道北疆一事的真相。”
梅园。
姜揽月踏入梅园,就看见苏承泽在不远的地方,她脚步一顿,便要躲起来。
可三公主从后边冲上来就是一嗓子,“姜揽月,你等等我!”"
姜南黑沉着脸从芳华院出来,安瑶追在他身后。
“夫君,你等等我。”
姜南转身,不悦的看着安瑶,冷声说道:“做什么?”
安瑶有些委屈,可她不敢在外边对姜南表露出来,扯了扯嘴角,问道:“夫君,晚上回来用饭吗?”
姜南想也不想的回道:“不回,我还有事!”
安瑶一怔,“可是你今天不是休沐吗?”
姜南眼神眯起,缓缓转头,狐疑的看着安瑶,“你今日是怎么了?”
安瑶急忙解释道:“只是你好些日子都没回府用饭了。”
“也好些日子没有来我房里了。”
安瑶有些艰难的说道。
姜南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看着安瑶的模样,语气晦涩的说道:“这些日子翰林院忙,等我空出时间就回来陪你。”
安瑶只能点头,“那相公注意身体,妾身瞧着你脸色不太好。”
姜南微微颔首,“知道了,府中就劳烦你多费心,二妹妹还病着,别让姜揽月去闹她,你盯着点。”
说罢,带着人就走了。
安瑶脸垮下来,恨恨的回头看了一眼芳华院,吩咐身边的婆子,“盯着点大小姐拾掇东西,看准了,别让她拿了不该拿的。”
“是!”
婆子退下去了,安瑶的陪嫁丫鬟桃枝说道:“少夫人,您要不要将二少爷身边的人喊来问问,二少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安瑶白了她一眼,目光看向姜南消失的方向,讷讷的说道:“夫君只是忙而已。”
桃枝顿了一下,小声劝道:“奴婢知道您相信二少爷的人品,但您嫁给少爷已经一年多了,肚子还没有动静。”
“若是少爷真的在外边……您后悔也来不及。”
“上次奴婢回去,奴婢的娘还说呢,老夫人因为您的肚子,可愁的睡不着觉。”
安瑶垮下脸,“这生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生就能生的,少爷不回来,我也没有办法啊!”
真当她不急吗?
可是夫君将她娶回来之后,除了前几个月宿在她房里,可之后每月不是在书房就是忙于公事,回来很晚,一月也不碰她一次,她也不敢打扰。
桃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要不,您下次回娘家,问问老夫人的意见。”
“娘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劝我抓紧相公的心,给弟弟谋个好前程。可是相公也没有纳妾,对我也好,我能怎么办。”
安瑶嘟囔着带着丫鬟走远了。
直到她们都不见了踪影,假山后转出一个瘦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