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冰冷而决绝,带着清晰的威胁:
“陆衍,给时川道歉!现在!立刻!否则……我们的婚约就此作废!”
她的眼神死死盯着我,里面有愤怒,有威胁。
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一丝期待。
期待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最终选择屈服。
选择为了大局而退让,去哄她,去原谅顾时川。
让这场闹剧以他们的胜利而告终。
顾时川伏在她肩头,在苏芸烟看不到的角度,嘴角极快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那弧度里充满了计谋得逞的得意,和对我此刻处境的嘲讽。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脸上还残留着被她掌掴后的灼痛感,那痛意仿佛不是停留在皮肤。
而是直接烙进了心里,将最后一点残存的温热也烫死了。
我冷冷回答:“我绝不会道歉。”
“好,这是你选的,今天订婚宴作废!”
“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
苏芸烟说完那句话,头也不回地搀着顾时川离开了宴会厅。
顾时川靠在她肩上,脚步虚浮。
却在转身的刹那,侧过头,朝我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
整个厅里鸦雀无声,宾客们的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转过身,面向众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各位,非常抱歉。”
“今天发生了一些意外,订婚宴无法继续,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清场后,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拿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苏伯父”。
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苏父压抑着怒火的低吼:“陆衍!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把宝贝女儿交给你,是让你这么欺负她的吗?”
“我有事去不了,好好的订婚宴就被你弄成什么样?”
我平静回答:“伯父,顾时川在订婚宴上,拿出一份生子协议,要求我签字,说芸烟答应过给他生一个孩子。”"
每次我找他算帐时,苏芸烟永远护着他,永远只是一句:“他不是故意的,你别那么小心眼。”
三个月前,顾时川在刹车片上动了手脚。
我在高速上差点没命,车子报废,右腿骨折,在医院躺了整整两个月。
医生说我命大,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被救回来。
而且差一点就成了废人。
我记得苏芸烟在医院哭得发抖,她说一定要狠狠骂时川。
可第二天,她提着保温桶来看我,语气已经软了。
“时川哭了一夜,他知道错了。”
“他其实没有恶意,就是脑子一热想跟你开玩笑,没想到后果那么严重。”
“你千万别报警,这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
我当时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选择了忍让。
而现在,顾时川正站在我们的订婚宴上。
拿着一份所谓的“生子协议”,理直气壮地要我签字。
我忍无可忍。
“苏芸烟。”我强压怒意,“你再说一遍,你要我怎么做?”
她似乎被我的态度激怒了,豁然起身:“我只是让你签个字,让时川别再闹而已!”
“陆衍,你今天怎么回事?”
“平时不是都好好的吗?时川就是开个玩笑,你配合一下不行吗?”
“非要闹得大家难堪,让客人看笑话?”
顾时川在一旁嗤笑一声,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挑衅和得意。
他料定了我会屈服,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他甚至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晃着酒杯,等着我低头。
我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然后看向顾时川:“这里不欢迎你,你自己滚,还是我让保安请你出去?”
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宾客都看了过来,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逡巡。
顾时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看,这不是马上来了吗?”
“舔狗就是舔狗,五年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林薇挤挤眼:“那你待会儿准备怎么演?等他进来哭着求你原谅?”
“不然呢?”
“不给他点脸色看看,他怎么知道离了我他什么都不是?”
“到时候肯定低声下气求我回去。”
苏芸烟语气轻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薇笑了几声,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暧昧:“说真的,那个生子协议……”
“万一时川弟弟不是开玩笑,真想要个孩子,你怎么办?”
“真给啊?”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苏芸烟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捅进我心口最后一点温热的地方。
她用沉默给出了答案。
我站在门外,走廊的灯光冰冷地洒在头顶。
原来,五年的退让和包容,换来的不是将心比心,而是“舔狗”二字。
原来,她真的可以默许那种荒谬的协议,只因那人是顾时川。
原来,我所以为的深情和独一无二,在她眼里,只是一场可以随意拿来打赌、肆意嘲弄的玩笑。
心口那点因为五年感情而生出的不舍和软,彻底死了。
碎得干净利落,连灰烬都没剩下。
我没有推开门,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让她知道我来过。
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而平稳。
拿出手机,我先给远在京城的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和苏家的联姻,取消吧。”
父亲在那头沉默了两秒,没有问任何原因,只回了一句:“知道了,放手去做。”
我站在医院空旷的大厅里,低着头,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移动。
一连几条指令清晰明确地发出,通往公司核心管理层和法务部。
「立刻终止与苏氏集团所有在建项目合作。」
「冻结一切资金往来。」
「即日起,陆氏集团与苏氏集团,断绝一切商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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