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城,回部队,只有在他的身边,只有在他能看到的地方,他才能确保她的安全。
部队里,至少风气比村里好,没人敢像那群恶霸们一样无法无天。
只是现在,林孟初还没有醒,他要问问她的意见。
他借着微光敛眸看着林孟初的脸,心跳快了些,做好了迎接她任何反应的准备。
愤怒、指责,又或者是别的,无论她说出什么话,他都认了。
毕竟他是个男人,林孟初刚刚是意识模糊的,但他是清醒的,发生了这些事,于情于理都该他负责。
过了好久,林孟初的睫毛才微微颤动起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顾砚川心头一紧,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
林孟初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眸子像是蒙了层水雾似的,湿漉漉的,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
她眨了眨眼,好一会儿,眼底的迷茫才渐渐褪去,随后浮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并没有像顾砚川想象中的愤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微不觉察地怯懦和可怜。
就好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猫似的,引人心疼。
她的目光,一下子就望进了顾砚川的心里,让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林孟初看着他,抿了抿唇。
她现在很清醒,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在等。
等顾砚川主动开口。
虽然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但她要欲擒故纵,不能上赶着,要让顾砚川先提起此事。
林孟初也没有提起当年相亲的那份缘分。
毕竟本来他们俩都没见面,只是杜婶子给他送了自己的照片,想必顾砚川早就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他没有忘记,如今自己的脸也已经毁容了,半张脸上有一道很狰狞的疤痕,这会儿头发也乱糟糟的,顾砚川肯定认不出她来。
她不能先暴露身份,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刻意攀附。
山洞里寂静了好久。
顾砚川敛眸看着林孟初,开口打破了几乎凝固的气氛,“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孟初轻轻摇了摇头,“没。”
除了腰有点酸,腿有点痛。
但这些,她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顾砚川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是我冲动了,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林孟初的睫毛颤了颤,眸子湿漉漉的,依旧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她们都是跟着钱淑芬的话往下接的,至于到底发生了啥事儿,她们哪知道。
“我……”
钱淑芬才不怕林孟初,可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怼,梗着脖子支支吾吾半天只能吐出一个我字。
林孟初往前跨了一步,逼近到了钱淑芬的跟前,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钱淑芬目光游移,视线落在她狰狞的疤痕上,吞了吞口水。
她挪开视线。
林孟初却不紧不慢地又迈了一步,愣是逼着她和自己对视,气势凛然:“我刚刚洗衣服的时候摔了一跤,衣服脏了也受伤了,去找何爷爷拿药的时候,他看我身上衣服脏了,就借了套他女儿的干净衣服给我。”
“我问你,你们哪个亲眼看到我跟野男人来往了?哪只眼睛看到我乱搞了!?”
钱淑芬被她突然发飙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强装镇定道:“你……你这是做贼心虚!不然你急什么?还摔东西,真当自己能吓到谁啊!?”
“我急?”林孟初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我是恶心你们这些长舌妇无凭无据就要血口喷人,没亲眼看到就在这里造谣生事!”
她转而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大家都听听,就因为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她们就能编造出这么多龌龊话,说什么寡妇门前是非多,我看你们就是闲得发慌,整天就知道盯着别人的事情嚼舌根!”
杨翠花不服气地喊道:“我们就是随口说说,你至于这么大的火气吗?说你两句你能掉块肉还是咋的!”
“至于?”林孟初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在她的脸上,“你们随口说说没关系,我的名声被败坏了谁来负责?将来我要是被你们逼得去死了,你们是不是也会随口说说,就当无事发生!?
“我告诉你,就算我是下放来的,也轮不到你们在这里编排瞎说!真论起规矩,你们这些造谣诽谤是触犯法律的,我要是去报公安,你们都要被抓去坐大牢!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评评理,让他查一查你们到底坏了多少人的名声!”
钱淑芬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这些年确实没少说人坏话,但也没人告诉她,背后嚼舌根子还犯法呀。
真要是闹大了,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钱淑芬缩了缩脖子,还想嘴硬,“可你本来就是寡妇……”
“寡妇怎么了?!”林孟初不等她说完话就直接打断了她,“合着寡妇就该被你们随意侮辱,随便骂,寡妇就没有人格尊严?我是寡妇,我丈夫死了我替他尽孝,没偷没抢,什么也没干,哪里招惹你们了?”
说着,林孟初忽然笑了一声,死死地盯着钱淑芬,“钱淑芬,你不是大半夜往小叔子被窝里钻吗?还有你,杨翠花,昨儿和外村的一个男人在麦地里干嘛呢?许春杏,那天给你送水果糖的男人又是谁?”
林孟初挨个地质问,几人被说的都是一脸懵。
钱淑芬脸直接红透了,跳起来扬手就要打林孟初,“你胡说八道啥呢!?谁往小叔子被窝里钻了!”
一旁的许春杏和杨翠花也连忙反驳,“你别瞎说话!”
林孟初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你们不也无凭无据瞎说吗?怎么气急败坏了?被我说中急眼了?同样的招数我就不能用你们身上吗?”
她冷哼了一声,“至于我是不是瞎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家里一堆龌龊事情处理干净了吗就来瞎造谣我!”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了,我林孟初行得正坐得端,我敢发誓,我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不怕任何人查,但谁要是敢再无凭无据造我的谣……”
“我保管到派出所追究到底!”
钱淑芬见势不妙扭头想溜,林孟初微微蹙眉,眼疾手快地大步走到她跟前拦住了她,“你别走啊!刚才你说的最欢,现在想跑?”
“你不是说我换了衣服就是勾搭男人了吗?我现在就带你去何爷爷那对质,看看我是不是从那里借来的衣服,要是我撒谎,任你处置,要是你造谣,就得给我道歉!”"
林孟初又一次地攥紧了拳头,这一次,掌心却突然被簪子的一角给扎破了。
她只觉得手上突然传来一股痛意,让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摊开掌心看过去,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上被划破了,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血珠顺着掌心往外冒,恰好渗入了簪子的纹路里。
“嗯?”
林孟初皱紧眉头低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滴血就像是活过来了似的,瞬间被簪子吸收了进去,血珠一下子就没了。
林孟初瞪大了眼,一脸意外,还当是自己看错了。
她空着的手抬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过去,掌心的簪子还在,伤口还在,可刚刚流出来的血却真的没了。
所以,她没有看错。
这簪子是有什么魔力吗?
林孟初正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指尖刚捏住簪子,还没来得及拿到眼前仔细看看。
下一秒,整支簪子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那道光越来越强,逐渐将林孟初整个人笼罩了起来。
她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簪子里传出,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着。
一阵天旋地转间,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耳边的蝉鸣和风声也缓缓消失。
林孟初下意识地闭上眼,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心脏狂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让人难受的拉扯感突然消失了,脚下是踏实的触感,鼻息间还萦绕着一股淡淡好闻的清香。
林孟初缓缓睁开眼,视线渐渐清晰后,她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脚下是柔软至极的草地,点缀着各种颜色的野花,空气里都是清甜的花香和好闻的草木气息。
远处是层峦叠嶂的青山,山腰处云雾旋绕,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谷深处蜿蜒着过来,溪水透澈,潺潺流淌着。
这难道是她那支簪子里的神秘空间吗?
林孟初满脸惊喜,继续打量着。
在她的正前方,是一间很雅致的木屋,不同于她住的漏风漏水的牛棚,这木屋用的一看就是很厚实的木材搭建而成,严丝合缝,而且还有一股古色古香的韵味,特别好看。
就很像是古代那些文人隐士喜欢住的房子。
林孟初瞪大了眼睛,一步步往木屋里前走,心跳越来越快。
木门是用一整块木头打造的,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打磨得很平整,还上了漆。
“嘎吱——”
林孟初轻轻地推开门,门轴转动。
看到木屋里的景象,林孟初更错愕了。
屋子内的格局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很多,内部被巧妙地隔成了好几个区域,东西整理得干干净净,布局合理又温馨。"
“我看啊,就是男人给的,拿她的身体赚的,呸!脏死了!”
林孟初端着盆的手紧了紧,心底满是恶心。
这些人简直太恶毒,仅凭一件衣服就能编造出这么多龌龊恶心的谣言,不停地往她身上泼脏水。
在农村这种什么话都传得很快的地方,她要是不反击,他们又会觉得自己默认了,到时候变本加厉。
无非就是欺软怕硬,看她孤家寡人一个,没人护着,好欺负罢了。
“依我看啊,有的男人说不定就好这口,她这脸吓人倒是真挺吓人,但保不齐有那心理奇怪的……”
杨翠花越说越起劲。
许春杏立刻接了话:“就是!他们这些资本家本来就是没地位的下等人,以前有几个臭钱,肯定乱搞惯了,到了乡下也改不了本性。”
“男人死的早,所以耐不住寂寞了……”
“你看我这一说,她还拉这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她钱了,自己勾搭男人还不让人说啊!真当自己是城里的娇气大小姐呢!我呸……”
几个妇女越说越起劲,那几张嘴叭叭叭个不停,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隔几米都溅到林孟初的脸上。
刘婶和胖婶在一旁越听越来火,脸都黑了。
钱淑芬她们几个这嘴太损了,人家小姑娘本来就不容易,还在这里瞎造谣。
到时候传出去,越传越离谱,林孟初还要不要名声了!?
这种人真的该烂嘴!
“我说……”
胖婶刚要站出去替林孟初说些什么,耳畔却突然传来一声响。
“砰——”
林孟初原本一直没说话,只是闷头听着她们絮叨,结果此刻却突然猛地一个转身,将手里的盆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她使的力气很大,盆子一下子就磕出了豁口,几件旧衣服也散落出来,水珠溅在地上,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句话都卡断在了喉咙里。
大家都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林孟初。
平日里她不爱说话,只会闷着头干活,也懒得跟她们掰扯。
所以这突然的爆发,让大家都觉得莫名其妙,尤其是钱淑芬。
她皱起眉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水和泥的鞋子,瞪大了眼睛尖声道:“林孟初你疯了!摔盆子给谁看呢!?”
林孟初没理会她发疯地尖叫,一双眼睛里满是森然的寒意,冷冷地扫过几人,沉声道:“你在狗叫什么?”
钱淑芬没想到林孟初会这么说,瞪大了眼指着自己:“你骂我是狗!?林孟初你脑子有病吧!”
林孟初冷笑了一声,往前凑了半步,质问:“刚刚是谁在乱嚼舌根,是谁说我勾搭男人,是谁说我乱搞,你有证据吗?”
说着,她目光转向许春杏和杨翠花几人,眉头紧蹙。
几个妇女立马心虚地挪开目光,冷哼了一声不敢接话。"